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可把顺哥儿吓的狠了。他拼命抄完大字,刚沾枕头,就发起了高热。请大夫来看,说是被吓到了。
葡萄便想着,要谢陵不要这么严厉,毕竟顺哥儿才几岁而已。
谢陵直直地看着葡萄的眼睛,说道:“我当初告诉顺哥儿的,并非是为了吓他。若是他长成了一个酒囊饭袋,不如在他小的时候,就把他丢掉。”
在葡萄惊讶的目光中,谢陵握紧葡萄的手。
葡萄轻声道:“我知道你是为了顺哥儿好,想让他支撑起国公府,日后能……”
日后能护住她,和镇国公府上上下下的人。
“不,不是。”
谢陵声音淡淡:“你不需要顺哥儿来保护,有我在,绝对用不着他,来关心你的安危。我管教他,只是让他能够活下去,若是他荒废下去,变得无能……我如今可以护住很多人,但我若是年老无力,就只能护住一个人,那个人只会是你。而到时候,我无能的儿子,就只能忍受别人的欺凌。我会为此痛心,但却不会帮他。”
葡萄浓密纤长的眼睫,轻轻地颤了颤。
她丢开谢陵的手,嗤道:“顺哥儿都多大了,你还在数年如一日地爱说胡话。”
只是,葡萄再不提及,让谢陵对顺哥儿宽容的事情。
葡萄深知,谢陵所说听着匪夷所思,但却是他真的能做到的。倘若当真有那一天,谢陵垂垂老矣,他所能庇护的,只有一个人,那顺哥儿是当然的被舍弃掉的一个。
葡萄最喜将酒温热了再喝,她烫了一壶热酒,捧到程阿婆的灵位面前。
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亲,却还是如同孩童时一般,依赖程阿婆,什么话都想要和程阿婆说。
葡萄说着恬姐儿快要办及笄礼了,顺哥儿的字写的越来越好。提到自己,葡萄顿了顿,她笑道:“阿婆,我找到生身父母了。”
但脸上的笑容,很快就消散不见。
因为葡萄虽然找到了他们,却并没有相认的打算。
葡萄生来就是弃儿,对于从未见过面的父母亲,她心底没有半分期待。
——但她不去寻山,山却来找她。
葡萄嫁给谢陵的那一日,她真正地拥有了,自己想要的凤冠霞帔,十里红妆。镇国公府的世子妃,不是长安城中任何一个有名有姓的贵女,而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子。
有关葡萄的来历,很快在长安城里传遍。
既知道了葡萄的身世,甜水镇、弃儿几个字眼,很快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不过几日,就有上门认亲的人。但都是一戳就破的谎言,直到一对夫妇的出现,他们不像之前的那些人,所说的一切不为人知的细节,都和葡萄的经历对的上。
包括襁褓的颜色,丢弃的地点。
葡萄没有去见他们,她只是隔着屏风望过去。
平平无奇的一对夫妻,看着富丽堂皇的国公府,面上带着些局促不安。
谢陵去见的他们,他冷声问道:“若你们所说,是真的。那为何要丢弃葡萄?”
夫妇两人对视一眼:“家里穷,吃不起饭了。”
谢陵声音凉薄:“撒谎。来人,拉下去报官。”
那夫妻两个慌了,忙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家里的确穷,但他们如今,还养着几个孩子。之所以扔掉葡萄,是因为她的身子太弱,又是个姐儿,养着太耗费粮食。夫妻两人,本来是想把葡萄卖掉的,可是这样瘦弱的孩子,没有人愿意买,他们担心一接过来,就死掉了。
葡萄就这样,被遗弃在一个雪天。
极其寻常的理由,葡萄却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竟然,竟然是这样两个人的孩子……
葡萄没有去见他们,也没有报复。
对她而言,见到所谓的生身父母,既没有怨,也没有情意。
谢陵随口寻了一个理由,便将夫妻两个打成骗子,赶了出去。
夫妻两个被镇国公府的侍卫,打的抱着头跑掉了。两人来到一处庙里,看着面目冷漠的高雪薇,诚惶诚恐道:“贵人,那不是我们的女儿。我们哪有那样的福气,我女儿是个短命的,怕是在雪天就给冻死了。”
高雪薇恨铁不成钢,但也无法。
她本想,再利用一番葡萄的身世,计划却胎死腹中。
夫妻两个回到破旧的房屋,对着一群眼中充满着攀附权贵的谷欠念的儿女,摇了摇头。
他的女儿,哪有那么好运气……
旧庙中,很快多了一具尸身,据说临死前,还睁大着眼睛。从此,这里再也没有人敢去,成了彻底的荒庙。
……
葡萄说着,眼角不觉滑下泪珠。
她正要伸手擦拭,一只手擦过她的肌肤,为她拭掉泪水。
葡萄随着谢陵离开,两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
谢陵回头看了一眼,心中默默道。
昔日承诺,我一件件都会谨记于心。
并且,用余生证明。
所以,阿婆啊,莫要惦念担心葡萄。
作者有话说:
下一本开《草包美人(快穿)》
推一下我的预收《府上有位表小姐(快穿)》和《女主她好奇怪(快穿)》~
《草包美人(快穿)》文案:
经历了许多小世界后,元滢滢自认为聪明绝顶,才华横溢,美貌动人,所以才能顺利的完成这么多困难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