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宁愿她不要这个孩子……”沢田纲吉咬牙。
“别说傻话。”Reborn神色凝重。
沢田纲吉没有继续往下说——这个念头徘徊其实在他的脑中许久许久。
是,就像千里与尤尼所说的这个孩子来之不易,孩子的诞生会带来最终的胜利,会让彭格列多了一个神明级别的继承人,足以保证彭格列辉煌百年。
好处说之不尽,可是代价是什么?是沢田千里的命!
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沢田纲吉抛弃一切好处。
沢田纲吉不敢将这个念头诉诸于口,天知道他有多少次想跪在千里的面前,求她将孩子拿掉……
可是他没有资格。
这个孩子是沢田千里和十年后的沢田纲吉的,饱含着他们夫妻的爱意,是所有人活下去的希望。
于私,他不是沢田千里的丈夫,他没有立场去要求别人放弃自己的孩子。
于公,沢田千里的所作所为称得上是英雄,他们夫妻为了守护而牺牲,他无法阻止。
其他人又何尝不是?
眼睁睁地看着沢田千里走向死亡,谁不痛苦?
白兰的话与其说是恐吓,不如说是给了他们最后一丝希望,让他们毫无退路地必须要和密鲁菲奥雷决一死战。
帐篷里又传出千里压抑到极点的痛呼声,碧洋琪等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听不清在说什么。应该都是些安慰的话,时不时还有医生来回进出,眉心紧缩。
不多时,帐篷内的沢田千里遭遇了最厉害的一波疼痛,她在毫无章法地呻-吟着。
仔细听,似乎是在喊——Tsuna。
阿纲。
沢田纲吉猝然起身,在这一刻,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往里冲,只想着她在呼唤他。
刚走了一步,就被Reborn眼明手快地拉住。
“你想做什么?”Reborn问。
“她在喊我,她需要我。”
“……”Reborn眉心紧皱,早就确定的一件事情让他面色更加难看。
“不要过去,阿纲先生。”尤尼露出了忧伤的神色。
她是一个共情能力非常强的女孩子,她凝视着沢田纲吉的脸色,再看看Reborn的神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重重地叹息,心中百般愁绪。
她不忍道:“……千里小姐想见的不是你,你出现在她面前,只会让她难受。沢田君,你要分清楚十年前和十年后,她是在另外一个时间线上的人,你……”
理智告诉沢田纲吉,尤尼说得没错,可是他还是想进去,想去看看她,想握着她的手,告诉她他会一直陪着她。
他们相处的时间太短太短,她在他的人生中如同流星,转瞬间,生离死别已然降临。
他多想能留住她,哪怕半分半秒。
“……我想陪着她。”沢田纲吉喃喃:“尤尼,为什么我会遇见她?”
“这是你的命。”尤尼沉静地说。
尤尼身上有这不属于她这个年龄段的成熟稳重,过早的知道一切的命运,让她过早地失去了属于孩子的一切天真与幻想。
“阿纲先生,我从有意识起,我就知道我必须背负起诅咒。这是我们的宿命。”尤尼看向Reborn:“Reborn叔叔也是。”
世界基石不过听着好听罢了,所谓的被世界眷顾不过一纸空谈,他们几个人包括白兰在内,谁不是承担着别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白兰选择以血还血,让所有的世界都和他一起品尝悲剧,看似疯狂,何尝不是另类的只做自己?
真要说起来,她和沢田纲吉才是悲哀的那一方。他们悲哀到被感情束缚了手脚,不能发疯,只能被动认命,接受命运赋予的枷锁,直至死亡。
他们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正在此时,拉尔步履匆匆地走了出来,眼神一扫:“Reborn,让了平、路斯利亚回来,再看看有没有其他晴属性的人,全部让他们过来。”
“怎么了?”Reborn二话不说转身就走,沢田纲吉紧张地问。
“难产。”拉尔的眉梢处有深深的沟壑:“医生说做好最坏的打算。”
像是配合她所说的话,帐篷内再次传来千里的惨叫。
“你要尽快杀了白兰。”拉尔疲倦地说,她观察到沢田纲吉的脸色,向来铁血的她安慰了下:“……不是要给你压力,总之……杀不了白兰,我们也活不下去,大不了和她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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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谁都没有想到,Reborn这一去就没有回来。
他们等来的不是了平等人,而是白兰。
此时,碧蓝如洗的天空被乌云覆盖,沉沉的黑雾重重地压迫下来,世界意识似乎意识到了即将来临的剧变,雷声翻滚着,像是在诉说着他的震怒。
不知是否是错觉,云雾,有一些看不真切的红色血丝缠绕聚集。
“白兰。”
沢田纲吉和尤尼同时起身,警惕地护在帐篷前。
白兰悠闲地抬了抬手,守在后方的后备人员立时间倒下去大半。
沢田纲吉没办法去管他们是晕过去了还是真的被白兰杀了,他燃烧着死气之炎,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真是可怜啊。”白兰闲庭信步地一步一步压进,饶有兴味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冷嘲热讽:“沢田君,千里酱做了那么多事情,可还是改变不了结果。你觉得仅凭你能阻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