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声追问：“什么办法？”
红毛狐狸看了看众人，又转头看了看有些无精打采的银毛狐狸，最后开口道：“带他回炉尘洲，让他成为彻彻底底的妖，那么无论是寒蛊之毒，还是妖法，都将对他百利无一害。”
琴相濡瞪大眼睛，忍不住惊呼：“带他回炉尘洲？师父刚刚不是说，炉尘洲的大门，只能用蚩尤环打开，而圣女一生之中，只能使用两次蚩尤环？”
危月燕也接话道：“一次是带上的时候，还有一次就是……”
众人齐刷刷看向雁未迟。
想要救上官曦，就必须回炉尘洲，想要回炉尘洲，就需要圣女再次使用蚩尤环。
而圣女想要再次使用蚩尤环，就只能去死。
原来这就是扶衣道长说的牺牲。
第1988章 能不能救他要看你的选择
琴相濡急忙道:“这不行！”
危月燕也开口：“没错，不行，救了殿下却要牺牲小姐，那殿下就算是活过来，也会无比痛苦。”
叶天枢点头：“大师兄绝对不会允许雁未迟做这样的牺牲。”
破军蹙眉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么？”
红毛狐狸叹口气：“如今老夫跟花榆，已经是自身难保。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法子，还能救他啊。”
“自身难保？”雁未迟敏锐的捕捉到了这句话的重点。
她紧张的询问：“扶衣道长，你和花榆，是不是也需要尽快回到炉尘洲。否则你们将会永远失去灵智。成为普通狐狸？”
红毛狐狸没有回答只是叹了一口气。
众人瞬间明白，雁未迟的猜测是对的。
想想那花榆向来话多，可扶衣道长都开口说话了，他都不曾开口。
很显然是不具备说话的能力了。
而扶衣道长之所以能说话，也是刚刚利用蚩尤环，吸收了雁未迟的妖气而已。
看来打开炉尘洲的大门，不仅仅可以救上官曦，还可以救扶衣道长和花榆。
众人纷纷看向雁未迟，似乎要等她做出决定。
可雁未迟刚要开口，琴相濡便抢话道：“不行！你不要这么急着做决定！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是不是师父？”
危月燕也劝说着:“死一个才能活一个，这未免太残忍了。”
“不是活一个啊，这不是三个么？”霍云柏开口插嘴。
危月燕白了他一眼，他立刻不吭声了，只是疑惑的询问：“我说老狐狸，你这么厉害，是怎么被困在桃清苑那个阵法里的？”
“中毒！”红毛狐狸爽快的回答，语气里带着些许愤懑。
“中毒？”霍云柏不明白。
红毛狐狸点头：“人有弱点，那妖自然也有。老夫是中了康武帝那老王八蛋的算计。当日从南疆回来之后，老夫便入宫找到康武帝，询问圣医族灭门的一些细节。那老皇帝对我礼遇有加，却暗中在食物里掺和了抑制妖气的毒药。吃了之后，老夫会虚弱一阵子，就被他关进那阵法里了。”
说到这里，红毛狐狸看向一旁的银毛狐狸，继续道：“花榆是为了救我，误入桃清苑阵法。之后我们便被关在阵眼之中，再之后的事情，你们就都知道了。”
一旁的玉城主接话道：“看来木桃清对康武帝，还真是知无不言。否则这种降妖的毒药，康武帝一个普通人，如何能拿的出。”
众人纷纷点头，认同玉城主的话。
红毛狐狸点头道：“没错，他一定是从木桃清口中，得知了许多圣医族的秘密。见我一直追问圣医族的事儿，便也猜到了我的身份。唉，罢了，人死如灯灭，倒也无谓深究了。”
说到这里，红毛狐狸又看向雁未迟，继续道：“现在该说的不该说的，老夫都说清楚了。能不能救初景，完全在于你的选择，而不是在于老夫啊。”
“不行！绝对不行！”琴相濡厉声阻拦。
第1989章 你是一个好人
众人纷纷看向琴相濡，而琴相濡只看向雁未迟。
他焦急的劝说着：“你不要冲动，我们再想想办法，一定还有其他办法，哪怕千难万阻，我也一定帮你做到。你千万不要做傻事。你……你想想……想想上官曦，等他活过来，若是知道你死了，他岂会独活？雁未迟，你千万不要冲动！”
众人看向琴相濡，感觉此时此刻，情绪冲动的不是雁未迟，分明就是他。
玉城主见状叹口气，开口询问道：“请问狐狸……前辈。若是暂时不带上官曦去炉尘洲，他还可以撑多久？”
红毛狐狸想了想道：“少则三日，多不过半月。”
“这么短？”叶天枢紧张的追问：“那去炉尘洲需要多久？”
红毛狐狸安抚道：“这个不必担心，大门即开，跨越即达。”
众人明白了，换言之，雁未迟还有三日可以考虑的时间。
玉城主见状开口道：“我们都出去吧，让她们夫妻二人，单独呆一会儿。”
没有人反对玉城主的意见，只是琴相濡脚步踟蹰，迟迟不肯离去。
眼看房间里其他人，包括两个小狐狸都离开了，琴相濡才不得不最后离去，帮雁未迟关好了房门。
……
房间里只剩下夫妻二人的时候，雁未迟来到床榻前，轻轻拉住上官曦的手。
雁未迟自言自语道：“你这个人啊，有着一双令女人都羡慕的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却又毫不粗犷，纤长细腻。除了你这张脸之外，我最喜欢，就是你的手。因为你整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唯有这一双手，总是温热的。我们牵手的时候虽说不多，可每一次，都让人无比的心安。只是这样一双温暖的手，现在为何这般冰凉？”
说到这里，雁未迟双手拉住上官曦的手，试图搓热他。
上官曦平静的躺在那，微弱的呼吸，让胸前的起伏都变得不明显。
雁未迟明明紧紧拉着上官曦的手，心里却有一种什么都拉不住的绝望感。
雁未迟深吸一口气，语气难掩哽咽的说道：“初景，我要跟你说一个秘密。其实我不是真正的雁未迟。世人看我是人，康武帝说我是妖，其实我都不是，我是一缕孤魂，来自很远很远的未来世界。我在那个世界里，遇到了意外，本以为身死魂消，没想到却来到了这个世界，这个有你的世界。起初我也很迷茫，不知自己为何而来。可苍天给我眷顾，让我重活一次，我便总想努力活的更好一些。想要有钱，有权，有自由，当然……有美相伴就更好了。”
说到这，雁未迟笑了下，抬手拭去下颚即将滴落的泪水。
“后来，我渐渐发现。苍天给我的眷顾，不是让我重活一次，而是让我遇见了你。你让我体会到了男女之爱，让我见到了兄弟之情，主仆之义，还有保卫苍生的大爱胸怀。什么‘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什么‘以身护国舍身成义’，曾经那些只在书中见过的抽象词汇，因为遇见了你，它们在我眼前，才变得无比具象。你是一个好将军，一个好储君，也是一个好夫君……”
第1990章 不能是你
雁未迟叹口气：“唉！铁血将，志不违，卧甲衔枚，百战金戈带血归。赤心人，死如归，割袍裹疮，万里山河势护回！说的，便是你这样的人吧。”
雁未迟缓缓俯下身，轻轻趴在上官曦的胸口上。
她闭上眼，静静的去听上官曦的心跳。
心中喃喃说道：“我不知道怎么样的选择是对的，可我知道，倘若一定要有人去死，那一定不能是你。”
——
御花园。
霍云柏和危月燕站在御花园里，远远的看着琴相濡。
霍云柏开口道：“太子殿下已经站在那两个时辰了，动也没动一下，他是不是被人点穴了？”
话音落下，霍云柏就要上前去查看，却忽然被危月燕拉住了后衣领，给拽了回来。
霍云柏一个踉跄：“唔！勒……勒住了！”
危月燕松开手，开口警告道：“别过去打扰他。”
霍云柏看向危月燕，疑惑道：“你不觉得他很不对劲儿么？”
危月燕无奈道：“有些痛苦，只能自己消化，谁也救不了。”
霍云柏想了想道：“你是说上官曦要死了？所以太子才这么难过？”
危月燕瞥了一眼霍云柏，有些听不懂他说什么。
琴相濡难过，是因为他很清楚，雁未迟会怎么选择。
虽然上官曦死了，琴相濡也会悲伤些许，但怎么也抵不过雁未迟的离开，令他更痛苦吧？
霍云柏见危月燕不吭声，便以为自己说对了。
他重重叹口气道：“唉！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啊。要我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要在敌营找。”
什么乱七八糟的？
危月燕白了眼霍云柏，无心再与之交谈。
她正要转身离去，忽然看到黑影从屋檐飞身而下。
危月燕瞬间警觉，刚要出手去保护琴相濡，便见那黑影，在琴相濡面前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