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因那几盏灵酒入腹, 醉得七荤八素,软趴趴地盘在他臂弯里。
念夏星寻着了依托,将他当成人形架子,攀缠着不放, 透出几分娇憨。
她迷迷糊糊间觉着他身上凉丝丝的, 舒坦极了,便下意识往他胸口贴得更紧。
龙尾一绕, 自然而然地缠上了他的腰。
“宽肩窄腰……”她含含糊糊地嘟囔, “比例真好。”
“好凉快。”
温鹤眠垂眸看了她半晌,眸光亮着, 解开外衫, 露出底下紧实的肌肤,让她毫无阻隔地贴上来。
她身上的龙威对他有着天然的克制, 叫他蛇尾不受控地显露。缠上她的尾巴, 一圈,又一圈,绞得极紧。
念夏星这一觉睡得极沉,周身充盈的力量沿着经络缓缓游走,暖洋洋地熨帖着四肢百骸。
长睫微动, 缓缓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瓷白。
等比例放大的肌理线条,从紧实的肌肉纹理延伸,隐约没入更深处。像什么神秘的深林,让人不敢再看第二眼。
念夏星猛地收回目光。
不对,这视角太奇怪了。
她一动腿,便觉出异样。
腿怎么少了条?
不对,怎么是一条了?
低头一瞧,一条赤红龙尾正严丝合缝地缠在温鹤眠腰上。
鳞片细密,泛着微光。
念夏星整个愣住了,脑子里嗡地一声。
“啊,我怎么不是人了啊!”
温鹤眠闻声即刻醒来,刚一睁眼,就见她哼哼唧唧地,费力地扭着身子往他脸颊边爬。
龙首贴上来,滚烫又透着鳞片的硬度。
“夫君,”念夏星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哭腔,“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温鹤眠指尖轻轻抚过她头顶那对短角,语气里藏着压不住的溺宠。
“昨夜你喝得太尽兴,为夫怎么劝都拦不住。那颗龙珠被你吞进去,转眼你就成了这副模样。”
他抬手化出一面水镜,悬在二人面前。
念夏星定睛一看,何止是腿,她整个人都缩成了一条赤红小龙。
盘在温鹤眠的肩头,憨态可掬,与威风二字毫无干系。
“我不会一直这样吧?”
她急急回头,见他嘴角分明憋着笑意,登时恼了,尾巴一甩,轻轻拍在他胸口。
她只用了极小的力,却见那白皙的肌理上赫然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温鹤眠呼吸微顿,胸膛起伏了一瞬。
他捧起小龙,让念夏星的小脑袋落在自己肩窝里,嗓音沉下去,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哑:“夫人想要奖励,可以正大光明来。”
他说着掌心顺着她的脊背从头一路抚到龙尾,指腹抚过每一片细鳞。
力道轻而慢,像在把玩什么稀罕物件。
念夏星浑身一颤,鳞片似炸开了,窸窸窣窣响了一片。
龙尾猛地翻上来盖住自己的脸,急急道:“谁、谁要给你奖励啊!”
温鹤眠唇边溢出一声闷笑,起初还强压着,唇角紧抿。终是忍不住朗声笑了出来,笑得肩头都在颤。
念夏星恼得拿脑袋去蹭他脸颊,又拿尾巴拍他后背:“不许笑了!你笑就笑,背着我笑不行吗!”
“没……没有。”温鹤眠笑够了,侧头用唇轻轻碰了碰她遮住脑袋的龙尾,“只是觉得我家夫人太可爱了,实在忍不住。”
念夏星猛地缩回尾巴,耳根烫得能煎蛋去了。
“温鹤眠!”
这和亲她脚背有什么区别!
温鹤眠见念夏星从他肩头爬下去,气鼓鼓地缩成一团在锦被上,又羞又恼的样子实在招人,便也不再逗她。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条小白蛇,通体银白,比她大了不过半圈,盘在锦被上,蛇首微微凑近她。
“夫人,”小白蛇吐了吐信子,声音温润,“我不该逗你。我教你变回人形,好不好?”
赤红小龙抬起头,竖瞳微微睁圆,盯着面前这条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白蛇,心里顿时平衡了几分,点了点脑袋:“……好。”
小白蛇颔首:“你先感觉全身的力量,调动起来,心里想着自己原先的模样。”
他话音刚落,白光一闪,霎时变回人形。姿态闲散地坐在床沿,伸手把盘在原处的小龙捧起来,指尖轻轻戳了戳她脑袋:“试试看。”
念夏星扭了扭身子,张口咬了他手指一下,留下浅浅一圈牙印。
她旋即灵巧地一扭龙身,蹿到床尾去,跟他拉开一段距离。
温鹤眠低头盯着指腹上那圈齿痕,眸色深了几分。
忽地弯起嘴角,指腹忍不住反复摩挲过那处,回味着,眸光落在她身上。
红光一敛,衣料窸窣声过后,念夏星垂眸看着自己一双白净修长的手,顿时笑弯了眼,抱着自己胳膊,长长喟叹:“还是做人好啊,我可不想天天蛄蛹来蛄蛹去的。”
温鹤眠欺近一步,俯身凑近:“我倒觉得,夫人原形可爱至极。”
要是时时刻刻缠在他身上,是件极美妙的事。
想到这里,温鹤眠眼底蛰伏的占有藏不住了,唇角弯着。
“打住。”念夏星抬手挡在他胸口,一指头戳过去,“我昨夜只是好奇,不想天天变那小龙模样了。”
温鹤眠叹了口气,尾音拖得长长。
佯装失落地往床柱上懒懒一靠,眉眼低垂,似是受了天大的打击:“可我好喜欢啊,夫人那般缠着我。”
“休想。”念夏星把他散开的衣襟狠狠一拢,将衣带系了起来。
美男计败下阵来,温鹤眠歪头“啧”了一声,金色竖瞳里笑意却更浓了,凑过来在她颊边啄了一口,眼巴巴地看她:“夫人还生气吗?”
“还有一点。”念夏星学着他平日抱臂的模样,双臂一环,脸往另一边一撇。
温鹤眠长臂绕过她肩背,直接把人圈进怀里来:“那夫人罚我,罚过了就不许再气了。”
念夏星嗔他一眼,揪着他衣襟,在他肩头不轻不重咬了一口:“好,就这样。”
“我家夫人心善。”他忍着笑,肩头那点齿痕连皮都没破,于他而言算哪门子罚,奖励还差不多。
正此时,她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念夏星摸了摸,理直气壮地抬眼:“夫君,我饿了,去做些好吃的。”
“好,我的夫人。”温鹤眠伸手捏了捏她脸颊,这才转身踱去了隔壁的小厨房。
灶台简陋,好在储物袋里酱醋油盐、鲜肉时蔬一应俱全。
念夏星闲不住,踱到庭院里,召出长剑,练了一套剑法。
剑光如练,衣袂卷起落叶,待她收势入鞘,腹中饥饿更甚了几分。
她一贯修炼便食量大,如今龙珠入体,更是一饿就心慌。
菜香飘过来时,她脚下已先于意识,直接走到桌边坐下了。
桌上摆着的几道全是她爱吃的。
念夏星捧起碗,笑吟吟道:“你这储物戒还真是什么都有。”
“对啊,只要夫人随口说想吃什么,我立时便能做。”温鹤眠夹了一箸菜搁进她碗里,看她腮帮子鼓鼓,眯着眼咀嚼的样子,心底满足快要溢出。
在现代时,温鹤眠便把八大菜系学了个遍,后来又把版图扩到了西餐、南洋菜。
可如今看他只动了几口,支着下巴望她。
念夏星被他盯得耳根发烫,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一直看我做什么?快吃呀。”
温鹤眠低头咬了一口肉,唇角弯着。
——这样的光景,看过几十年了,仍看不腻。
昨夜她醉酒后倒豆子什么都说了,又想到云朗月那厮……
他牙关一紧,磨了磨后槽牙。
忽然,指节叩了叩桌面,待念夏星抬眸看来,温鹤眠倾身一笑:“夫人,你说,下一世你不认得我了,还会喜欢上我吗?”
这可把念夏星问住了。
她老老实实想了想,可一对上他那双期待的金色竖瞳,到底点了头:“嗯,会的。”
温鹤眠明知她是哄自己的。
她老实归老实,哄人的话却说得真心。
心口咕噜咕噜往外冒蜜似的,满得快要溢出来。
温鹤眠得意一挑眉梢:“那我可不能叫旁人得逞了。”
念夏星想起昨日云朗月那番话,晓得他是在吃醋,憋着笑想:这人真贪心,果真是条贪心小蛇。
“我想到一法门,可让我们有十世情缘。”温鹤眠忽然正了神色。
念夏星侧眸,眨了眨眼:“什么法门?”
“传闻仙界可下九冥,九冥有一姻缘石,在上头刻下你我名姓,便能十世情缘。”
念夏星记在心里:“那好,待你飞升之后,我们便去九冥。”
“你可想好了,这可是十世情缘。”温鹤眠这才抱臂往后一靠,笑得志得意满。
“自然。我可想好了,下辈子我还要你这么好看的。”念夏星认真道,笑着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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