她查粮草案,是冒着得罪群臣的风险,将自己推在风口浪尖上,查不出什么还好,若是查到什么,燕太子的人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她的脖子上就像是被横着一把刀,一步踏错,那就是万劫不复。
李淮自然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你可想清楚了?”
李容瑾行叩拜礼:“臣女愿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淮看着李容瑾的样子,目光渐渐长远,他没有说话,李容瑾也不敢起身,少许后便听到头顶传来李淮的低声呢喃:“倒是有几分长宁的样子……”
李容瑾身形微顿,嘴唇轻抿,默不作声。
李淮道:“起来吧,朕封你为大理寺少卿一职,即可上任,着手调查粮草一案。”
李淮此话一出,殿内群臣就起了争议:“陛下,我朝断然没有女子做官的先例,贸然封为大理寺少卿,实为不妥。”
裴烬嗤笑一声,凤眸微睨,笑盈盈道:“崔阁老这话说的,要不你去查粮草案?要不你把家产全捐来买粮草?”
崔阁老闭嘴不言,粮草案大家都心知肚明,敢得罪昭定侯的背后之人定是某个权贵,若是办好了,权贵会杀他灭口,若是办不好,陛下会杀他灭口,大家都不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曹尚书接声道:“陛下,女子查案实为不妥,难登大雅之堂。”
裴烬呵笑一声,回怼道:“曹尚书高雅,你全家都高雅,自己养了十八房妾室,嫡子庶子为那一亩地天天互掐,夫人小妾也斗来斗去,家里的破事满城皆知,自己痒痒都挠不完,还来评判他人,都不愿意点破你。”
曹尚书面红耳赤,气的浑身发抖,吹胡子瞪眼指着裴烬:“裴烬,你,你……”
裴烬挑眉,回瞪曹尚书,十分嚣张道:“本督如何?”
曹尚书几度要气的晕厥过去。
季宴川看着这几个不中用的手下心中叹气,上前道:“陛下,沈蓉是小门小户出身,对朝堂一无所知,比不得长宁长公主在世时的手段,将如此重任交与她恐怕……臣愿——”
裴烬沉声道:“季大人先别愿,先不说沈姑娘如何,下官听闻季大人曾经也并非什么高门大户,恐怕连如今的沈家都比不上,你却能身居于丞相一职,照这么说,丞相大人德不配位,下官恳请丞相大人革职!”
好一个德不配位,季宴川的脸都气的一阵青一阵白:“陛下,裴烬这是在胡搅蛮缠!”
李淮被念叨的头都大了,挥挥手说:“这事就这么定了,长宁已经是过去,世间不可再有长宁,沈蓉莫要让朕失望。”
李容瑾睫毛微颤,道:“……臣遵旨。”
李淮道:“裴烬,你来协助沈蓉,一同查案。”
裴烬拱手:“臣遵旨。”
下朝后,李容瑾走出大殿,看着走在前面的裴烬,她出声叫住对方:“裴大人。”
裴烬顿步,并未转身,声音低沉道:“姑娘有事?”
李容瑾拱手道:“方才殿中多谢裴大人仗义执言。”
裴烬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狡辩道:“你别多想,那几个都是季宴川的人,我只是不愿粮草案落入他人手中罢了。”
“沈大人若没事,在下便先告退。”
裴烬的话中带着疏离,凤眸冷漠,仿佛又回到曾经那位冷血无情的督察司提督,先前他眼中的温柔就好似是李容瑾的错觉。
李容瑾追问:“不一起去查粮草案吗?”
裴烬道:“稍后裴某自会派人来协助姑娘,告辞。”
他说完就抬脚离开,自始至终一个眼神都没落在李容瑾身上。
李容瑾皱眉,只觉得是裴烬在同她生气。
生什么气?
难道是她那日没说明白?
不过,她现在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做,裴烬的事她就先暂且搁置了,对方如此疏离她也好,这样燕太子就不会盯上裴烬,再将他牵扯进去了。
马车上,裴烬浑身都写满“不爽”,黑着脸低声道:“我说别多想她就不多想吗,还真没追过来,难道她没看出来我已经生气吗?”
外面驾车的璇玑道:“额……可能,大人生气的不够明显?”
裴烬皱着眉与璇玑说,“回去之后你就带几个督察司的人去帮沈蓉查案,看紧点,别让人欺负了去。”
璇玑道:“是。”
——
户部,李容瑾带着拾一先进去的,稍后璇玑也带着督察司的人跟来。
李容瑾先查的是户部的粮仓,这里面放着的就是此次前往北疆的粮草。
她解开粗买袋子里面确实是与当时户部侍郎带来的证物相同,糙米带着砂石。
户部尚书冯平摸着额头虚汗道:“这粮草前不久还是新米,突然变成这样,下官也不知。”
李容瑾现在已经基本确定,真正的粮草是被人掉包。
她问:“那冯大人可知粮仓都有哪些人来过?”
冯平明显是不配合的:“下官不知,许是被什么贼人潜入,偷梁换柱也说不准。”
“什么贼人?”李容瑾问。
冯平道:“这我哪知道,沈大人既然是查此案的,什么贼人当然是要靠您来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