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垂眼,睫毛微微颤动。
“但是,我只有一个要求,你要喜欢我。”他凑近到眼前,谢安被迫抬眼看他。
其实她想说,喜欢谁并不是你我能控制的。但想想他霸道的性子,又想起那个雨天矗立的身影。
她骤然失笑,不说那些扫兴的话了。
那个雨天,带来的是早冬的寒风,还有心底滋生蔓延出的欢喜。
她说:“好,那你都听我的。”
周敬尧看她骤然绽放的笑容,这不同于他在平城看见的任何笑容,是对着他的,真正的笑容,侯爷的心头极为欢喜:“好!好!爷都听你的!”
他像个上头的昏君,冷静了一下后,却突然想起:“可是,爷都见不到你的面。”他自顾的解决:“这样,你和苏巧敏住进侯府吧,同在平城一样,住院里来。”
谢安摇头:“不。”
“为什么?”他皱眉。
“无缘无故,我为什么要住过来?”谢安还没准备让巧敏和夏荷知道,莫名奇妙的住过来不太好吧。
“要什么缘故?”
“反正我不住。”
“可——”
“你说了都听我的。”谢安堵住人的嘴。
好好好,欲速则不达,侯爷肚子里的话憋了回去。
谢安指了指桌上的信,“无事的话我先走了。”
他撑着扶手侧头顺着她指的地方看,思考一瞬后道“要不爷以后换个人送吧。”
谢安皱眉,“不,我去!”本来是她一直负责的,干嘛没有理由推给别人。
好吧,侯爷总是不懂她的倔强。
二人一时无言,他就这样看着她的脸庞,素日里的镇定破了功,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松开,轻轻放到了她的肩膀上。
她前段时间过敏的红疹已经全部消退,脖颈一片光滑紧致。正要将手抚上去,椅子上坐着的人却从他半拢着的怀里猛然滑跪到地上。
她表情肃穆,单膝跪地,伸手抱拳。
“属下这就去办!”谢安嗓音铿锵有力。
侯爷瞬间呆愣,伸出的手定住,一时无解,他站直身子,却见到身后,窗外,福莱提着茶壶一脸震惊的看着里面。
爷,爷又要强迫谢姑娘了?
福莱转过头,双眼目视前方,直直往前走。
屋内,谢安眼疾手快,拿了桌上的东西,转身便走,迅速离开了书房。
她感觉这隐藏,隐藏不了多久啊!
人走了,周敬尧站了一会儿,才坐到刚才谢安坐过的椅子上。福莱路过门口,看进去,一眼对上他们爷阴沉的眼神。
他快速从门前走过。妈呀,幸好他出来了,要不然呆在里面多难熬啊。
看了看手上的茶壶。
他宁可再帮夏荷打十壶水!
.
老夫人腊月二十的时候从庄子上回来了。
今年可是个团圆年,她一回来,侯府立马开始大张旗鼓的置办年货,打扫换新,张灯结彩,可算是这么多年最为喜庆的侯府。
然而,侯府人丁凋零,虽然过年的气氛浓烈,到了年三十这晚,饭桌上为数不多的主子还是显得凄凉起来。
是老夫人觉得的凄凉。
侯爷吃着饭,已经准备好接下来听人的唠叨。
果不其然。
“又过年了,这府里,不是我这样老不死的,”老夫人放下碗筷看了看若无其事的儿子,“就是你这样人至而立无妻无子的,成日里死气沉沉,也看不出个鲜活儿样。母亲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在侯府看见个新鲜人儿啊!”
周敬尧慢条斯理的放下碗筷,看他母亲这般模样,只语气肯定却寻常的说道:“母亲,儿子这两年会娶妻的。”
老夫人只觉得他又在哄人了,说什么以后,她想起了近前:“敬尧,听说你前不久换了母亲为你安排的婢女?”
温嬷嬷撤人的时候,那边有来老夫人这儿提过一句,只是丫鬟而已,老夫人也随意了,后来听说那婢女似乎从平城带过来,在小厨房里与人不和,特意被提上去的,老夫人一时起了心思。
莫非这婢女对儿子来说有什么不同。
侯爷知道他这母亲又在想什么,“母亲莫要多想,儿子不喜生人,那丫头从前伺候惯了,所以才将人提到近前。”
老夫人一阵失望:“原来如此。你也是,不习惯就与我说,用惯了的人自己放到身边,你回来我也只是随意安排,那些人你想换就换。”
侯爷正要说不必,他已经习惯了,却突然想起什么。
要什么缘故,这不是现成的缘故吗!左右他是无所谓的,谢安可算是有缘故了吧。
他改口:“这么一说,儿子从前到确实有两个用惯了的人。”
老夫人摆手:“你自去与温嬷嬷说,我不管你这些,母亲就想知道,你到底何时成婚生子!”
人家现在是爷了,一家之主了,她这做母亲的说话早就不管用了。
老夫人坐着,竟是大年三十晚上就开始生闷气。
老夫人在家出嫁之前极为受宠,嫁到侯府以后也是顺风顺水,即使周凌天之前有过侍妾,但府上子嗣皆出于她,还是接连二子,儿子教养也基本都是周凌天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