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官爷!”姜谨远眼前一亮。
果然,半个时辰后,王相令就在胡同口下了马车,姜谨远忙迎了上去,说明来意,王相令眉眼含笑道:“姜大人想见国公爷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前些日子府上姜二小姐刚刚探望过,国公爷一切安好,姜大人又何必再跑一趟?”
“大人,瑜娘探父是父女之情,在下探望兄长也是兄弟情深。”姜谨远抱拳作揖道,“兄长回京多日,我们兄弟还尚未见上一面,于情于理,都是我这个当兄弟做得不够,还望大人成全。”
“不瞒姜大人,姜国公一案,殿下已经查明了真相,姜国公不日就会出狱。”王相令不动声色道,“姜大人实在无需探望,还是请回吧!”
姜谨远:“……”
怪不得人人都说三府不好相与。
还真是……
眼看王相令走远,姜谨远索性快走几步,追上他,直接了当地问道:“王大人,不知和亲一事,宫里可有定夺?”
“姜大人,俗话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跟府上无关的事,还是不要问了。”王相令会意,肃容道,“和亲是关系到江山社稷的大事,不是哪一个人说几句话就能扭转乾坤的,姜大人还是不要操心了。”
来了等于没来。
姜谨远沮丧地回了府。
小秦氏得知此事,反而安慰他:“只要你尽力了就好,其他的,只能听天命了,恒亲王府都办不成的事,你妹妹不会责怪你的,事到如今,就剩下一条路可走了,若皇上真的选定了福宁,就说咱们两家正在议亲……”
“母亲,王妃看不上我们晋哥,您又不是不知道……”
“那就让福宁嫁到燕国就好了!”小秦氏冷笑,“我若是丽娘,求之不得呢,你只管去找他们商议,至于他们答应不答应,就不是咱们该操心的事了。”
姜谨远又马不停蹄地去了恒亲王府。
没办法,姜晋资质平庸。
日后还是需要靠一个显耀的外家提携。
姜丽娘一时也没了主意,送走姜谨远,便跟恒亲王商量:“先前福宁落水,原本就是晋哥儿救起来了,说起来也该是他们的缘分,只是我觉得福宁还小,想再留她两年,就没应下这门亲事,可如今时事不同,福宁若是被选中和亲,还不如嫁给晋哥儿……”
“妇人之见!”恒亲王冷哼道,“你放心,皇上是不会让福宁去和亲的。”
“王爷何以见得?”姜丽娘睁大眼睛看他,“可是我听说,宫里是提到了福宁的……莫非,你听说了什么?”
恒亲王整个人深坐在椅子上,犹如一座大山般横在姜丽娘面前,他动了动,肚子上的肥肉也跟着颤了颤:“前朝贵胄就留下我一脉,福宁又是我唯一的女儿,让福宁去和亲就意味着让李氏家族去和亲,现在的朝廷姓赵,难不成,他赵家王朝想要平定西南,还得指望我李家吗?”
“那又如何?”姜丽娘明白恒亲王的意思,皱眉道,“可是你前几天不是说,你要避嫌吗?”
“所以我什么都没做呀!”恒亲王双手一摊,狡黠道,“刚刚我在书房跟世子说起此事,这些话都是世子说的,世子一向有远见,你放心便是。”
姜丽娘闻言,心里越发堵得慌。
王相令便把姜谨远的来意说给赵桓允听:“听说国公府和恒亲王府这两日来往不断,想必是在想办法应对和亲一事……”
第85章 庙会(一)
“随他们吧!”赵桓允正在用筷子夹了肉片喂翠郎,短短几天,翠郎精神好了许多,连羽毛也变得翠绿油亮起来,见了王相令,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转眼间,大盘的肉都被它吃了下去,王相令从未见主子对一只鸟如此用心,忍不住问道:“殿下,您不是下令放它走了吗?”
“它不肯走,只是在院子里转了转,又回来了。”赵桓允放下盘子,摸了摸翠郎的头,抱它去了窗台上,“以后不用拘着它,想走想留都随它。”
“殿下,属下听说这只鹰景王殿下在宫里养过,说是殷世子借它玩几天,后来殷世子又把它送给了姜二小姐,再后来,这只鹰就跑到咱们府上了。”王相令见赵桓允对和亲的事不感兴趣,也不再提,笑着问道,“殿下,咱们是不是应该跟姜二小姐说一声?”
“她若是想要,就自己来取!”赵桓允走到水盆前洗了洗手,忍不住嘴角微翘,“我先替她养几天再说。”
这只鹰和姜瑜时常在他梦里出现。
本身就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
王相令瞧着主子脸上稍纵即逝的笑容,也跟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吱声。
总觉得自家主子对姜二小姐不太一样,想了想,他又试探道,“殿下,听说景王殿下最近几日经常跟殷世子在一起,而且还约了姜二小姐去参加白云寺的庙会……”
这些事都是吴起告诉他的。
原先他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也没有禀报赵桓允,但如今,他只是想印证一下心中所想。
“你安排一下,明天上午我要去药王殿找三忍大师下棋。”赵桓允没有正面回答,沉着脸吩咐道,“后晌入宫求见皇上,面呈姜国公粮饷一事,让他早点回府团聚吧!”
“是!”王相令会意。
如意端了茶进来。
冲着赵桓允啊呜啊呜一阵比划,神色很是激动。
王相令也懂如意的手语,惊讶道:“当真?”
如意说,亲眼看到魏王妃跟魏王府的大夫拉拉扯扯,举止很是亲密。
魏王常年卧床,不能尽人夫之责的事他知道。
可魏王妃要是受不住寂寞,闹出什么事来,就等于自寻死路……
如意又是急赤白脸地一阵比划。
就差开口说话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赵桓允看了看王相令,“你亲自去查,不用非得抓个现行,记住,三府名声最要紧,切不可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王相令顿觉后背发凉。
白云寺的庙会,从十一月十七开始一直到腊月底。
是京城最盛大的庙会。
天南海北的商家都会在这个时候蜂拥而至,绫罗绸缎,古玩字画,应有尽有,比元宵节还要热闹几分。
每每这个时候,家里的长辈也不会拘束小辈们,都会放他们出去逛上一天,即便是家教森严的闺阁女子,也会有长辈们陪着,带着帷帽面纱,坐在马车上,缓缓绕上一圈,也算见了世面,开了眼界。
忠义侯府自是不必说。
慕容氏从不拘着府上的姑娘,而是由她们去逛。
国公府这边,小秦氏许是为了显示家教森严,只允许姑娘们在庙会快结束的那几天,趁着人少,让她们去逛一逛,每年如此,府上早就习惯了。
姜瑜自是不习惯。
她在忠义侯府住了多年,都是庙会一开就过去逛的。
所以殷清送了帖子过来,她就欢欢喜喜地答应了。
已经冬天了,她想去给父亲添置点过冬的衣物被褥,虽说府上都有,但她还是想亲自去给父亲添置一些,以尽孝心,许太医早就派人送了消息过来,说她父亲身子已无大碍,碍于年关在即,应该快回家了。
丁顺和孟武还没有回来,赶车是孟文。
孟武的哥哥。
兄弟俩都是五湖镖局柳术的徒弟,人品信得过。
孟文性子沉静,不爱说话。
虽说是第一次给姜瑜赶车,却是不慌不忙,举止投足很是老成,姜瑜去忠义侯府见了慕容氏,说了几句话,就跟殷澜殷湘上了马车,直奔白云寺。
殷清骑着马走在前面,有些心事重重。
昨天赵禹捎信给他,打听到姜瑜会去庙会的消息,便跟他约好在白云寺相见。
殷清自然知道,赵禹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赵禹是皇子,他又不好说什么,也不敢……
殷澜一见姜瑜就说起姜瑜委托她的事来:“瑜妹妹放心,国公爷那边我早就打点好了,吃的用的穿的,都不曾委屈了他,你给我的五千两银票我只用了一千两,剩下的你拿回去。”
“瑜姐姐财大气粗,一出手就是五千两,哪里用得上。”殷湘笑道,“你可不知道,澜姐姐一见你就想起这五千两银票,寝食难安呢!”
“澜姐姐真是太见外了。”姜瑜不肯接,笑道,“还是等父亲回府再说吧,我知道,许多人情都是需要打点的,等这事了结再说。”
“那也好。”殷澜知道姜瑜手头宽裕,也不再推辞。
庙会就设在白云寺山脚下。
沿途的摊位顺着山路一直延绵到了白云寺门口。
远远望去,宛如一条游龙行走在山水之间,甚是壮观。
姜瑜一下马车就见到了她最不想见到的人,赵启也是刚刚下马,笑盈盈地上前跟她打招呼:“瑜妹妹,别来无恙!”
“裕王殿下。”姜瑜面无表情地屈膝福身。
这些日子她几乎都忘记了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