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他的脸近在咫尺,温鹤眠有时漂亮得有些危险。
温鹤眠垂着眼,唇边噙着一抹极淡的笑,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幽深。
簪子穿过帷帽的缝隙,稳稳插入她的发间。
“在苗疆,唯有夫婿可为女子簪发。”他直起身,带着一种笃定的、近乎宣示的意味。
小姑娘乐得“哎呀”一声,捂嘴笑了。
念夏星愣了一下,她不太懂苗疆的规矩,抬手摸了摸发间微凉的小蛇,后知后觉那往日也是温鹤眠帮自己编发。
她不由莞尔,“这发簪很漂亮,我很喜欢。”
温鹤眠眸光微动,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别开脸,风吹起鬓边碎发,露出耳廓上一层薄红。
——他的夫人,怎么看也看不够。
作者有话说:
温鹤眠这人逗老婆,防小三的最狠了
白天贴贴老婆就算了,老婆睡着了,直接开启自助时刻……
ps:主包最近写的舒畅,作为一个淡人,很久没写出高情绪、高能量的心流状态了最近意外发现有小天使读者帮我推文,心暖暖了。统一感谢,希望大家阅读快乐,三次元也开心哦~
第62章
念夏星自是不曾瞧见他的眸光, 转眼又来了兴致,凑去那卖蛊的小摊前瞧热闹。
温鹤眠寸步不离地贴在她身侧,念夏星素来怕虫, 怎会无缘无故去那等地方?
他声音不觉紧了几分:“夫人瞧这个作甚?我身上也炼了许多蛊,夫人若要赏玩,只管唤我取便是。”
念夏星敏锐地觉出他话里那点紧绷,其实她心中确实存了念头,想趁此问问自己体内那蛊究竟如何解法。
她不在意地摆摆手, 弯起眼睛笑:“我不过是闲看几眼,不妨事的。”
说罢,主动伸手握住温鹤眠的手。
温鹤眠微微一怔,紧绷的身形软下来, 侧身更紧地贴住她:“夫人想看什么样的蛊, 都可来寻我。”
她偏头睇他一眼,笑盈盈应了声:“好。”
温鹤眠目光便不觉黏在她后颈那一截白腻的肌肤上。
回握的指节一分分收紧, 似是怕念夏星下一瞬会挣开。
两人寻了间竹楼客栈安顿下来。
念夏星暗自纳闷, 苗疆主城名唤“碧桑城”,可一路走来, 竟无一人认出少主温鹤眠。
竹楼里里外外拾掇得干净, 温鹤眠从外头抱回一盆极寻常的兰草,“这儿蛊虫多, 这兰草能替夫人挡一挡。”
他垂着眼, 将那盆兰草搁在窗台,又偏头深深望了念夏星一眼,眸底暗沉沉的。
他推开窗,将兰草摆正了位置,敏锐察觉到两道气息的靠近, 微微侧身,道了句:“夫人,我先出去,就在院外。”
念夏星颔首应了,目送深蓝色的背影离去,俯身给兰草浇了些水。
恰此时,院外篱笆陡然翻过两道颀长身影,无声落地。
“少主,您回来了!”温一喜不自胜。
温二也在旁连连点头,“少主既归,可要知会苗王一声。”
温鹤眠身形微侧,往窗边挪了半步,不动声色地隔断了两人的视线:“我此番回来,并非长留。你们替我传信给苗王,便说我今夜在五岳崖等他。”
温鹤眠将手中信笺递与温一:“将此物交予他。”
“是。那少主回来,可要通报大祭司?”
“不必劳烦他老人家,我自会登门拜访。”
温鹤眠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冷意,“还有一事,切莫走漏风声,尤其莫让圣女知晓。”
温一温二对视一眼,心领神会,他们的目光不自觉地往少主身后探去。
那里护着个人,少主身形挡得严严实实,分明不愿他们窥见分毫。
念夏星正给兰草松土,余光瞥见两道人影飞快掠出院落。
“夫人。”温鹤眠迈进屋,便往她身边凑了过来,声音低低的,“晚些带你去见一个人。”
“好。”
用过晚膳,两人出了碧桑城。
城外有山毗邻而立,名唤五岳山,应苗疆没有五岳而得名,山巅上一栋小木屋孤零零地立于山林之中。
屋子不大,里面也空旷得很,唯有一间上了锁的房间,透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瞧这样子,荒了有些时日了。”
念夏星环顾四周,屋内陈设极简。一张桌,几把椅,一张床。
许是为了从前眼盲之人着想,所有棱角处皆被细细磨圆,触手温润。
“这里曾是我的住处。”
念夏星猛然回头,满眼不可置信:“可这……”
他不是少主么?
在苗疆该是位高权重、众星捧月才是。
“我眼盲之后,便搬离了主城。”温鹤眠目光徐徐扫过四壁,落在那一张难掩心疼的面容上,忽地抬手弹了她脑门一下。
“这里清净,平日来得最多的是我师父。他教我制蛊、修炼,连那能与小白同视的法子,也是师父一手所授。”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侧脸上,衬得那双漆黑的眼愈发幽深,他唇角勾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温鹤眠往日露出这一层薄薄的皮相给人看,如今却把浓烈的东西都压进了骨头里,刨开胸腔袒露给她。
念夏星怔怔望着他,这满室岁月痕迹里,藏着温鹤眠没说出口的很多年。
温鹤眠只字不提苗王,只讲师父如何待他好。念夏星听罢,心头一软,悄悄握紧他的手,想起他曾说过的旧事,便低声问:“那后来……你为何离开了苗疆?”
话一出口,温鹤眠却笑了。
他牵起她的手,一面往外走,一面漫不经心地道:“因为我取走了父母的遗物。”
“什么东西?”
“烛龙肉。”温鹤眠一字一顿,长睫微垂,故意做出阴恻恻的模样。
见念夏星果然睁圆了眼,他得逞般弯起嘴角,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真的?”念夏星讶然追问。
“自然是真的。”温鹤眠语气淡淡,眼里却倏地沉了下去,仿佛想起什么不愿碰的东西。
“我自打有记忆起,便被苗王养在跟前。生身父母是谁,从不知晓。可苗宫那些流言,总像长了腿似的往孩童耳朵里钻——自小我就知晓,苗王并非我至亲。”
念夏星听得心底一颤,目光不由自主地掠过去,正撞见他眉间那抹不经意流露的落寞。
温鹤眠垂下眼,声音低下去,带着几分幽深的暗意:“直到一年前,我追杀叛离苗疆之人,从他们口中才晓得。苗王为求长生,让他自己的养妹与其夫婿去寻烛龙肉。
结果是,东西带回,人却没回来,只落得个身死他乡。苗王为赎罪,便将他们的幼子养在身边……”
他说到这里,忽然噤声,冲念夏星弯了弯唇,那笑意未达眼底。
“这幼子便是我。”
念夏星不知如何开口,只默默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他。
温鹤眠身子微僵,反手将她拥得极紧,下颌抵在她肩头,眼底翻涌着幽沉的光。
他哑声道:“夫人,我在苗疆没有归处。唯有你身旁,我才偶然得了一隅安身。人之欲念,本就无底,而我对你……向来贪心。”
“温鹤眠,我在了。”念夏星一下一下轻拍他的后背,她心里倏然明白了,难怪温鹤眠绝口不提苗疆,更不愿回去。
“夫人,你便不能离开我。”温鹤眠收拢手臂,将脸深深埋进她颈窝。
鼻尖萦绕的馨香令他心旷神怡,眼角余光瞥见念夏星脖子上那几枚即将消褪的浅淡红印,心底便涌起满腔不知足。
温鹤眠偏头,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那处旧痕,眼底阴翳更浓。
她道:“你如今回来,心里藏着这般多的事,那苗王,当真会把一切告诉你吗?”
“他会。”温鹤眠声音低而笃定,带着一股凉意。
“为了寻回烛龙肉,他自然得愿意。”
“你……并未吸收?”
“那烛龙肉,与我并不能融合。”
念夏星怔了一瞬,随即恍然。
难怪温鹤眠知晓如何教她融合,一切早有迹可循。
二人已然慢悠悠行至五岳崖边。
秋高气爽,月色朦胧。明月高悬,银辉满地。
温鹤眠替她仔细裹好披风,指尖绕过她的发丝,“夫人,一切有我。”
念夏星颔首,心中已打定主意。
几道脚步声缓缓踏着月色而来,两人寻声望去。
为首一人身形挺拔,年近中年,剑眉星目,满面威仪,正是苗王温时澈。
他身后跟着几个苗疆青年,腰间短刀隐现寒光,一眼便知有备而来。
温鹤眠缓缓起身,挡在念夏星身前。
他侧脸的线条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峭,眸中却无半分怯意。
“鹤眠回来了,为何不回王宫?”温时澈目光如刀,淡淡一掠,便扫过他身后那个被他藏好的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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