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殿下，慕容棉进宫了。”原来是奉命去尾随慕容棉的霍云松。
霍云柏见霍云松出现，便急忙走上前，危月燕想了想也抬步跟上。
琴相濡收回神游的意识，看向霍云松，询问道：“她去了何处，做了何事？”
霍云松如实回答：“她去了许多药铺，还有一些酒楼餐馆，菜市场的鱼摊子。属下见她买了许多草药，还有许多不同种类的鱼，在宫外都剖开，取了鱼胆。”
琴相濡想了想道：“看来鱼蛊确实可解，她不想给上官曦陪葬，所以便要先解蛊。”
说到这里，琴相濡急忙道：“霍云柏，你去提醒一下玉城主，今日扶衣道长所言那些话，万万不可泄露半分。尤其不能让慕容棉知晓。”
慕容棉如果知道上官曦还有救，必然不会为他化解鱼蛊了。
霍云柏点点头领命离去。
琴相濡又看向霍云松道：“你去找一下慕容栀，让他盯着慕容棉配置解蛊的东西。不要让慕容棉再有机会动手脚。”
霍云松也领命离去。
御花园便只剩下琴相濡和危月燕二人了。
琴相濡看向危月燕，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可话到嘴边，还是说不出口。
危月燕见状询问道：“你想让我去劝一下小姐？”
第1991章 成全
琴相濡微微一怔，随后面露一个略显尴尬的苦笑：“是……也不是。虽然，从某些事情上看，我与上官曦是对手。可我从未想过让他去死。”
“我信你。”危月燕的话简明而坚定。
琴相濡挤出一个敷衍的笑容，似乎也并未因为得到肯定，而感觉喜悦。
他继续道：“可我更加不想，让雁未迟去死。”
“你爱她么？”危月燕突如其来的询问，显然把琴相濡吓着了。
他愣在原地，诧异的看向危月燕，并未回应。
危月燕似乎也并不打算听到答案，只是继续道：“其实我不懂什么是男女之爱，可我猜想，男女之爱，跟父母之爱，兄弟姐妹之爱，至交好友之爱，也大多相似。无非就是希望对方一切都好。是不是？”
琴相濡觉得跟危月燕这样一个冷冰冰的女杀手“谈情说爱”，有些古怪。
可他此刻的心情，似乎也确实无旁处诉说。
于是琴相濡便点点头道：“没错，希望对方一切都好。”
“那怎么才算好？”危月燕追问。
琴相濡陷入了短暂的思考，怎么才算为对方好呢？
是尽己所能，给对方一切。
还是想其所想，急其所急？
不等琴相濡想出一个答案，危月燕便继续道：“成全！我觉得无论给她什么，都不如送她一个成全。”
琴相濡瞳孔一缩，竟是有几分醍醐灌顶之感。
人生有八苦，倘若不能随心所欲去活，至少应该随心所欲的去死，不是么？
或许危月燕的话是对的，他若不能帮雁未迟，至少也应该做到，成全她。
——
御书房。
月家三兄弟齐聚御书房。
破军和叶天枢，都在听玉城主后面的安排。
破军开口道：“大哥什么时候登基称帝？此事宜早不宜迟。”
叶天枢蹙眉道：“大师兄生死未卜，现在登基称帝，未免操之过急了吧？”
破军看向叶天枢，反驳道：“康武帝已死，其膝下皇子都不成气候。唯有上官曦既得臣心又得民意。你知道现在那些文武百官，有多期待上官曦突然出现么？他们还在做着复辟黎国的美梦呢！要我说，上官曦死了也好，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
“你这叫什么话？那是我大师兄！”叶天枢有些愤怒。
破军冷声道：“别忘了你姓什么，你姓月，不姓上官，我和大哥才是你的亲兄弟！”
叶天枢被破军一句话噎住了，竟是有些还不上嘴。
只能愤愤不平的看向玉城主。
玉城主平静的看着兄弟二人争吵，片刻后，深深叹口气：“还跟小时候一样，争吵不休。若是祖父和爹娘都在，该多好啊！”
此话一出，破军和叶天枢也不争吵了，二人心头都浮起一抹悲伤。
“大哥！”门外传来了玉琢的声音。
玉城主开口道：“进来。”
玉琢走进来，看向破军和叶天枢，客气的打招呼：“二哥，三哥。”
二人有些不自在，却也点头示意。
玉琢随后看向玉城主继续道：“大哥，都处理干净了。只留了上官璃一人。”
处理干净了，什么意思？
第1992章 斩草除根
叶天枢垂眸看去，发现玉琢青绿色的裙摆下面，染着点点血渍。
叶天枢瞳孔一缩，下意识开口询问：“你们杀了上官家的那些皇子？”
玉琢看向叶天枢，平静回应：“后宫嫔妃，皇子公主，一个不留。”
“什……什么？”叶天枢显得有些震惊。
毕竟那些皇子当中，有些尚且年幼，公主里面，有的尚在襁褓啊。
叶天枢难以置信的看向玉城主。
玉城主却十分平静的回应：“怎么，觉得我残忍？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我们兄弟三人，就是最好的证明。”
破军冷哼一声：“老三跟在上官曦身边，愈发变得妇人之仁。”
叶天枢皱眉道：“我……我没有。我只是觉得冤有头，债有主。”
“你觉得上官家的子嗣无辜么？”玉城主平静的询问。
叶天枢没有回答，但是显然并不认同斩草除根的行为。
玉城主轻叹一声：“行义，当年你还太小，有许多细节，你都记不得了。上官家的人，对我们下杀手的时候，一样连襁褓中的孩子都没放过。哪怕那些孩子，根本不姓月。可只要与月家沾边，都难逃一死。至于月家那些皇子公主。他们都是既得利益者。既享受了康武帝带给他们的荣华富贵，就必须要承受康武帝带给他们的灭顶之灾。人活一世，没有人是无辜的！”
说到这里，玉城主又扔给玉琢一个册子。
“上面的人，一样铲除！”
玉琢接过来下意识翻开看了看，发现是一些官员的名字。
她正要领命离去，忽然听叶天枢惊呼一声：“且慢！”
众人看向叶天枢，叶天枢则一把将那册子抢过来，随后质问玉城主：“大哥，你连长信王也要杀？”
玉城主回应道：“怎么？不行么？我不仅要杀他，而且，第一个便要杀他。”
“为什么？他虽然贪财好色，却是一个忠君爱国之人啊。”叶天枢不理解。
一旁的破军倒是理解，他开口反问道：“你也知道他忠君爱国，那他忠的是哪个君，爱的又是哪个国？”
一句话把叶天枢问愣住了。
这长信王效忠的，终究是黎国皇室。
哪怕最后康武帝落败自刎，长信王也是奉上官曦为新帝，并未臣服于他们月家。
叶天枢还想说什么，玉城主的耐心却已然耗尽了。
他蹙眉道：“行义，大哥知你心地仁善，可若无雷霆手段，如何能掌控局面？上官曦要庆幸他自己不姓上官，否则，哪怕未迟与他鹣鲽情深。我也绝不会放过他！”
叶天枢攥了攥拳，虽心中并不认同，却也没再反驳。
只是询问道：“既然大哥要斩草除根，为何单单要留下上官璃？”
玉城主回应道：“因为他欠了一些东西。需要他亲自去还。好了，按我安排的去做吧。”
玉城主挥挥手示意三人离去。
三人纷纷开口告退。
走出御书房之后，叶天枢便头也不回的快速离去。
破军看着他的背影，开口道：“他十有八九是去给长信王传递消息了。”
第1993章 三日后
玉琢点头道：“二哥所言不错，大哥说了，由着他去。”
破军略显疑惑的看向玉琢：“大哥不是真的想杀长信王？”
玉琢回应道：“大哥本就不是弑杀之人，只是有些时候，雷霆手段，才能震慑人心。”
“那那些皇子和公主？以及后宫嫔妃呢？”破军追问。
玉琢继续道：“记事儿的，都杀了。不记事儿的，已经安排送去玉城。大哥如此行为，也是为了给你们不留隐患。”
“给我们？”破军更不理解了：“听你这意思，大哥不打算留在黎国。也不打算登基称帝？”
玉琢笑了笑：“二哥，大哥是来复仇的。可不是来接管黎国这烂摊子的。如今大仇已报，月家的冤屈已经昭告天下。大哥的心愿便已了解了。至于这大雁国的皇帝谁来做。大哥并无意见，无非就是你和三哥，二者择一。”
“我不做！”破军当即拒绝：“我不会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玉琢看向叶天枢离开的方向，继续道：“大哥猜到了你会拒绝。所以才放任三哥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