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姐。”敲门声响,听声音是年长女性。
宋沉烟懒洋洋应了声。
门推开,来人五十出头中等身材,头发全梳起来面容亲切,穿青衣黑裤干干净净,吴侬软语细细道来:“宋小姐,我姓吴。先生让我来照顾你起居。”
宋沉烟点点头,不说话。
吴妈走近,仔细打量她神色,“午饭已备好,宋小姐是想在房间用,还是去餐厅?”
“餐厅吧,我一会下来。”宋沉烟坐起身,吴妈伸手扶她,说:“我下午炖点燕窝,宋小姐睡前喝一些,补气血的。”
“嗯,谢谢。”不习惯,她向来是自己照顾自己。收拾好下楼,回房间看了眼,床单被套全换了新的。
吴妈手脚利索不多话。
宋沉烟坐在餐桌前,对着整桌菜笑了笑。
凤尾虾球清蒸鱼,人参乌鸡汤还有三道小菜热腾腾的,看起来很有食欲,也丰盛。她轻声道:“吴妈,一起来吃吧。”
“我已经在厨房吃过了,宋小姐慢用。”吴妈走近,盛起一小碗鸡汤凉在一边,“有些烫,晾一晾再喝。”
宋沉烟拾起筷子,慢悠悠吃菜,微笑夸赞:“味道很好。”
吴妈笑起来,眼角鱼尾纹淡淡散开,脸上也是柔和神色,“还想吃什么和我说,江浙菜我会一些。”
“好。”
宋沉烟吃过午饭在客厅看了会电视,林言带人过来,记下她喜好要添置家居,又有人送画册过来选衣服,从里到外一套一套,下午就入了衣帽间。
应付完,她无精打采,回房睡觉。
傍晚时宋子浮回来,林言也在,二人谈到宋氏经营,海外造船和航运稳步,但要发展内地市场尚需另组团队。
林言将一份文件装入公文包,低声问:“杜家一直在向我打听加勒比和北美东岸航线,说是有一批集装箱要从休斯顿港口出货,杜夫人内弟李夕惕私下约过我几次。这里面恐怕有内情,是否要查。”
“嗯,”宋子浮仰靠沙发,手臂打开,“我着人去办,你明面上先应付着。阿镇已经查过一轮,杜家明里暗里二十几间公司,大半没有经营活动和收入,但仍正常缴纳税款和保险。你说,钱从哪里来?”
“你怀疑他们洗黑钱?”
“不是怀疑,是没有证据。”
“杜家几代人盘踞虞城树大根深,轻易动不得。如果真是这样,恐怕他们看上的是我们在海外的投资机构。如果动用宋氏远洋航线替他们走货,或许能拿到证据,但这中间的风险……”
见宋沉烟站在楼梯口,宋子浮眼神示意,林言止住话题。
吴妈准备好晚餐,宋沉烟留二人用饭,皆推脱告辞离开,她也不勉强。
兄妹二人对着一桌子菜,静静吃着。
“怎么样,还合胃口?”
“嗯。”她点头,不经意问:“哥哥,你为什么会走仕途?”
“男人的志向,这不难理解。”
“我记得你厌烦人情世故,对官场也不感兴趣,不然为什么不学外交,要学经济。斯坦福硕博善于培养经营管理型人才,如果你想做官,当年会选哈佛。”
“都是名校,有何区别?”
“你短短几年将亏损宋氏做到盈利,如今有更多机会施展拳脚,却回了虞春,宋氏背后没有权力倚仗,想高升并不容易,你图什么?”
“做人做事不一定非要有利可图。”
“我不这么认为,人行事说话都有动机,你的动机是什么?”宋沉烟摇摇头,定定看向他,眸中的刀刃又想将人分解。
“你实在不像二十岁女孩。”宋子浮移开眼,为她盛一碗汤晾在一边。
“二十岁女孩应该怎样?”见他转移话题,她不再追问,两条道上的人,将来各有各的因缘际会。
宋子浮笑笑,“恋爱,读书,或者逛街购物,出去旅行,与朋友聚会……我错过太多,甚至不知道你青春期时喜欢什么。”
“你不让我恋爱。”
“杜家不是好选择,我不赞成你仓促订婚,也不完全阻止你去尝试,当然,前提是保护好自己。不要忘记你该做的事。我不想逼你太紧,但久拖无益。”
“我有分寸,”宋沉烟点点头,“我周末想出去一趟可以吗,约了周乐语。”
“我什么时候限制你自由了?你想去哪,我可以送你。”宋子浮好笑的看着她,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卡递到她面前,“家族信托每月十万会停付,你从今以后用这张卡,我每月会往里转三十万。”
宋沉烟不开口问,只疑惑看向他。
“不是要限制你开销,超出三十万的部分我需要知道用途,外面诱惑太多,怕你学坏。不过你性子安静,想来也不喜欢和那些人一起混,我对你放心。”宋子浮握住她的手,收紧掌心,平静凝视她,“我会照顾好你。”
她心中一跳,收回手,将卡放在一边。
“你下周工作的那间公司……”他有更好的安排,顾忌她心情,欲言又止。
她抢先道:“那是我几轮笔试面试争取的机会,我想去。”
“那随你。”宋子浮怕她叛逆过头适得其反,不再勉强,决定给她空间。
林言安排一应周到妥帖,她抽空回趟学校,收拾行李搬回家。接下来几天按部就班,家里人来人往,添了家居装饰绿植和保姆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