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验验……验了!他就、就是小文仔!”
严镇使了个眼神,大刘拽起眯缝眼往墙角扔,咚一声闷响,眯缝眼缩鼻子掉眼泪嗷嗷叫。
大刘骂:“早些年干什么去了?以前怎么不找?见孩子大了就想摘桃?”
宋沉烟对眯缝眼的话一句也不信,但万一真替阿文找到亲生父母,也是件好事。可这什么青衣门不是正当出处,她不想阿文因此惹上任何麻烦与危险。
她左右徘徊,没有说话。
孟棠意会她心中所想,不紧不慢道:“这事先查实了真假,再考虑说与不说。”
宋沉烟定下心,“到时候认或不认,让阿文自己决定。”
眯缝眼着急起来咋咋呼呼,又结巴说不清楚,几人半晌才听明白。
青衣门原是世袭制,老子的交椅留给儿子坐。
但大五哥8个儿子全被仇家暗杀,无人接替。
他当年杀老大上位,如今外面喊起口号:杀大五哥做话事人!
这句话宣传广告般,白纸红字贴满大街小巷,还被编成唱曲谱上音乐,连他的泊车小弟都当成歌词挂在嘴边,眼神不经意瞟向他时,也是精光四射。
大五哥年纪大了胆子变小,吓得大半年不敢出门。
他认了一帮牛鬼蛇神做干儿子,封他们做青衣门的小头目,眼下正斗得你死我活,都等着渔翁得利,帮派内乱得像油锅。
最后老前辈出来说话,谁找到堂口信物,谁就是下一届话事人。
小头目们听了这话,纷纷跑到内地来寻宝。
这宝贝是一根木雕,名为寻龙杖。
当年原也在大五哥手里,他一夜风流,宝物被女人偷走。
后来也找过信物,抓住那女人拷问得知,寻龙杖和孩子被她包在一起藏在火车座椅底下,后来去哪了她也不知道。
大五哥一怒之下将女人剁得稀碎,信物丢就丢了,儿子他有好几个,也就不了了之。
如今被逼到份上,不得不找,还引来一帮邪祟对阿文不利。
若认回儿子,话事人位置还在大五哥手中,若认不回儿子也不打紧,找到寻龙杖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那女人是阿文亲妈?”
宋沉烟听得头皮发麻,连声质问:“你们究竟是寻宝还是寻人?”
这问话不需要答案。
眯缝眼自知说漏嘴,瞪大眼睛张大嘴巴,不敢再说话。
大刘一脚将壮汉踹到墙角,啐道:“一帮下三滥!”
面前之人尤为可恨,宋沉烟眼尾微抽小脸紧绷,冷声道:“回去告诉你们管事的,阿文是我宋家的人。若再敢来纠缠,来一个灭一个,统统拌到混凝土里填地基!”
大刘抓住壮汉后脖子,提鸡仔般将人扔出去,放走前又特意威胁了一番,吓得眯缝眼壮汉屁滚尿流。
孟棠与严镇达成合作,一方面严密保护姐弟两人安全,另一方面各自派人去查实真假。
天罗地网的探子布出去,不过几日,查到大量信息。
严镇又带人走了一趟云烟镇,在阿文原来那间塌掉的土屋中寻找,沿着塌方的滑坡挖了好几天,终于在一只腐朽木箱中找到寻龙杖。
此物由千年沉香木制成,造型古朴份量沉重,约一尺来长三指粗细,通身褐紫色,雕花精美繁复,很有岁月痕迹。
“那帮饭桶就是找这玩意儿?”严镇叼着烟嗤笑,捏在手中把玩一番扔在一旁。
孟棠的人赴港重新取样,检测出的DNA对比也有结果,阿文的确是大五哥亲生子。
暮雨楼重新启动也查到重要信息,十五年前,青衣门替沙吞的杀手组织运过武器和违禁品。这条线索很隐蔽,若不是青衣门内斗,小头目互相揭短举报,这种陈年旧事也查不出来。
宋沉烟陷入两难。
她不可能让阿文认贼作父,但青衣门与沙吞有关,由此入手或是除掉沙吞的机会。
甚至此事如何让阿文知晓,她都不忍心开口。难道要告诉他,你的父亲在找你,他只是为了寻宝,他没有真心想认你,他杀了你的母亲。
这太残忍,这样的真相,宋沉烟说不出口。
阿文艰难长大,她说过让他今后人生只有坦途,她要信守承诺。
大五哥这样的亲人,不认也罢。
可她究竟有没有资格替他做决定?
宋沉烟心事重重,摇摆不定,又怕被看出端倪,一连几日避开阿文,待在暮雨楼等消息查线索,回家总是半夜。
夜色迷蒙,月光清冷,玄关处一片漆黑。
宋沉烟走到二楼转角停下脚步,扶着楼梯栏杆迟疑片刻,还是担心阿文伤势,继续上三楼。
三楼暗处出来两名保镖,见是她,点头示意后又退回原处,没有发出一点响动。
宋沉烟轻轻推门进入阿文房间。
房间夜灯昏黄,十位保镖尽忠职守端正围坐在床前。
阿文人高腿长趴在床上,寝被搭在腰际,肩宽背阔赤着上半身,后背蜜色肌肤缠着白纱布,肌理线条流畅,大长腿搭在床沿。
这床是那年宋沉烟为他挑选的儿童床,一米二宽,床头软靠是只米老鼠,敲两下还会闪灯。
阿文埋在粉红迪士尼公主寝被中,身体舒展开,比床还长。
这才几年,长这么大个了?
宋沉烟有些出神,便宜阿姐做得虎头蛇尾,她忽感内疚,走近轻拍他背脊,温柔道:“阿姐明天给你换张大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