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山月又道，“老人家挺不容易，二子死于意外，长子夫妇又早亡，老夫妇把三个孙辈拉扯大。”
三个孙辈中的二子王坚就是蔡毓秀的未婚夫，是个武秀才，今年十九岁，在羽林前卫任七品把总。
不说蔡毓秀脸色有些古怪，其他人都吃惊地看着明山月。
这人今天反常，难得地话多，还特别不合时宜。未婚夫的家事，人家姑娘怎么好多说。
蔡毓秀强笑道，“是呢。如今他们三兄妹都长大成人，很孝顺老人家。祖父除了腿脚有些不便其他都挺好，祖母的身子骨一直很硬朗。”
明山月不觉得自己讨嫌，又道，“老蔡女医大才，不止承袭祖传的骨科、内科，妇科和幼科也颇为精通。
“我祖母现在还在念叨她，说她医术精湛，医者仁心。”
见明山月终于没再说未来婆家，蔡毓秀总算松了一口气。
笑道，“听我祖父说，我大姑年少时特别用功，也特别有天赋，比我爹还强上两分。若她是男人，一定会成为太医院最顶尖的御医。”
没打探到想知道的事，明山月颇有些失望。
酒菜上桌，冯不疾陪明山月兄弟和上官如玉在上房厅屋吃。
冯初晨和蔡毓秀在东厢吃，郭黑、端砚、可乐等七个下人在上房西屋吃。
由于肘子只有三个，一个给冯不疾那桌，留两个送人，冯初晨那桌和男下人只能吃鱼香狮子头。
芍药去西屋上菜的时候，看到郭黑在这里，只轻哼了一声，没敢多说话。
冯初晨告诫过她，今天客人多，不许放肆。
郭黑吃得满嘴流油，也没敢放肆，来前主子专门交待了。
木槿来上菜的时候，郭黑笑道，“你家厨娘厨艺非常好，样样菜都别致好吃，特别是鱼香狮子头和凉拌萝卜丝，一个满口生香，一个酸脆爽口。”
木槿呵呵笑道，“这道萝卜丝是芍药姐拌的。”
端砚等人都暧昧地冲郭黑眨眼睛。
宋现把萝卜丝摆去郭黑面前，“黑子喜欢就都给你吃。”
郭黑大脸一红，粗着嗓门冲宋现吼道，“怎么，想打架？”
可口虽然年纪小，经常跟着明山枫混，也知道一些眉眼高低风花雪夜。
笑道，“怎么，黑哥跟那位芍药姐姐是一对？”
郭黑一巴掌拍到他头上，瞪着眼睛吼道，“小爷再如何，也看不上那个丑丫头。再敢胡咧咧，看我怎么收拾你。”
端砚忙道，“嘘，小点声。那位姑娘连金大人都不怕，听到这话看她不捶你。”
郭黑嘴硬道，“捶我？打不死她。”
到底音量压下来。
可口痛得眼泪都涌了上来，委屈得不行。
宋现笑道，“乱说话可不是要挨打，那两人不是一对，是冤家。”
可口机灵，忙道，“黑哥，是我说错话了。”
赶紧把萝卜丝挪到自己面前，算是赔罪。
第105章 祝寿
半夏等人都在厨房帮忙，木槿进去说了刚才看到的笑话，众人哄堂大笑。
吴婶笑道，“那位郭爷真不错，武艺高强，还是明大人的亲兵。”
芍药红了脸，翻着眼皮说道，“就那个黑大个，姑奶奶一辈子不嫁人也不会嫁那个丑鬼。还嫌我丑，他比我丑多了。哼，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他。”
宋嫂子笑道，“郭爷哪里丑了，高大威猛，仪表堂堂。”
吴婶又笑道，“我家芍药也不丑，身材高挑，一脸福相。”
众人乐得更欢。
芍药气得把手里的葱往灶台上一撂，跑了。
男主子那桌气氛和乐，除了冯不疾，另三人都大快朵颐，菜品几乎全吃完了。特别是鱼香肘子，明山枫把油汤都拌在饭里吃了。
走之前，明山枫拿出二两银子道，“赏厨娘的，她的手艺跟御厨一样好。”
明山枫别的都想不到那么多，唯独对吃在意，吃满意了要赏厨子。
上官如玉有些脸红，他在这里吃了许多次饭，没少表扬厨娘手艺好。可他只念冯初晨的情，却没想过厨娘的好。
赶紧拿了二两银子赏吴婶。
明山月见了，也拿二两银子赏。
一下得了六两银子，吴婶高兴地过来磕头谢赏。
见还有孝敬长辈的鱼香肘子，明山枫眼睛都笑弯了，“明天还有鱼香肘子吃。”
上官如玉问道，“黄金虾也好吃，怎么没送黄金虾？我娘喜欢吃虾。”
之前不好意思讨要，今天见送了鱼香肘子，也就问出了口。
冯初晨道，“黄金系列的菜品，放凉了再热不好吃，肘子蒸一蒸味道变化不大。”
肘子没多的，给蔡毓秀家送了一道鱼香狮子头。
蔡毓特别喜欢吃这道菜，道了谢。
芍药没好意思出去拿眼刀子杀黑大个。
客人走后，冯初晨听说那个笑话，也乐了半天。
那二人真是一对冤家。
次日，明府。
冯初晨正在侧屋给明夫人施针，明国公和明山月兄弟、孔夕言来了正院。
他们坐在厅屋，隔了一层软帘跟明夫人说话。
孔夕言的声音最突出。她似乎跟明山枫的感情特别好，二人一直在说笑。
阿玄也来了，它飞到冯初晨肩上叫嚷着，“芙蓉不及美人妆……”
明山枫嘴像抹了蜜一样甜，笑道，“冯姑娘是美人，阿玄一见就诵诗。”
孔夕言冷哼一声，小声嘀咕道，“瘦得像竹竿，哪里美了？”
明山月和明国公都皱了一下眉，觉得孔夕言此时特别任性和不讨喜。
明山枫也不赞成她的话，辩解道，“冯姑娘秀外慧中，哪里都美，我还要跟她学医术，跟上官表哥一样当良医。”
明国公已经听说二儿子想跟冯初晨学医术的事，他根本不相信儿子能够学出来。
冷哼道，“就你，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我跟你说，若这次岁考再考最后几名，定不饶你。”
明山枫嘴硬道，“爹，我娘听到你威胁她最宝贝的儿子，会伤心难过的。”
午时初治疗完，冯初晨被请去耳房吃饭。
明国公几人才起身去侧屋。
明夫人笑得温柔，跟两个儿子和孔夕言说着话，似没看到丈夫一般……
几人陪明夫人说了几句话，明国公对另三人说，“我在这里陪夫人吃饭，你们去陪祖父祖母吧。”
明山枫说道，“今天有冯姑娘送的鱼香肘子，特别好吃。娘身体好些了，我们都去容福堂。”
明山月看出父亲想单独跟母亲相处，说道，“娘不喜油腻，咱们去吧。”
明夫人道，“国公爷还是去陪公爹婆婆吧。”
明国公没动，笑道，“爹娘有他们相陪就够了。”
福容堂里，老爷子品了两口鱼香肘子，对老太太说道，“容儿，这个味道咱们早年吃过，在哪里吃的搞忘了。”
老太太吃了一口品一品，笑道，“像蜀中的味道，又不完全一样，这个要好吃的多。”
老爷子恍然，“是了，我想起来了。一次是咱们年少时候，跟着太祖帝在蜀中打仗，还有一次是去南中打仗借道蜀中。”
他夹起一根姜丝说道，“哦，这是蜀中的腌菜，他们叫泡菜。我记得，有次在一户农家吃了一碗泡菜炒猪肝，那个香，我差点把舌头一起吞下去。”
老太太也想到那些峥嵘岁月，“是啊，几十年弹指一挥间……”
这不仅是美味，还是回忆。
这几天，老太太一直因为二儿子不能亲自回府给她贺寿不痛快，这道鱼香肘子总算让她开怀起来。
其他人见状，很少动鱼香肘子，让老两口解馋。
明山枫嘴馋，多夹两次都要被明山月瞪眼。
明山枫小声说道，“老人家多吃肥肉不好，我只吃肥肉。”
最后，老爷子把油汤都划拉到自己碗里拌饭吃。
老太太笑道，“冯小姑娘还在大儿媳妇那里吗？去跟她说，老公爷吃高兴了，赏他家厨娘五两银子。”
老爷子道，“还要赏冯小丫头，那是好孩子，有了好吃食还惦记咱们。”
老太太呵呵笑道，“少不了她的。”又对下人道，“去我私库里找一匹鲜亮些的料子赏冯小丫头。那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小小年纪太素净了些。”
夏氏也凑着趣，赏了冯初晨六朵内务府新出的宫花，冯家厨娘一两银子。
冯初晨吃完饭，又被两个下人请到后罩房给她们看了病。
她和半夏刚走出正院，迎面碰到福容堂的珍珠。
珍珠笑道，“还好你们在，不然就要等到明天了。”
冯初晨没想到一个肘子讨了这么多赏，笑着向福容堂方向福了福。
“谢老公爷，谢老太太，谢姑太太。”
回到家，阳和长公主府赏的一串玛瑙珠串和五两银子也到了。
婆子笑道，“驸马爷喜欢得紧，说是比南中和巴蜀厨子做的还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