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得膝盖很痛吧?”
希尔瓦娜斯的手触碰上她的腿,轻柔地按压着伤口, 那里留下了狰狞的伤疤。
早已愈合的伤口心理作用般, 再度剧烈抽痛起来。
千里额头上遍布细细密密的冷汗,她想让希尔瓦娜斯住嘴,又清楚地知道希尔瓦娜斯不会如她所愿。
她的话语是世界上最毒的毒药,听到就会肠穿肚烂,剧痛非常。
“他一定比你痛上无数倍,不然怎么会忍心对你下这样的狠手。”
“我又帮他调查到了更多关于白兰的事情,而察觉到无法遮掩的白兰不得不提前他的计划, 对你和彭格列下手。终于, 你们的矛盾彻底爆发了。”
“之前的选择题和典狱长没关系,是我想让沢田纲吉看看白兰的选择。只是我没想到,你那么冲动。”
希瓦叹口气,像是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一样拍了拍千里的额头。
“拿我送给你的死神自杀, 你让我很不高兴。”
话虽如此说, 她的面上却带着星星点点一切尽在掌握的运筹帷幄。
她炫耀着她的一切筹谋,在她的设计下, 白兰、典狱长、沢田纲吉、她以及整个世界那么多无辜之人的性命,都是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
多么恐怖的被遗忘者女王。
黑暗之主,名不虚传。
希尔瓦娜斯的手向着危险地带而去,对方到底对她有着什么样的心思昭然若揭。
千里睫毛颤动两下,强忍着没有挣扎。
她的手腕和脚腕上都捆缚着细细的铁链,仿佛装饰品,只有被捆缚着的人才知道那铁链到底有多么沉重。
希尔瓦娜斯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她两只手掐在一起摁在头上,实际上靠她自己的话,连移动分毫都很困难。
任何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当希尔瓦娜斯抚摸上那处时,千里透过希尔瓦娜斯的肩膀,看向高高的阁窗。
遥不可及的天边,两个巨大的星球悬浮在那里。
这里不是她的家,不是她的世界。
没有人会保护她。
曾经,她以为这里有希尔瓦娜斯,所以哪怕知道这个世界的危险,她也不怕。
何曾料到,最危险的存在一直在她身边。
泪是温热的。
希尔瓦娜斯的动作一滞。
她深深地蹙起了眉心,心中那种她不熟悉的、奇怪的情绪再次升腾。
就如同她看到因为她的计划,沢田千里被罚着跪了七天时的那种感觉。
希尔瓦娜斯焦躁起来。
这些年,她总是会被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束缚、控制,厌恶一切不确定因素的她多从因此暴怒。
暴戾和挣扎在体内疯狂冲撞,她眸中的红色急剧蔓延,乃至眼下黑色伤痕都出现了隐隐的暗红。
许久,一切黑暗隐去,她皱眉。
身下的女孩子还在无声地流着泪,大滴大滴,与之形成反差的,是她的面无表情。
她的眼睛很大,丹凤眼,极美。
这双在她面前从来灵动无比的眼睛里,如今只剩下死灰。
希尔瓦娜斯被烫到了一般收回手,一阵无言后,她拿起被子盖住了千里裸-露在外的皮肤。
她又恢复成了千里所熟悉的那个希尔瓦娜斯。
希尔瓦娜斯收起了全部的残忍,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一切的筹划都是在不伤你性命的前提下进行的,千里。我不会让你出事的,不要怕。”
千里麻木地一动不动。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哭,她说了,希尔瓦娜斯是个骗子,她不会为了一个骗子哭。
而事实是,她自己都止不住眼泪……在强者面前,她明明清楚眼泪是最无用的。
不是因为希尔瓦娜斯试图对她进行侵犯,是因为很多其他的。
哪怕是白兰背叛,她都没那么……难以接受。
她的世界那么小,只容纳了那么几个人,为什么会这样?
“我一直觉得我不是一个正常的人。”千里终于开了口。
希尔瓦娜斯垂眸看着她,这个女孩子自从被她带过来就没有再和她说过一句话,再次听到她的声音,希尔瓦娜斯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她甚至想,只要千里愿意开口说话,她可以答应对方所有的要求。
然而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又被理智压了下去。
她说了那么多,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想要告诉千里真相,还是只是想刺激千里,让千里跟她再说说话。
希尔瓦娜斯耐心地聆听。
“我对所有人的态度都取决于阿纲的态度……阿纲喜欢的人,我就会喜欢;阿纲接受的人,我就当成朋友对待……”千里空洞地说:“你和白兰是例外……现在想,之所以你们是例外,是因为你们很多地方和我太像了,就像世界上另外一个我。可是为什么呢?”
千里问:“为什么连我知道要保护所爱之人的重视之人,你们却不会呢……?你们口口声声都说不会伤害我,可是你们的保护太自私了,只局限在我的身上。你们这样,只会让我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