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意_一把火烧云【完结】(118)

  杳杳夜色,两人从酒吧出来。

  巷子里潮湿,路灯映着积水,泛起朦胧的光,巷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程砚看了那辆车一眼,证实了心中所想,对华京道:“我走了。”

  “不是……”华京讶然,怎么往车的反方向走了?

  巷口的车门已经打开,霍凛下车来,面生阴霾,夜雨沾湿了他肩头一线深色。

  华京讪讪地往车方向走,目光慌张,正想着要开口说些什么。

  霍凛淡淡扫了眼程砚离开的方向,拉开后座车门,朝华京抬了抬下巴,“上车,我送你回去。”

  一路无言,华京也不知道开口说什么,安慰他?他看起来不需要安慰,替程砚解释?程砚自己都不解释,她又何必越俎代庖。

  下车时,霍凛喊住她,“华京。”

  “谢谢你。”车窗半降,他语气温和而郑重,“谢谢你之前帮忙照顾程砚和Luca。”

  华京以为,以霍凛今晚的心情,能把她送回来已经算得上涵养极佳,没想到临下车,他竟还郑重其事地道了一声谢。

  “应该的。”华京笑了笑,合上车门。

  黑色轿车重新驶入雨幕。

  程砚一路都在留意后视镜,让出租车司机连续绕了几圈,又故意在两个路口突然转弯,直到最后拐进一条灯火稀疏的小路,后视镜里的车影才终于不见。

  司机从后视镜里说:“上次也是一个美女,被一辆车跟了好久。她让我帮忙甩掉,我绕了半天,最后直接开到警局门口,那车才走。”

  说完,他又啧了一声,“现在的年轻人啊,谈个恋爱跟拍电影似的。”

  程砚笑,“我们现在去卫城道吧。”

  一个小时后,出租车才驶到院门口。

  檐角细细的水声,像是雨还没停透。程砚付了车钱,撑伞下车,自顾推开那扇熟悉的院门。

  院子里阒寂无声,霍凛的车泊在树影下。

  楼上的书房和卧室黑洞洞的窗,亦没有猩红一点,唯独客厅还亮着灯,门廊下也留着一盏,光影朦胧。

  她原以为,他大概会隔着一层雨幕,倚着窗,看着院门,站在那里抽烟。不知道他当年在外面找她一夜,车子停在院子里,独自坐在车中抽烟时,究竟是何心情。

  轻手轻脚上了楼,推了书房门进去。

  屋子里有淡淡的烟酒味,她曲曲眉,摸着黑往里走。

  窗帘没有拉严,雨夜冥冥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勾出卧椅上模糊的人影。

  霍凛仰着头,衔着烟,烟头猩红,在昏暗里明明灭灭,映得他半张脸时隐时现。

  程砚停在几步之外,“Luca呢?”

  黑暗里静了片刻,方有一声漫应,“儿子不在这,你就不回来了,是吧?”

  那语气听着淡淡然,无滋无味。

  程砚还没来得及说话,霍凛已经揿灭了烟,“保镖说,你警惕得很。让司机故意绕路,专门往巷子里钻。”

  他起身推窗,开了书桌上的灯,眯着眼适应光线,“你也不怕那司机车技不好,万一真出了什么意外,谁都担不起。”

  亮了灯,程砚这才看见他酣然的脸,眸里带着愠色,果真是气得不轻。

  她也不说话,只往那把被他躺得暖乎乎的卧椅里一卧,舒服得很。又侧身去看瓷缸里的鱼。睡莲叶片青碧,花苞未绽,安安静静浮在黑漆漆的水里,只有几尾红色小鱼来回游弋。

  再去看窗台上的金桔树,枝叶修剪得疏落有致,叶色清润,一方灯影下,衬着窗外湿漉漉的春夜,竟有几分案头清供的雅致。

  霍凛站在旁边,看着她一声不吭地霸占了自己的卧椅,无可奈何地开了口:“说话,怎么对我就是这么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程砚抻着脖子,歪头看他,慧黠眉眼,“我舅舅也经常说我吊儿郎当,从小就爱离家出走的。”

  霍凛满腹郁气冲淡,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他伸手摸了桌上一盒Luca的糖,拧开盖子,抽出一颗,也没给她选择的机会,俯身便塞进她嘴里。

  “所以,儿子的脾性是像你的。”

  晚上,他哄儿子睡觉,小家伙没那么乖,大约是早已摸清了爸爸的脾气,知道这个人对他百依百顺,便一点没有要睡觉的意思,趴在床上,抱着企鹅,兴致勃勃地安排起明日的零食计划。见霍凛点了头,他才乖乖闭上眼睛。

  程砚把草莓味的糖渡进他唇里,糖入齿间,含化了酸酸的外层,里面是软的,甜津津的味徐徐漾开,尽是黏腻。

  鱼游春水,软玉温香,酸尽而甘来。

  第72章

  这样的雨夜, 程砚想起他的腿,手探过去摸他的左腿脚踝。姿势错了位,霍凛不得要领, 眼下分明不是惦记这桩事的时候。

  他揪她回来,“专心一点。”

  程砚被他拉得往前一倾,额头险些撞上他的下颌,“你的腿。”

  “那你等下在上面, 你发挥。”

  “我不要。”她粉面含春,毫不扭捏, “我喜欢你在上面。”

  “可这卧椅, 不就是女士该在上头的吗?”

  程砚没忍住,笑着咬他,狎昵中见情意, “你去研究过了?一个人研究的时候,是不是很难受?”

  “自然难受, 不是告诉过你了。”霍凛一面说,一面替她褪去缠身的裙子, 裙料窸窣滑落, 堆在卧椅的扶手边。

  他俯身吻下去,唇上的潮意堵住她那些无忌的言语, 手掌顺着她后背缓缓抚过, 声音低低的, 带着哄:“让我亲你。”

  程砚微微张开唇, 香甜的草莓味随着粉嫩的舌盈在他鼻尖,酸尽甘来,又化在心海里,“阿凛哥哥。”

  这一声轻软, 霍凛掌心一沉,将她往卧椅里按了按。椅背低斜,恰好承住她的腰,他抬起她的膝弯挂在微翘的扶手上,大腿抵住他腰侧,错不得半分。一榫一卯,严丝合缝的精巧设计,像是量着人的骨相打的。

  一汪春水漫开,骨节分明的手指碾过那层柔软的涩意,里面熱緊,直抵至堔。程砚绷紧了,指尖掐进扶手雕花里,膝弯一收,把他箍死。

  檐雨坠下,敲在窗上,偶有数点飞溅,落在他急切的脸上。

  他新剪的发长了些,仍微微刺着皮肤,伏在她身上时,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处,喉结的起伏上下蹭着她胸口,痒,且烫。

  霍凛捉了她的手,引她替自己解开束缚。衬衫随手一掷,搭在那盏书桌台灯上,蒙了昏昏沉沉一室的光。

  老旧的木榫承受不住这点动静,在水色里响得不成体统。

  程砚自那七荤八素的混沌中挣回几分清醒,偏过脸来问他:“Luca呢?”

  “我妈今晚留宿在一楼。”霍凛答得心不在焉,他探掌覆上,握满一握温软,徐徐揉之。

  “嗯?”

  他贪得厉害,久旱逢雨,只想快点把根埋进深地里,将这些年缺的雨水,一滴不剩地吸干,耐着性子喟叹解释:“她和付阿姨带着司南,睡在一楼了。”

  程砚松了心,双手抱住他的脑袋,寻他的唇。

  灯影下,瓷缸里,两尾鱼儿在花瓣底下相逢,偎香偎人,鱼尾交缠,共游一片春水。

  香汗如轻绡,霍凛抱起她,安放在一旁的书桌上,除干净身上的衣料,拉了抽屉取东西。

  程砚疑惑:“为什么这里会有?”

  他笑她单纯,“床头柜司南的身高够得着,我临时挪到这儿来了,没想到天时地利人和。”

  小家伙来这里一时新鲜,和阿林追来跑去的,大人的这些私密事,要提前注意。

  她身上只余一件敞开的针织外衫,无肩带的内衣早不知何时滑落。夜凉顺着衣襟侵入,程砚偎向他怀中,四肢环住他,脸埋进他胸口。

  霍凛低笑,“先松松,戴好再来。”

  “我冷。”她赖着不肯动。

  “那就直接进去了?”他也捱不住,只好嵿着威胁她,玩笑道,“再生一个?”

  “不行。”她抬了抬脸,额发蹭过他下巴。

  半明半昧的光影,霍凛最看不得她这幅惹人痴狂的模样,红唇微张,眼尾含春,吃醉了酒似的,那点浓春的轻佻几乎要了他的命。

  他狠狠心,拉下她的手,掌心贴着她的指背,哄着她替自己戴好,快些,戴好就进去了。

  她低头一瞥,耳根悄染绯色,终究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指腹触上去的那一瞬,他喉结一滚,下颌绷得死紧,目光却一瞬不瞬地凝在她脸上,看她垂着眼帘,睫影浅浅咬着下唇,再是她指尖因生疏而微微发颤。

  她一圈一圈地往下捋,覆在他筋骨上,“好了。”

  春情相荡,霍凛挥手拂去桌上的文件,哗啦一声,纸张散落一地。

  程砚惊了一跳,身子緊缩,恰恰这时被他狠狠闯入。她喘息如闷雷,压也压不住,嘴里埋怨他这地板的动静,楼下听得见的。脑子里乱糟糟地转,楼下那间是谁的屋子?好像是那间空着的小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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