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意_一把火烧云【完结】(24)

  霍凛望着她,眸色暗沉,“为什么是阿林?”

  “顺口呀。”她伸手挠了挠小猫的下巴,“阿林,阿林,叫起来很可爱对不对。”

  霍凛不言声,也不知道,她叫的是猫,还是别人。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电影院程砚:好可怕霍凛:妖气萦绕

  第14章

  静了片刻, 霍凛移开了视线。

  客厅靠窗的位置摆着一棵半米高的圣诞树,枝头缠着暖黄色的小灯,树下零零散散放着几只礼盒, 在玻璃窗上映着一片温柔的灯火。

  他向来没什么节日观念,这些热闹,大多是霍宛宛和霍彦雪喜欢折腾。

  “你今天出去过圣诞了?”

  程砚把小奶猫放进它的新窝里,轻轻拍了拍它的小脑袋, “不是啊,今天是平安夜呢, 我本来想去看电影的。结果宠物店老板打电话, 说小家伙可以接回家了,我就先回来接猫了。”

  他随口问:“电影没看成?”

  “嗯。”

  “朋友没意见?”

  程砚摇摇头,“人家没回复我。”

  他眸底映着圣诞树细碎的灯火, 目光不自觉落回她脸上。她是精致的小小鹅蛋脸,眉眼鲜辣, 浅黛妩媚。大约是在国外长大的缘故,她说话做事坦率些, 想笑便笑, 想说便说,要不然就胡说八道几句。

  于是, 那条被撤回的消息, 又从脑海里浮了出来。

  他一时竟有些分不清, 她究竟是发错了人, 还是发错了内容。

  缄默着,他低头看向窝里那只还走不稳的小奶猫,岔开了话题,“它还太小, 家里最好装个监控。”

  “对。”程砚点点头,“宠物店老板也是这么说。他让我下单以后告诉他,他会过来帮我装。”

  “到时候叫我。”

  她抬起头,“嗯?”

  “我来。”

  她笑起来,眼波一漾,“好呀。那我请你看电影吧。”

  他身上还是商务论坛上那套西装,剪裁利落,肩线平直,撑出一片宽厚稳重的轮廓。大概是工作了一天,领带松了,领口也解了一颗扣子,却不显散漫,反倒衬出几分忙里偷闲的风流倜傥来。

  程砚给手机设置上闹钟,说要准时回来看猫,要不然不放心。

  霍凛上网查了一下,她之前发的海报,那是一部刚定档的惊悚片,正式公映还要几天,不过今晚恰好有一场首映礼。

  他拨出一个电话,三言两语,不到一分钟便挂了。

  “走吧。”他把手机收进西裤内袋,“今晚有个首映场。”

  “什么电影啊?”

  霍凛眼里渐渐起了笑意,微澜般涌动,面上却依旧端着那份从容:“你想看的电影。”

  程砚察觉道,起了点逗弄的心思:“你怎么知道我想看什么电影?”

  他直言:“我收到你发错的消息,里面有这个海报。”

  她似有不满,喃喃低语:“那你收到了,怎么不回我?”

  霍凛望着她,心想她若去行军打仗,定是一把好手,兵无常形,以诡诈为道。分明是只狡黠的狐狸,偏要扮成温软无辜的兔子模样。

  他唇角勾起笑,“你都发错了,我总不好顺着消息接下去,免得你下不来台。不过,如果你现在反悔,我还来得及取消。”

  程砚扮了个鬼脸,不给他反悔的机会,小跑进房间,“我去换衣服。”

  首映礼设在一家私人影院。

  环形影厅不大,只容纳几十人,灯光柔和,导演与几位主演坐在最前排,同媒体和影评人闲聊,电影尚未开场,场内已经热闹起来。

  位置在中间,两人刚坐下,便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二哥?”

  霍宛宛挽着一个女孩,从另一侧通道走过来。

  她原本只是随口打个招呼,目光却在看见霍凛身旁的人时,明显顿了一下。二哥身边的位置,从来都是空着的。

  她眨巴着眼,又认真看了看程砚,试探着问:“二哥……你什么时候换了个女助理?”

  霍凛侧眸看了程砚一眼,神色平静,“她不是助理。”

  霍宛宛:“那是……”

  霍凛正要做介绍,程砚却已经笑着伸出手,“你好,我是程砚。”

  “《瞬市财经》的记者。”她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一直预约霍先生的采访,可惜霍先生太难约了。今天好不容易逮到人,只能一路跟到电影院。”

  霍宛宛愣了一瞬,伸手回握,轻笑出声,“原来是采访啊。”

  程砚点头,“工作第一。”

  霍凛侧眸看着她,她真的是随口就来,一句真,一句假,神情坦荡。

  影院人越来越多,霍宛宛这一声“二哥”,引得前排不少人回过头来。导演、制片人和几位主演认出霍凛,纷纷起身过来寒暄。

  程砚自觉地站起身,把位置让了出来,悄悄退到最后一排,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捧着爆米花坐下,隔着一排排座椅望向那边。

  灯光昏昧,人影交错。

  霍凛始终站在那里,与人一一握手、寒暄,神色温和从容,没有半分倨傲,也没有半点刻意的亲近。每个人同他说话时,他都会认真听完,再不疾不徐地回应几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程砚静静看着。

  她不是没见过所谓的顶级豪门。

  在波士顿念书时,她身边从不缺家世显赫的同学。有人仗着姓氏和财富横行无忌,把目中无人当作个性;有人热衷用捐赠和资源堆砌履历,把一切都明码标价;也有人把教养当作一件昂贵的外套,只有在特别的人前才会披上。

  可霍凛不同,他是如沐春风的清贵,不矜不伐,不卑不亢,身处人群之中,无半分跋扈之气,说话办事都让人觉着他那份修养是从骨子里浸透出来的。

  当真是翩翩公子,机巧忽若神,难怪那么多人愿意主动走向他。

  电影终于开场,霍凛得以抽身,弯着腰穿过座椅,一路走到她身边。

  他坐下时,衣袖轻轻擦过她的手臂。

  程砚偏过头,小声问:“我们要不要避嫌?”

  霍凛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前排那些熟人,轻轻笑了。

  “不用。”他压低声音,“这里没人敢偷拍我。”

  “哦。”程砚把爆米花桶塞到他怀里,“你吃,说起来,这是我们第二次看电影呢,好不可思议,对不对?”

  “对。”霍凛轻声应着。

  他记得游轮上的爆米花很甜。

  灯光彻底熄灭,片头音乐低低响起,阴冷诡异的配乐顺着四周环绕音箱漫开,巨幕上忽明忽暗的光影,将整个影厅映得森然一片。

  霍凛原本并不觉得这种阴恻恻的电影有什么可怕,直到一声尖锐的音效骤然炸开。

  一双柔软似水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影厅人多,他脱去了西装外套搭在一旁,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的皮肤被她掌心轻轻贴住。

  微凉,又软得惊人,带着一点怯怯的力道。

  霍凛身体微微僵着,缓缓把视线落回银幕,喉结无声滚动。

  没过多久,程砚整个人都朝他靠了过来。

  她抱着他的手臂,脸颊贴在他的肩侧,呼吸浅浅地拂过他腕侧,声音软得不像话。

  “霍凛……,我……有点怕。”

  程砚说完,又往他身边蹭了一点。

  霍凛垂眸,她是真的怕。

  影影绰绰的光晕里,她整个人几乎缩进他臂弯里,睫毛微微颤着,眼睛却还努力睁着,一边害怕,一边又舍不得错过剧情。

  可他忽然想起那条信息里的“阿林哥哥”。如果他没来,她是不是也这样,对着那个“阿林哥哥”贴过去,声音软软地说一句“我好怕”?

  程砚抓着他左边的胳膊,他右手还帮她拿着爆米花桶,只好先搁到地上,腾出手来,拍了拍她攥在自己臂弯上的手背。

  “怕就别看了,回去吧。”

  “不行……陪我看完。”

  她蹭着他胳膊摇了摇脑袋,毛绒绒绒的头发刮过他腕侧,痒意顺着皮肤一路爬上去。

  荧幕上鬼影幢幢,阴风阵阵。霍凛喉间微微发紧,端坐在那儿,只觉得周身妖气萦绕,比屏幕上那些东西缠人多了。

  她抬起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你不觉得很刺激吗?”

  何止刺激,霍凛觉得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胸口、手臂,像被什么烫着,热得发紧,偏又挣不开。他很想要抽根烟,或者喝杯冰水,总之需要什么东西来打断此刻的感官失控。

  结果她又翻过他的手心,指尖沿着他的掌纹轻轻划过,语气天真又好奇:“你的手好大。还有茧呢。你是打网球,还是打高尔夫啊?”

  “都有。”

  他的声音已经不像平时那样沉稳了,抽回手掌,“你认真看电影。”

  银幕上又是一阵阴风呼啸,配乐陡然拔高。

  她“嘶”了一声,往他身上缩了缩,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肩头:“我好怕,鬼走了吗?你帮我看看,走了我再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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