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意_一把火烧云【完结】(45)

  霍凛靠在卧椅里,又笑,“把地址发我。”

  “笑什么笑!”她恼羞成怒,喘着气,“再见!”

  电话挂断,程砚把手机摔在床上,抱起抱枕,盘腿坐着发呆。

  一旁的电脑屏幕上,视频通话还开着。华京在镜头那头听完了全程,一脸匪夷所思,缓缓感叹:“霍凛这脾气也太好了。”

  太不可思议了,这要换做某人,电话都不用挂,就已经开始查航班、查酒店、查定位了,最多半天,酒店房门就会被敲开。

  程砚幽幽瞥了她一眼,又把脸埋进抱枕里,半天没有抬头。

  她只能在心间无声呐喊:为什么霍望景还不行动!她真的好想好想离开港城了!

  她又该怎么办?

  还是该狠狠心,对不对?

  夜色浓稠如墨,程砚背着包,站在一家商场门口。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霍凛下车,挨了她一记瞪,紧接着,她肩上的包也一并砸进了他怀里。

  霍凛抬手接住,顺势掂了掂,唇角轻扬:“行李呢?”

  “没行李。”程砚径直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系上安全带,催促道,“热死啦,快点开车。”

  霍凛抱着她的包站在车旁,朝车内看了一眼,无奈笑了笑,这才绕到驾驶座上车。

  他系好安全带,温声道:“你带走了行李箱。”

  她哼道:“对啊,我就是骗你。一个行李箱而已,也值得你这么神神叨叨的。坏掉了,丟了不行吗?”

  霍凛揉着眉心,连连点头,“行。”

  最近越来越摸不透她的脾气,一会儿黏人,一会儿闹别扭,翻脸比翻书还快。

  不过想想也正常。霍宛宛和霍彦雪恋爱的时候,也是这样,前一秒还笑着,后一秒就能红了眼,连他这个做哥哥的都摸不清缘由。

  女孩子谈恋爱,大抵都是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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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真是生理期的缘故,接下来的几天,程砚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又恢复到了往日那风风火火、忙忙碌碌的状态。白日去杂志社上班,晚上拉着他去各种新开的餐厅猎奇。

  霍凛只当她心里的别扭过去了,也乐得陪着她胡闹。

  ·

  郑齐修提出离婚后,霍安澜彻底冷了心。

  她请了私家侦探,把郑齐修近几年的资金往来、人际关系,连同名下所有资产,重新查了一遍。

  几天后,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送到了她手里,翻到最后几页时,她的手指忽然停住。

  她盯着纸上的照片和记录,脸色阴沉。

  好啊,真是一对骗钱父女!

  她一刻也等不了,当天便拿着那份报告赶去了公司找霍凛。

  霍凛刚开完会,见她神色难看站在会议室门口,便让助理先退下,又带着她进去办公室。

  门刚合上,霍安澜就把报告往桌上一放,声音压着怒火:“你自己看看。”

  霍凛低头翻了几页,从照片,到银行流水,再到郑齐修名下那套公寓的出入记录。

  “这些事情,我都知道。”他将报告轻轻合上,放回桌面。

  霍安澜不可置信,抬手指着桌上的调查报告,“你明知道她是郑齐修的女儿,还和她在一起?霍凛,你是不是疯了?”

  霍凛神色平静,“我和她在一起,和她是谁的女儿无关。只是巧合。”

  霍安澜冷笑,“这是父女俩联手设局,骗霍家的钱!郑齐修欠着一屁股赌债,他女儿偏偏就成了你女朋友,你还帮着还债!你告诉我这是巧合?”

  “他们父女关系不好,程砚一直跟着她妈妈长大的。姑姑之前不也知道吗?郑齐修和前妻离婚后,他们父女这么多年几乎没有来往。”

  “那她也是郑齐修的女儿!”

  “程砚就是她自己,跟是谁的女儿无关。”霍凛静静看着她,“血缘不是她能选的。”

  霍安澜胸腔起伏,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道:“你昏了头!”

  “和郑老师离婚,对姑姑未必不是件好事。郑老师的赌瘾戒不了。今天是赌债,明天就会有别的事。姑姑替他填了这么多年窟窿,总不能一直填下去。”

  “我管他赌不赌!离了就离了,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他骗我也就算了,还带着女儿一起骗霍家的钱!”

  霍凛给她倒茶,缓缓开口:“程砚也是受害者,她来港城找工作,姑姑不也让大哥把她的工作搅黄了吗?”

  霍安澜眉头骤然拧紧,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话,愕然道:“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让易敬搅黄她的工作了!”

  霍凛眸光微凝,认真望着她,“姑姑之前,不是让大哥查过程砚的身份吗?”

  霍安澜怔了一下,气得失笑:“我要是早知道她是郑齐修的女儿,还用等到今天?”她不屑冷声,“这个女孩子了不得,攀上了你。”

  霍凛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霍安澜见他久久没有说话,语气也缓和了些,“阿凛,她和郑齐修有没有父女情分,我不管。但郑齐修,我绝不会——”

  “姑姑,你没和大哥说过这些吧?”霍凛打断她。

  霍安澜又皱了皱眉,“说这些做什么?易敬最不耐烦这些家长里短。他只关心一件事,到董事会那天,我会不会站在他那边。”

  霍凛已经听不进去,“所以,上次在酒店,是姑姑第一次见程砚?”

  “当然!”

  霍凛将桌上的调查报告重新翻开,一字一句地看过去。

  这份资料里的每一件事,他都知道。但,如果姑姑从未见过程砚,也从未向霍易敬提起过她……

  那么,霍易敬为什么会知道程砚?

  甚至可能提前关注程砚?难道是爷爷?

  但,有必要未雨绸缪到这种地步吗?即便她父亲是郑齐修,也远没有重要到需要霍家提前盯着,除非……程砚身上,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而且和大哥有关,难道又是因为郑齐修,毕竟江亭晚和他学生有过一段。

  霍安澜见他凝眸不语,只当他是被自己的话堵住了,又絮絮叨叨地数落起郑齐修来。末了她又补了一句:“易敬这几天陪着他老婆出国去了,不在港城。要不然我真的会找他,帮我狠狠出口恶气。”

  霍凛说:“不用。我会让郑老师会离开港城,不再回来。”

  霍安澜又忍不住道:“阿凛,我还是那句话,这个程砚,不适合你。你妈、你爷爷,都不会答应。”

  霍凛合上文件,笃定道:“他们会答应,爷爷那边,我会亲自去说。”

  ……

  夜里,缱绻方歇,她软塌塌地趴在他胸口,淘气地把手指塞进他嘴里。

  他捉住她不安分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声音还带着情欲未散的微哑:“过几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呀?”程砚懒懒地问,眼皮都快合上了。

  “我妈妈想请你吃个饭。”

  程砚双眼登时瞪圆,瞌睡虫跑了个干净。床头灯亮着一盏,半明半昧地拢着两个人。

  她从他胸口抬起头来,定定望着他,眼底那点残留的慵懒全没了。

  “你妈妈?”

  霍凛垂眸,替她把散落在脸侧的短发别到耳后,轻轻“嗯”了一声。“我妈妈一直想请你吃个饭。”

  程砚一颗心悬在嗓子眼,又飘飘荡荡落回胸腔,四处游荡,却怎么也寻不着个安稳处。

  她抿了抿唇,小声问:“怎么这么突然?”

  他指腹轻轻刮过她的鼻尖:“怕?也不算突然。趁爷爷这几天精神不错,妈妈想请你回家吃顿饭。”

  “不是说……你爷爷一直昏迷吗?”不是快不行了吗?

  霍凛轻轻笑了一下,“你做新闻的,比谁都清楚,外面的消息总是真真假假。爷爷前阵子确实病得重,这几天已经好些了,只是说话还不太利索,意识一直是清醒的。天气好的时候,也肯让人扶着去院子里晒晒太阳。”

  “可是……”

  霍凛望着她,目光温煦,“不要觉得有压力,我妈妈,你不是见过吗?”

  程砚静了好一会儿,轻声:“不是你妈妈。”

  霍凛像是猜到了她的心思,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爷爷现在口齿不是很好,不要担忧,他不会问什么严厉的问题。”他说,“姑姑已经决定和郑老师离婚。以后这层关系没有了,也不会有人再提那些事。”

  程砚回答不了。

  霍安澜和郑齐修要离婚的新闻已经不新鲜了,港城媒体三不五时便会拿出来议论一番。

  但如果要去见霍文渊,那个一手把小姨的命案压得滴水不漏的老人,或许她连什么弯路都不需要走了。她可以绕过霍易敬,绕过霍望景,绕过所有设防的关卡,直接走到这件事的源头。

  霍凛见她久久失神,吻了吻她的眉心,“不要担心。”

  程砚伸手,把他的脸推开,抬起眼问:“你和你爷爷……感情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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