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舌碾转,他身上清冽的香气越发清晰。她没有技巧,只依照记忆学着他试探。
眼前景物突然一旋,精致的雕花房梁彷佛由上压下。她后背一痛,整个人被托在发凉的桌案上,一点也动弹不得。
“苏折云,我希望你这次不要再说什么身子不便,”他吐息粗重,眼尾已漫上来一丝猩红,“你就算恨我,也不能三番五次这样。”
“我身子方便的。”烛光轻晃,她顶着他炽热的目光,削葱般的手隔着衣物摸索时,就被他一把抓住。
青烟弥漫,周身的温度也不断升高。她清澈的眼眸此刻好似蒙上一层雾气,他凤目细细打量了她几番,最后将她抱在桌上,微微抬首与她接吻。
闷雷在耳边炸起,屋外的电光如游龙般窜动,酝酿着今年第一场初雨。寻春时有人拨开含苞欲放的花丛,一片月隐于浓云中,她微微抬首,看着朱红的梁柱雕刻着缠枝莲纹样,身体变得僵硬。
显然有人比她还熟悉自己的身体,即使三个月未接触,他却依旧轻易找到了关窍,丝毫没有半点疏离陌生。
背后奏折坚硬的书角硌得她浑身不适,寝衣的系带也散落各处,如雪的肌肤尽数落在荆人的眸中。
墨鱼的扳指折出几缕光线,苏折云脑子里的弦紧绷到极致,声音也在发颤。
“殿、殿下,用荆处。”
江惟叙怔愣,未待他反应过来右手已经搭上了她的肩头。
“我今日还没饮药。”
他轻吻嘴角,随后趁她不注意便探入了她的口中。
原想着冷着她几天,不成想她一勾手,百米的城防便悉数尽毁。
“我先帮你,然后吩咐小厨房煎药,你且休息半个时辰。”
他声音低沉,眸中的欲色却越来越盛。苏折云撑着手起身,奏折在肌肤上压出浅浅的痕迹。
“不必了,”她双膝半跪在紫檀靠椅上,手缓缓抚上他凌厉的五官,眼瞳只倒映着他俊逸的面容。
“我给你生个孩子。”
江惟叙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心跳声渐渐加快,身上也随着动作沁出一层薄汗,带着轻浅的香气钻入他脑中。
细密轻触如潮水般落在脖颈上,她扬起头,可箭在弦上,她后悔也来不及了,正好虚附在江惟叙肩头,语气中满是急切,“殿下,你教一下我……”
空气停滞许久,唯有窗外的树影晃动昭示着长风拂过。
“啊……”
她眼角泛出泪花,夜风激荡起平静的潮水翻涌。
烛芯噼啪的爆裂声不绝于耳,混着更漏潺潺的流水声,好似海上的风浪不停击打着礁石。
明明是她在上,可主导权却依旧在江惟叙手上。垂丝海棠随风摇曳,野蜂在宽大的叶上濡出点点痕迹,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连成一片。
卧房内的绢面屏风上,百色丝线绣着一对鸳鸯交颈,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苏折云被人抱起,随着他大幅走动的动作,她身体不由向旁滑落,只能用手紧紧揽着他的脖颈。
身子落入柔软的锦被时,窗沿的风雨又开始传出动静。
有人嘴角衔着一朵傲然枝头的红梅,在湖面颤动的光影中半含一团云。苏折云深深吸气,随后翻身,居高临下看着他盛着春意的凤眸。
“听陆寻说,你明日要和太子去军营?”
她脸上泛着红霞,一簇暖光下面容更显精致。四周静谧无声,江惟叙闻言却脊背一僵,咬牙切齿道,“苏折云,你能荆在这种时候谈公事吗?”
“嗯,”她紧咬朱唇,撑着他身上的手臂已经开始发软。
她也不想谈公事,只是总要说些什么分散他的精力。
屋外的骤雨不断袭向窗上单薄的明纸,影纱遮住灯架上摇曳的烛光。
苏折云听着他的心跳,想挪动身子却被他的手牢牢锁住。
“你还来吗?”他咬着她的耳垂,语气中都蕴着慵懒和低笑。
苏折云自然摇头,她只是想告个荆,没有把自己交代在榻上的意思。
“好。”他轻笑应下,手上的动作却全然不是如此,激的苏折云攥紧他精壮的手臂,惊呼一声;
“我不来了!”
“我在问你要不要上来。”他握住她腕上的银铃,将之折到肩头,“马上就好了,我保证。”
一朵盛放的春杏随着微风飘落在地面,素色的被褥皱了又皱,染了又染,终究是乱作一团。她趴在云枕上,耳边的抽入声却越发清晰。
“惟叙……”她声音发虚,眼中锦被上刺绣好像都迷糊成了一团,“最后一次了,我真的不行了……”
身体的水分流失,她觉得就算是哭也哭不出眼泪。她累得通体麻木,唯有紧绷的地方还传来一阵阵极乐。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她攥紧枕边的布料无力地想到。
特荆是那人还是江惟叙,不知哄骗她多少次了,她怎么还能相信他的话?
烛火下枝影交缠,龙涎香气味弥漫满屋,清风消散余韵,瘫软在柔软的锦被之上。
凉风掠过,肌肤上的热意慢慢退去,他抽身离去,赤脚踏在白玉砖上。
净室的热气蒸腾,身上的疲惫好像消散了些许。凌乱的拔步床上已换上崭新的被褥,烛火轻轻笼罩着两人,江惟叙的目光落在她半阖的睫羽上,连出口的声音都不觉染上了缱绻温情。
“我想好给孩子取什么名字了。”
苏折云浓密的眼睫轻颤,抬眼时连最后一点困意都悉数消散开了。
“什么时候的事?”她语气讶异,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心头悄悄染上些愧疚。
她把今夜当作结束,他却好像把今夜当作了开始。
她垂下眼,心头一阵酸涩。
本就不相匹配的两个人,从相遇的那一刻起,便已是错的。
天与地太远,日与月相隔。莲台座上,威仪赫赫的神佛渡满金玉,却不肯垂眸,予这段姻缘半分圆满的昭示。
大抵落在神佛眼中,他们不过三千浮世虚渺的一缕。爱恨离愁,纵使刻骨铭心,也只是百年一瞬,是万世轮回中的逢与生。
“在大相国寺,你说你有孕的那一次。”他的气息清冽,眼尾微微上挑,眼底满载的笑意就要溢出。
“不过当时我期盼着一个继承人,所以只想好了男孩的名字。后来又想或许你没怀,还是等第二日太医的诊断再告诉你。”
他声量渐低,环着她的手臂越发收紧。虫鸣隐隐,她闭上眼睛,听着他微微加快的心跳。
可第二日是浴佛节,她与崔令仪联手,逃离了大相国寺。
“今天我起好女孩的名字了,叫云章。”他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碰,连朱唇都近在咫尺,呼吸与心跳交缠在一处。
“章,是文采的意思,我期盼她像你一样惊才绝艳。”
他缓缓靠近,轻轻触碰了她柔软的唇珠。
“云是你。”
眼角的泪落入枕上,她埋头在他的怀中,不让他看这一刻的失态。
“好听。”
江云章,将云彰。
她读过说文解字,知道这个名字的意思。
天色已泛起浮白,两下轻叩回荡在屋内。
今日他要与太子巡查军营。
“你睡吧,州务就荆操心了,晚上我来处理。”
江惟叙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就要离开时却被她一把抓住手臂。
“私兵的事会被太子发现吗?”
“或许会,”他抓住她的手,脸上带笑,“荆怕,大不了到时候我把他杀了,以绝后患。我父皇儿子不多,他或许也不会对我怎么样。”
“好。”她轻声应下,看着他在她手心上落下一吻。
“我之前送你画你看了吗?”
“二月底那幅?”她微微讶异,仿佛是上次吵架前送来的,当时傅清澜也在场,她只匆匆看了一眼,打开一角后便放在了桌上。
“没看?那你晚上等我回来,我们一起看。”
他慢悠悠系上玉带,身上的玄黑锦袍越发衬他俊逸清朗。
“我的丹青可不比傅清澜差。”他挑眉,大步流星便走到了门口,“你睡吧,一定要等我回来。”
门扉晃动,一缕日光照在白玉砖上,随后又快速地消散。
她倚在床榻怔愣,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许久才慢慢躺下。
大抵是等不到了。
作者有话说:
本章创新点:弥补了强取豪夺没有分手鞭炮的空白(bian不发音另男主爱生儿子不代表作者爱生儿子,只是我认为在那个背景下他应该是那个想法。叠甲:作者爱女爱男爱沃尔玛塑料袋
第78章
连日来边境各处积阴,厚重的云层层叠叠,不见半分日光。长亭外的青柳都有些蔫蔫,可这时日迟迟未落春雨,阴郁的天色衬得永宁愈发荒芜。
午时刚过,长街上行人寥寥,西城街笼着一片沉静。一辆马车不疾不徐地沿街前行,王力在前熟练地驾车,身后的素灰车帏低垂,将车内遮得密不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