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眉道:“你这副样子,怎么喊打喊杀?”
墙角忽然飘来几缕凉风,阴森森卷过耳后发丝,让人后背发凉。
孟棠揽住她转身想离开,“不要卷入这种事,此人恶贯满盈,早已在国际通缉榜上挂了号,早晚落网,何需你去冒险?”
宋沉烟推开他,僵立原地不肯走。
她像变了个人,面色冷厉眼眸阴沉,牙关紧咬握紧拳头,仇恨如寒霜罩住她。
“宋子浮为你挡枪,不是让你去送死。”孟棠动怒,“复仇这种念头根本就不该有,说好了去盛京,未来生活由你选择,现在就随我走。”
宋沉烟当下没有答话,此事本来就要仔细谋划,更何况她也不想拖这二人下水,说到底,要杀沙吞,是宋家的事,是她一个人的事。
不计代价,也要完成。
她不动声色也不争辩,表面柔顺随他原路返回楼上雅间。
这时严镇派出去的人回报消息,袭击宋家文的人找着了。
大刘押着一个壮汉进来,朝他膝弯踹了一脚,壮汉匍匐在地。
大小刘兄弟原先专职保护宋沉烟,听宋子浮命令行事。
兄弟两人父母早逝,家贫辍学,借住在收废品的老人家中,老人给口饭吃,俩人帮老人捡垃圾推小车,三人相依为命地活着。
大刘虽拿过一届散打冠军,但早年都是靠陪练挨打挣点血汗钱,小刘在菜市场做小工替人杀鱼,寒冷的冬季天还不亮,凌晨两点就要上工,在各家摊位找点零活,手起刀落,杀一条鱼处理干净不要5分钟,内脏归他,再额外多得2毛工钱。
两人这般长大,直到遇见严镇,终于有了正经工作,替他看大门开车跑腿,还有了遮风避雨的住处,二人感激不尽。
当时江孝娴在宋家闹事,宋子浮让严镇派人过去。
这二人憨头憨脑又忠心,严镇便放心指派这两人去宋家。
宋子浮一向挑剔,见这二人长得还算周正,身手不错话也不多,也就留下做保镖。
他对手下一向宽厚大方,出资将养育兄弟俩的老人送去高档养老院,后来老人过世,宋子浮又给他们一大笔钱,体面办理老人后事,兄弟俩对宋子浮也忠心耿耿。
自宋家出事后,严镇一蹶不振,再没人给他们下指令,大小刘顿时没了主心骨。
宋家别墅被孟棠的人围成铁桶,兄弟两人进不去,忠心又认死理,保护不了宋小姐那就去替她守房子吧,于是去了老洋房,住在原来的一楼等着。这两人每天也不知道干点啥好,就楼上楼下溜达打扫卫生,赶猫驱狗。
大刘接到严镇电话时,激动不已泪流满面,终于又可以尽忠职守了!
因医院行凶那人已经被赵睿带走,打探不到消息。
英雄有了用武之地,自然全力以赴,兄弟两人分头行动,大刘追当天医院破窗而入那帮人,小刘去查前一晚的机车蒙面人。
不出两小时,大刘逮到其中一个,押送到暮雨楼。
他凶神恶煞,又踹了壮汉一脚,“说,你干什么的?在宋家附近瞎转悠什么?”
壮汉长得五大三粗,国字脸眯缝眼,跪在地上瑟瑟缩缩,磕磕绊绊,一口浓重粤东腔,“没、没干什么,我们就是想保护小文仔。”
“?”
在座各位都有点懵。
宋沉烟蓦地站起,色厉内荏,“谁派你们来的?你们和宋家文什么关系?不说清楚我扒了你的皮!”
严镇皱起眉头,摸出烟盒弹出一支点上,猛地吸上一口。
孟棠偏过头低低咳了两声。
二人虽意外宋沉烟这副模样,但她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
严镇走近半蹲下,二指夹着烟,有意无意戳向那壮汉眼睛,“我可不记得宋家有你们这号人。”
他手背拍拍那壮汉脸颊,慢悠悠吐出一口烟,全喷在壮汉脸上,“想活命,就把你知道的都吐干净。”
眯缝眼壮汉吞吞吐吐,大刘一脚踏上他肩膀,“叽歪个什么劲?不会说人话?”
大刘还没使出手段,逼供还没开始,眯缝眼就全招了。
他絮絮叨叨组织语言,非说宋家文是青衣门大五哥的亲儿子,他们的主要目的是保护文仔安全。
宋沉烟沉默了好一会,迟疑问:“你有什么凭证?”
“有!有!”眯缝眼怕挨打,反应奇快无比,他伸手到胳肢窝里掏出一把白毛,恭恭敬敬双手呈上。
宋沉烟蹙眉躲开,嫌弃道:“什么狗毛?”
第93章 阿文身世
青衣门本是港地“和盛”的堂口之一,二十年前独立出来自成一派。
最初靠跑码头跑运输糊口,后来发展报刊亭香烟铺,再之后是歌舞厅酒吧娱乐场,经济腾飞时代更迭,终于上了岸,有了几条街的铺面,做合法生意搞起物流公司。
话事人原名霍武,因在门中排行第五,人称大五哥。他有8个儿子,均被仇家报复不得善终,眼见家里的宝座无人继承,终于想起前些年一夜风流似乎留下一子,追查至今。
眯缝眼跪在地上,手里捧着那把白毛,念念有词:“这、这不是狗毛,这是大五哥的头……头、头发,可、可以……去验验验……”
眯缝眼竟然是个结巴,说话别提多费劲了。
严镇掸掉烟灰,退开一步,“你们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