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了,他沉声开了口:“嬷嬷好记性,不过是随着长公主进府几次,倒是还记得本侯?”
“侯爷龙章凤姿,自是叫人过目难忘的。”心中忐忑,嬷嬷赶忙的接过这不知所以然的话头。
“那不知嬷嬷可还记得一人?”
听闻此话,嬷嬷疑惑着怔怔地抬头望过去,原是远安候要查人吗?她不觉得自己能接触到什么人,倒是犯到了侯爷手上,除非在宫中的那些年,长公主......嬷嬷突然的想起了一个人,但又觉得不可能,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侯爷说的是何人。”
“嬷嬷定然见过的,我父亲的亲卫,名为谢望。”他仔细看着下方人人的表现,缓缓道。
嬷嬷的瞳孔微缩,果真是这人。
嬷嬷是长公主及笄的前两年被调过去的,她甚是高兴,调到长公主身边,可是件极为荣耀的事儿,何况,宫中谁人不知,长公主华欣
虽性子活泼好动,但比起宫中其它贵人,属实算是位好伺候的主子。
她极为顺心的伺候了公主两年。
事情有些变化是在长公主及笄后,华欣极为得宠,公主府早两年便开始修建,她行了及笄礼后便迫不及待地搬了进去。初待了一个月,公主成日里想着偷跑出去玩耍,总让下人头疼,只偶尔回宫中去小住。
但记不清具体是哪一天,只记得那日大雪,偷跑出去的公主崴了脚出现在偏房门口,下人们自是不敢质疑主子的。后来有一段时间,公主不只不搬回宫中,甚至都不出府门了,成日里只在公主府里待着,倒是让人省心。
甚至后来,她突然就与与远安候夫人关系亲密了起来,三天两日的往侯府跑。
又是一日,在侯府园子的山石背后,嬷嬷终于看到了那叫公主成日里往侯府跑的人。她本是被差去拿遗落的珠串的,谁曾想半路遇到了远安候夫人的婢女携了珠串来,半路返回,便看到了远安候身边跟着的那面容冷峻的亲卫。
他被公主堵在了那两侧山石的路上,人高马大的人,被身前带着委屈和怒容的公主逼的步步后退着。
背靠着冷硬的假山,他终于退无可退,看着到了跟前的姑娘,他的从容被打破,整个人冷硬局促的往后贴着,低头看着那步步紧逼的人。
华欣平日里总是带笑的面容变的泫然欲泣,小姑娘委屈道:“谢望,你很讨厌我吗?”
谢望哪里是讨厌呢,这是华欣啊,是高不可攀的公主,他不能讨厌,却也不可接近,他无法接近,他这样的人,哪里有资格去讨厌公主呢。
他有时只希望自己是她卧房中的一抹灯火,便是静静燃着,看她安睡便可。但他不是,谢望看着她盈满了水的眸子,怕那珍珠般的泪落下来,旁人或许道他冷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中是如何的压抑,他看着身前娇气的姑娘顿声道:“不讨厌。”
华欣的脸上瞬间带上了喜意,眼睛一眨,未落下的泪水让纤长的睫毛带上了湿意,就要追问。
正是两人缓和的这一刻,他方才局促的身形突然挺立起来,望向了假山入口住带着珠串返回的嬷嬷。嬷嬷是震惊的,她知少女容易暗许芳心,但公主和眼前这个亲卫?
华欣到不觉得有何,她甚至天真的想,被发现就被发现了吧,她可以求皇兄让谢望做她的驸马吗?
公主彼时备受宠爱,天真无邪。
谢望又恢复成了那名冷酷的亲卫。不可以的,她只是还小,刚刚及笄啊,她的驸马该是盛京顶顶的世家公子,而不是他这等卑贱的下人。
谢望之前从未觉得自己卑贱,遇到眼前的姑娘之后,逐渐的他觉得自己卑贱如尘埃。
他好似与她从来不熟一般,单膝抱拳跪了下去,“公主,属下要去侯爷那边待命了,先行告退。”起身,他垂首后退到假山转弯处,才转了身子大步离去,离开那朵在他心中永开不败的花。
嬷嬷到了华欣身边,看着公主还来不及挽留,那亲卫便消失在了眼前,她心中担忧道:“公主。”这样的事情,被宫中太后和皇上知道了,总是会先惩罚近身伺候之人知情不报,伺候不利的。
所幸公主便是公主,与远安候府亲卫实在难有交集,嬷嬷后来几次随着她去侯府,兴许被发现了更为恣意,华欣在嬷嬷面前看那人时更加不加掩饰了。
直到后来,有传言,说此人叛主,他失踪,活泼的公主日渐变得文静。
嬷嬷是在华欣许了驸马后回了家乡的,也是得了谢望的死讯后。她只记得长公主在远安候府出事时去宫中与皇上闹了一场,三年后又再起争执,最后,华欣终于是哪个雍容华贵的长公主,她嫁人了。
嬷嬷其实自始至终都未曾知到,她门公主是如何与侯府这亲卫有了牵连的。
不长不短的往事说了一段,嬷嬷俯跪在下方,周敬尧搭在扶手上的拇指克制般的摩挲着。
“都下去吧。”他似乎哑声般开了口。
众人皆退下,只余总督大人一人坐在屋中的圈椅上。
是谢望吗?还是盛京中的那位?周敬尧心中梗塞,他本只是觉得父亲之死尚有蹊跷,如今,他心中几乎确定,那真相不是他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