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旭:“是我对不起你,是我。”
因为手心手背都是肉,所以在他们面前,她永远有着愧疚。选了一个,会愧疚辜负了另一个;在意一个,会愧疚忽视了另一个;舍不得一个,就愧疚好像背叛了另一个。当她往陆泊的方向倾斜,愧疚感又会拉着她往程锦的方向滑动。拉扯它会痛啊,她受不了了。
冬旭闭上眼:“...我们分了吧。”
他一下狠狠抓住她肩膀,对视她,眼里沉沉的火。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别说这种话?”
“再说一句,我把他弄死。”
冬旭摇着头:“我之前早应该跟何雨泽在一起。”
陆泊虎口一把按住她的脸颊,唇贴在她唇上。
发狠地、轻轻地:“无论你跟谁,都别想摆脱我。”
*
“我想了很久。”他声音低下来。
“前天我就想说,我是没那么心宽。但我不想...你跟我在一起还为别人难过。”他摸着她湿润的眼角,“你难过,在我这儿是要加倍的你知道吗?”
冬旭睁开眼,眼睛却是空洞:“我就是不想你难受。所以我一直躲他、推开他、不在意他。我对他说了很多伤人的话。最后我让他生气,也让你生气,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他。如果,我不跟你们认识....”
陆泊摸上她耳垂,打断她:“那怎么办?认都认识了,做也做过了。”
“以后别不吃饭了。”他突然躺在她腿上,双手紧紧搂住她的腰,他闭上眼。经过这一切,他累了,心口很酸,他接受了。
“去见他。”
“你帮我跟他带一句话。”
“操你妈。”
冬旭死死抱着陆泊,悬在眼眶的泪忽地流出来,因为三人之间这段怎么掰都掰不断的感情里的纠结与痛苦。
他又开始低声安慰她别哭,哭什么,有两个帅气老公还哭,以后床上才有得你哭,我跟你说你别被他金玉在外那样子骗了,他花样多,能做很久,你跟他...他声音微微哽咽起来。别哭了啊,再哭我也要哭了。
*
晚上八点,微风阵阵,冬旭提着满当当的果篮,走出电梯。
这是一家私人医院。她穿过走廊,看有的病房装修得像舒适的酒店房间,电视、沙发应有尽有。走着走着,尽头的一间病房快到了。
她的步子不经慢了,心跳加快。
程锦躺在床,病床的上半身升起。他看窗外天色暗下来,有脚步声在响。
他轻轻转头,看见门口的她了。
*
医院的病号服是专门设计的蓝白条纹衬衫,更显得他外表整洁、气质清雅。
她看他正看向她,在他目光中,在他姿态中,有岁月积淀下来的贵气与淡定,散着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动人力量,她的手指和脚趾缓缓抓紧。
程锦只是轻轻看了她一眼,散漫收回,继续看书。
他没让她出去,举手投足有着家里训练有素的礼貌。他让她坐,一边不慌不忙地翻着书页。
用客气的柔声:“坐这儿吧。”
冬旭紧了紧手,她放下果篮,坐下:“你怎么样了?”
他停下翻书,轻扶眼镜。“挺好的。”
冬旭噤了声,被他这么疏离的态度弄得有点找不到话。她看了看墙上的影子,重重掐了下手背。疼痛让她缓了下来。
她慢慢地:“那个疯女人,她是...”
他一下把书阖上,温柔地看向她:“你来这儿干什么?”
她噎住了话,半久,她咬了咬唇:“来看看你。”
他静了一下,将书放在床边:“不是讨厌我吗?”
“我没有讨厌你。”她声音低不可闻,“那个,谢谢你帮...”
“那看完了吗?”
“什么?”
“替陆泊看望我,你尽到责任了,谢我也收到了,回去吧。”
顿了很久,她才低低地说:“…这不是责任。”
他小小闭了闭眼,眼睫垂下,又翻了一页:“好吧。”
她突然哑声问:“你想要什么?”
*
程锦终于缓缓抬眼看向她,默不作声。
冬旭只是希望自己能做些什么,让他别这样冷冷陌生地对自己。他气到极点的这样子令她害怕。
她十根手指绞在一起:“怎么做,才能让你不生气?”
他静了很久。
程锦取下眼镜:“你觉得我想要什么?”
好熟悉的话,陆泊也曾说过。想要什么,一个男人想要什么。冬旭眨了眨眼,不知道他是不是这种意思。
冬旭犹豫地:”我不知道…”
她看向地面,手指更加用力地绞着。
程锦收回目光,又戴上眼镜看书。
手指翻过一页后,温声:“想好了吗?”
默默很久,冬旭才抬起头。她忽然移动了椅子,移他很近。
她将手放在床沿,手指几伸几缩,抿着唇,慢慢伸进他被里,再往里伸。他器官的热量,她手指的纤柔,隔着薄薄裤子,互相穿过神经传给他们。
她面部发热,把睫毛垂下。他没有表情,面上淡得像没有一丝水纹的水面,让人看不透水下是否波涛滚滚。
过了一会儿,他只有眼皮动了动。
*
慢慢,她无辜地看向他:“这样?”
第68章 68
95
*
冬旭没再动过一下。
程锦眼皮垂了一半,碎发半遮双眼,眼苔淡粉。他微斜地俯视,将淡淡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投给她。
他沉默无声,目光却好像发出了一种轻蔑:就这样?
程锦的平静、无动于衷的庄重脸色,让她瞬间怯场。
她想,错了,与想要性亲密的陆泊不同,他本是性冷淡,兴致不大,自制力也强。温泉那晚他让她走,都能感觉他那儿没有特别硬,无法想象他要是百分百投入会是什么样。
她的耳朵也热了,手一下抽出。
程锦偏回了眼,继续看书。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轻轻地:“我不是陆泊。”
言外之意,别拿对他的方式对我。说完,他把她晾在一旁。
冬旭摸了摸耳垂,她放下手,呆呆坐着,手心发烫。
他总让她捉摸不透,时迷人,时让人无措。这一小段时间,她看他安静读书,真的没再理她。
是应该的。冬旭用力捏着指头。被这样次次忽视,给多少苦就咽多少,现在难免彻底失望,而且隔了一天她才来看望。谁会不气呢?她走不了,她有把柄在他那儿——喜欢和欠疚。但她想不通他要什么、要怎么才能消气。而且,她感觉他为什么似乎更生气了。
“那儿有切好的水果。”他突然开口。
“不用了...”她愣了下。
程锦:“那您还有事吗?”
听到这句话,冬旭看他愈发清冷,一下子胃部抽紧。
*
忽然间,有脚步声在门口走,冬旭下意识看去。
渐渐一个女人出现在视线中,个子高挑,白肤貌美,看上去与程锦很像,是第一眼就引人注目的人,清清柔柔,偶尔又有点不近人情的冷感。
同她过去经历过的一样,女人看见她,目光有点讶异,似乎她不该出现在程锦的圈子里,然后才慢慢接受,猜是表妹、远方亲戚,最后才会想可能是女友。
这种打量冬旭已习惯了,心里坦然。
女人介绍自己:“我是他同事Tess。”
Tess有一点不爽,她知道了程锦生病请长假,这个时间她还以为他身边没人,但她没有露出一点情绪。
对着她,声音礼貌又温柔:“你是?”
冬旭默了一声,说:“我是他朋友。”
程锦猛地阖上书,声音有些突兀地响,他慢慢看向冬旭。
“我想喝点水,可以吗?”
冬旭连忙点头,走去饮水机,倒了杯温水给他。
程锦接过,没有表情地垂着眼:“谢谢。”
这时间,Tess看着他们,她摸了摸手肘,放下慰问品。
程锦喝着水,目光幽深地看向远处,喝了两口后,他与Tess谈起工作。
夹生的金融词汇和关于国际环境分析的陌生理论让冬旭听得云里雾里,又挺佩服,她像学生一样听得认真,她想起从小就喜欢听他讲课,他总是很耐心,声音好听,有时会听到她耳朵发麻发痒。
她没意识到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冷。
直到——
程锦:“抱歉,我想休息了,有事儿明天说好吗?”
Tess见他只跟她聊工作,而且挺心不在焉,心里大概明白什么,笑了一笑,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冬旭,才说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冬旭也觉得他该好好养病,不该太打扰,于是起身准备一起离开。
程锦一下瞥眼看向她,凌冽冷峻,那目光像一颗钉子,将她钉在原地。她低下眼,对上他幽沉的眼睛,喉咙开始发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