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刷拆出来,粉色的,和他的蓝色并排插进牙刷架里,两根牙刷挨在一起;漱口杯也拆了,放在他的杯子旁边,杯沿相触。毛巾和浴巾挂上架子,深灰旁边多了一抹柔和的乳白,还有一双兔子拖鞋……
他洗完澡,换上干净的睡衣,推开浴室门。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柔柔地拢着床上的人。
程砚侧身蜷在被子里,半张脸埋进枕头。
她在等他,等着等着,真的睡着了。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又在倒时差,又被郑齐修闹了那么一场,是真的累到了。
他把小盒子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把床头灯调到最暗的那一档。然后绕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进去,侧过身,手臂轻轻搭在她腰间,把她拢进怀里。
这样的雨夜,最好入眠,湿漉漉的静谧。
程砚循着本能,转了个身,面对面贴到他的拥抱里,拱了拱。
无梦,一夜沉酣。
窗外是连绵不停的春雨,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天色,房间昏暗得辨不清晨昏。
她转着脑袋才刚睁眼,他便察觉到了。他翻过身来,手臂撑在她枕侧,低头亲她的嘴唇,舌尖探进来,缠住她的舌,吻得又深又绵长。
两人都睡了一觉,精神了许多,尤其是霍凛。他几乎是觉得天亮来得太迟了,半夜里醒了好几次,每次睁眼,她都安安静静地蜷在自己怀里,呼吸清浅,他便不忍心吵她。
程砚被他吻得透不过气,伸手在床头摸索了半天,开了床头灯。
暖黄的光晕一下子撑开,照亮了两个人。
她眯着眼,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几缕短发翘在头顶,像团毛茸茸的小鸟窝。
霍凛也没比她好多少,睡衣领口松散地敞着,锁骨和胸膛露出一片,眼底却没有半点初醒的惺忪,反而清亮得惊人。
程砚朝窗外看了一眼,天还是黑的。
“几点了?”
“还不到4点。”
霍凛低声回答,嘴唇仍恋恋不舍地贴在她唇边。
原来才凌晨。
程砚重新看向他,他的瞳仁深处静静灼灼地燃着一小簇火。
她望了他一会儿,伸出手,慢慢滑进他睡衣下摆的边缘,抬眼轻声问:“霍先生……你是不是,忍得很难受?”
他腹部猛地一紧,呼吸明显乱了节奏。
“你说呢?”他从牙缝里挤出。
程砚吃吃地笑,手探下去,径直握住了他。
他浑身一僵,额头抵在她锁骨上,低低地骂了一声,捉住她那只不安分的手,按在枕边,舌尖抵开她的齿关,找到她的舌,勾缠、吮吸、轻轻啃咬。
她身上还是他的衬衫,香肩半露,灯下莹莹然,如月下凝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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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不怕?”他又问。
“不怕,阿凛哥哥这么温柔,我不怕。”她摇头,声如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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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是春融芳草渡,暖腻满掌。
他直起身,伸手取过床头柜那个小盒子。拆开的时候手指难得地有几分急躁,塑料包装撕了几次才扯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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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她,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欲,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疼就告诉我。我们慢慢来。”
她伸出手,勾住他的脖颈,把他拉下来,“霍凛,你别磨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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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撑开的瞬间,她下意识仰起头,手指攥紧了他的后背,眉头微微拧起,逸出一声极细极轻的鼻音。他立刻停下来,低头吻她蹙起的眉心,吻她微张的嘴唇,手指抚过她紧绷的大腿内侧,轻轻揉按,帮她放松。
“还疼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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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眶泛红,嘴唇微张,整个人都软成一团,只能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睁开眼,刚好对上他的目光。
他在看她,全程都在看她,看她沉溺的表情,看她微蹙的眉头,看她被他顶.弄得微微张开的嘴唇。
“霍凛……阿凛……阿凛……”
“我在。”
她的身体越来越软,像是被窗外的雨泡化了的春泥,又像是被他的体温熔掉的一块糖。她双手扶着他的肩膀,指甲陷进他的皮肉里,脚趾蜷起来,浑身细细地顫,吸得他腰眼阵阵发麻。
他把她抱起来,面对面。
程砚膝盖夹着他的腰,这姿势进得太深,她受不住,顿时顫着身子呜咽起来。
“不行了……霍凛……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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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里晦暗难明,急促的呼吸着,珍惜她,怕伤了她,又霸道含住她的唇不停吸吮。
“这样……可以吗。”
程砚喘息渐平,缓缓睁开眼,望见悬在上方那张脸。他眉眼一向清明从容,此刻却像被搅乱的深潭,温柔与欲念在里头翻涌、绞缠,再不是平日那个克己复礼的霍凛。
她呜咽着,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你太重了。”
他低头看着她,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唇角微微勾起:“重么?”
“重死了,压得我气都喘不上来。”
他也没急着退出去,身下犹自潺潺溶溶地动着,把上半身微微撑高了些,给她留出一线空隙,目光却还黏在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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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闷哼一声,刚要开口骂他,他的唇便压下来,裹住她的舌轻轻地吮。
床头灯还亮着,光线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窗外隐隐约约透进来一线天光,是破晓了。
他摘掉东西丢进床头柜边的垃圾桶,又抽了几张纸巾,轻轻替她擦拭。
昏昧的光线里,程砚迷蒙的眼,只看见男人高大的身躯立在床沿,动作温柔细致。
她疼出的眼泪,似乎此刻才决堤,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颈。
“阿凛,你抱抱我。”
他俯身下来,亲啄她的眼泪,把自己送入她的臂弯里。两个人侧躺在床上,身子挤着身子,腿缠着腿,贴得严丝合缝。
浑身是汗,身下的床单和外头的雨一样潮濕,搅得乱七八糟,才相拥不过片刻,程砚便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紧贴着她小腹的那一处,又渐渐有了映挺的势头。
她枕在他的臂弯里,喃喃地撒娇讨饶:“不能来了……我难受。”
“不来,就抱抱你。”他轻声答,又郁郁问,“只有难受吗?”
手掌抚过她汗湿的后背,停在她腰窝那儿,慢慢揉。
程砚闷闷地笑,在他胸口蹭了蹭:“你说呢?”
他语气笃定:“你很喜欢,很享受。”不然方才怎会那样忘情。
话是这么说,但又捉着她的手在唇边亲啄几下,就带着她往下覆上自己,嘴里甜言蜜语地哄着:“砚砚,帮帮我。”
她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顺,越来越知道怎样让他舒服。她偷偷抬眼,目光落在他微微仰起的下颌线上,喉结上下滚动,眉宇间全是沉溺的神色。
两人洗完澡出来,天色还是灰蒙蒙的,不够亮,又是一个雨天。
霍凛把她抱到沙发上,拿了一条毯子把她裹好,然后转身去换床单。
程砚抱着膝盖坐在沙发里,看他笨拙地扯着床单的四角,怎么也对不齐那个角,显然没怎么做过这种事。
他弯着腰,头发还没干透,几缕垂在额前,身上的睡衣扣子只系了一半,露出一大片被她指甲抓红的胸膛。她忍不住弯起嘴角,把毯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
再次回到床上,不知是否因为有过实质关系,程砚只觉得他身上的味道格外好闻,明明用的是同一款洗发水、沐浴露,就连牙膏都是一样的味道,可沾染在他身上,却像被他的体温重新酿过一般,叫人醉身醉心。
用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七点了。
方才屋里的气息还未散尽,她嫌闷,便让霍凛把窗推开。
春雨缠缠绵绵,落得人心里也软了。
她安安静静地躺着,听雨,听他均匀的呼吸。
“砚砚。”霍凛低低唤她。
“嗯……”她闭着眼,轻声说,“我睡着了。”
他又笑,“生日快乐。”
她弯着唇角,不再回答。
霍凛给她的生日礼物是一块万年历腕表。他翻遍了港城多家拍卖行目录才找到,年份和她出生那年一样,象牙白表盘,小羊皮表带。
他握着她的手腕,要替她戴上,触到她腕内侧的皮肤,比平时烫了不止一点。
他立刻抬起手,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发烧了。
……
霍凛一早就叫来家庭医生的事,不知怎么传到了谢蕴章耳朵里。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程砚刚吃了退烧药又睡过去。
霍凛走到书房接电话:“不是我。是朱姨,家里跟了好几年的阿姨。这几天一直下雨,她老毛病犯了,关节疼得厉害,我让陈医生顺路过来看看。”
朱姨在霍家做了很多年,确实上了年纪,有风湿的老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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