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不知王妃跟二叔打点得怎么样了?”姜瑜不动声色地问道,“你们去见过我爹了?”
“我正要跟你们说这事呢!”姜谨远这才开了口,“刑部大牢戒备森严,任何人不得进入,昨天我跟牢头说了半天好话,他只说大哥一切安好,不过,我倒是听说大哥的事情已有眉目,说他是被人冤枉的,待查清一些细枝末节,很快就会被放出来了。”
他说的也是实话。
自从姜行远入狱以来,他也找人打听过,众人都不相信姜行远会贪墨,说此事肯定是个误会,还说三皇叔处事公允,绝对不会冤枉了姜行远。
“要不是和亲的事,你们怕是也想不起来去看我爹吧?”姜瑜会意,“我爹自顾不暇,身陷囹圄,哪里能顾上福宁郡主的事?”
明白了,姜丽娘的意思是让父亲上书跟皇上求情。
恒亲王尸位素餐,被朝廷供养多年,如今若是女儿被选中去燕国和亲,他怕是只有点头答应的份……
“可是我听说你前几日还去牢里看过你父亲,想来三皇叔也没有苛责于你,何况你父亲仍有上达天听的权利……”姜丽娘一改往日刻薄的嘴脸,眼里泪光盈盈,“若是圣旨一下,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就当姑姑求你了,只要你去求三皇叔,去见你父亲一面,只要你父亲得知此事,他会有办法的!”
虽说他们恒亲王府跟秦王府是姻亲,看起来门当户对。
但实际上这些年恒亲王府是靠着祖上的那点功绩来支撑门户,哪里能跟如日中天的秦王府相媲美?
藿香上了茶。
看了姜瑜一眼,不声不响地退下。
“看来王妃真是关心则乱,已经乱了分寸了!”姜瑜端起茶碗,望着碗里起起伏伏的茶叶,淡淡道,“怎么说我也是国公府的小辈,这么大的事,若由我来出面的话,是抬举我呢?还是觉得此事不够重大,一个小辈就能摆平!”
前世为了父亲的事,她求到姜丽娘面前的时候,姜丽娘是什么嘴脸,她永远也忘不了。
如今世事无常,风水轮流转,她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瞧瞧,咱们真是糊涂了。”小秦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看了姜谨远一眼,嘱咐道,“你明天带着厚礼去楚王府求三皇叔,就说你要见你大哥一面,先听听你大哥怎么说。”
“是,我明天就去办!”当着姜丽娘的面,姜谨远不好拒绝。
姜慎远一声不吭。
昏昏欲睡。
手心手背都是肉,小秦氏也不好跟姜慎远计较,也就装作没看见,她急着跟姜丽娘缓和关系,极力挽留姜丽娘吃饭,吩咐钱妈妈去请粱氏和冯氏带着姑娘们过来陪宴,还特意吩咐让姜瑗也来。
粱氏早就知道了姜丽娘的来意,忍不住跟姜瑜抱怨道:“当初福宁落水,我还想着让你大哥哥娶过来,保全她的名声,是你姑姑眼高于顶,说什么你的事让国公府蒙羞,直接了当地说不愿意把福宁嫁过来,现在还不是求到咱们面前来了?”
要是当初她应了福宁跟姜晋的婚事,哪里还有这等烦心事?
活该!
“母亲,我倒是有一计,不知道您肯不肯?”姜瑗最恨姜丽娘看轻了她,咬牙切齿道,“不如趁这个机会点一下姑姑,让她主动开口求着大哥跟福宁订婚,岂不是一举两得?”
姜丽娘不是瞧不起他们二房吗?
这次,偏偏让她求着才能嫁进他们二房!
“那岂不是太便宜了她们了?”粱氏冷哼,“咱们也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这个时候凭什么让咱们去给他们善后,即便她现在提出来,我还未必答应呢!”
“那福宁郡主就只能嫁给那个老燕王了!”姜瑗幸灾乐祸道,“这样也好,燕国王妃是何等的荣耀,恒亲王府还真是如虎添翼!”
姜瑜在粱氏和冯氏来之前就回了长卿苑。
她不想见到姜瑗。
席间,姜丽娘眉眼柔和了许多,对谁都是和颜悦色。
小秦氏则一个劲地念叨姜丽娘小时候的趣事,甚至还说当初她生姜丽娘的时候难产,差点丧命什么的,摆明了在极力修复母女关系,粱氏冷眼旁观,倒是没说几句话,姜丽娘越倒霉她就越开心,冯氏不明就里,多喝了几杯,反而打开了话匣子,跟小秦氏诉苦:“母亲,你得好好管管我家三爷,他也不知道被哪个狐狸精给迷住了,整日去勾栏听曲喝酒,心思都不在府上了……”
“够了,你说什么呢?”小秦氏瞪她一眼,对姜璎姜珞两姐妹道,“你们母亲喝多了,送她回去,不要只知道埋怨爷们,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样子!”
要是自己肚皮争气,生个哥儿。
姜慎远也不会如此堕落,她也好意思告状!
姜璎姜珞应声起身扶着冯氏就走。
冯氏埋怨姐妹俩:“我没喝多,不用你们扶。”
姜瑜正带着阮妈妈和柳姑姑在花园里遛弯,见母女三人拉拉扯扯地从锦合堂出来,上前几步,笑着喊住姜珞:“四妹妹留步,刚刚我捡到一个帕子,瞧着像是四妹妹的,四妹妹过来看看吧!”
姜珞看看冯氏和姜璎,脚步有些迟疑。
不等冯氏开口,姜璎沉着脸道:“还不快去,整天丢三落四的,若是落到了别有用心的人眼里,你岂不是倒霉了?”
冯氏被风一吹,似乎也醒了酒,也跟着训斥姜珞:“就是,你个不省心的,走路还能丢了帕子。”
姜珞这才跟着姜瑜去了长卿苑。
姜瑜邀她去了正厅坐下,上了茶,笑着问道:“听说妹妹那日去忠义侯府找我,可是有事?”
姜珞一直跟她示好。
她不能不接着。
前世她跟姜璎姜珞两姐妹并无直接的仇恨。
她更愿意相信,前世她出事,她们不知情。
或者,姜珞并不知情。
第84章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瑜姐姐,二伯母恨极了香叶,已经派人追出京城了!”姜珞局促不安地抠着指甲,低声道,“我是无意间听说的,那天刚好我和姐姐跟着母亲出门去天香楼买首饰,途中让我先去五芳斋给祖母买点心,路过忠义侯府,我便想着跟姐姐说一声,却不想你不在,姐姐回府以后,我也找不到机会跟你说……”
“谢谢你四妹妹。”姜瑜和颜悦色道,“以后你没事就来我这里坐,姐姐倒是很愿意跟你说话的。”
“只要瑜姐姐不嫌弃我粗笨就好。”姜珞在冯氏面前不受待见,养成了畏手畏脚的性子,腼腆道,“只是,母亲不让我和姐姐到瑜姐姐这边来,也不让我们去瑗姐姐那里,说要远离是非之地。”
“那,咱们有机会再说话。”姜瑜不好再说什么。
“瑜姐姐,时候不早了,我不能久待……”姜珞缓缓起身,快到门口的时候,似乎又鼓起勇气对姜瑜道,“你要提防瑗姐姐……”
“放心,我没事的。”姜瑜拍拍她的肩头,笑道,“你安心画画,以后肯定会大有所为的。”
前世国公府落败后,冯家四处打点,才将冯氏母女三人接回了娘家。
冯氏的嫂子容不下她们,把她们母女三人赶到庄子上,姜珞就是靠卖画补贴家用的。
“瑜姐姐怎么知道我在画画?”姜珞颇感惊讶。
她久居深闺,画画也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
就连冯氏和姜璎见了,也不过是随口一笑,并未当回事。
“府上的人都夸你画画得好呢!”姜瑜瞧着她,有些莫名的心酸,姜珞再怎么不受待见,落难的时候,冯氏也没有抛下她,最终还是在她挑起母女三人生计的时候,嚎啕大哭,跟姜珞忏悔之前的错,可自己,失去了母亲,便是永远失去了!
那份伤痛,都是前世今生都无法愈合的。
待姜珞走后,柳姑姑疑惑地问道:“姑娘,她说的话可当真?”
“这样的事,二婶娘不是做不出来,我猜香叶可能还知道她其他的秘密,否则,单凭上次的事,她不会这样痛下杀手。”姜瑜凝神听了听香叶那边的动静,吩咐道,“姑姑,你去跟丁顺说一声,让他带着孟武去一趟庆州三和镇找香叶,找到她们母子三人后就带回咱们的庄子上安顿着,记住,让他们今晚就走,不要走漏半点风声。”
“是!”柳姑姑应声退下。
离三府胡同还有数丈远,姜谨远就下了马车,毕恭毕敬地进了胡同。
没走几步,就被侍卫拦住了,姜谨远毕恭毕敬地递上拜帖:“有劳官爷,下官有要事求见楚王殿下。”
侍卫没接拜帖,语气冷淡:“殿下抱恙,任何人不见。”
“事情紧急,还望官爷通融。”姜谨远趁机塞了银子,侍卫收了银子,语气有所缓和:“大人,并非在下不愿通融,而是殿下之命,在下不好违抗,这样吧,再有半个时辰,殿下身边的王大人就回来了,大人不如让王大人捎话给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