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云柏怀里的两只狐狸,更是闹腾的要跳出来,都被他给按下去了。
砰!
刑杖重重落下,打在了雁未的脊背上。
“噗!”雁未迟一大口鲜血吐出来,这一次,她终究无法对抗本能。
“未迟!”上官曦声嘶力竭的大喊,却无法动弹半分。
霍云柏怀里那只银狐更是直接冲出来,腾地一下窜上行刑台,直奔着长信王就扑过去。
长信王诧异的看着这狐狸,没好气的说了句:“哪来的畜生,滚一边去!”
砰!长信王一脚踢飞了银狐,危月燕见状急忙上前伸手接住那小狐狸。
长信王定睛一看,瞬间便认出了危月燕。
他皱眉道:“看好自家的畜生,滚远点!”
很显然,长信王知道危月燕是来帮雁未迟的。
危月燕也没吭声,急忙低下头抱紧银狐,立刻转身钻进人群。
速度之快,让康武帝都没能看清她的容貌。
而木台上的上官璃,更是所有注意力都在雁未迟身上,根本没工夫注意旁人。
看到雁未迟被打的吐血,上官璃只觉得心中无比痛快。
如果不是这个女人,他的母后不会死,安国公也不会倒台,他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孤立无援的境地。
今日他本想只杀上官曦,既然雁未迟来了,那就新仇旧恨一起算,让他们一同走黄泉路!
想到这里,上官璃开口催促道:“长信王,你还等什么呢?行刑可要连续着来,拖延这么久,那可是要从头数的!”
从头数?那不是要打死雁未迟了?
长信王白了上官璃一眼,再次举起刑杖。
这一次,他没有迟疑,直接重重落下。
众人山呼:“五!”
声音一出,别说监斩台上的康武帝了,就连领头喊数字的重山一行人,都有些惊讶。
因为刚刚这声音,分明就出自于所有老百姓的口中。
这地动山摇的声音,仿佛汇聚成支撑雁未迟坚持下去的动力。
大家都在为她捏一把汗,也都在支持她。
雁未迟再次吐血,却仍旧眼神清明。
长信王见状也不磨蹭,紧跟着又是一棍子打下去。
“六!!”
“噗!”雁未迟又是一大口鲜血吐出来,似乎不仅仅是外伤,内伤都很严重。
第1866章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长信王见状急忙道:“来人,快传太医!”
上官璃急忙阻拦:“传什么太医?她若是现在就去救治,那便也不用伸冤告状了!”
长信王怒视上官璃,忍不住反驳:“她是无辜的,你想要她的命么?”
“笑话!”上官璃反驳:“是她自己要受三钉六杖的,与我何干?”
二人说话的工夫,侍卫已经将雁未迟松绑了。
受了三钉六杖,普通人根本无法起身。
就算是习武的强壮男子,也得旁人搀扶。
已经被松绑的雁未迟一直趴在那,身体几乎没有什么起伏,看起来就好像已经死了一样。
上官曦顾不上上官璃和长信王的争吵,只一味的大喊:“传太医,快传太医。陛下,你给她传太医啊!她是无辜的,快传太医啊!”
康武帝冷着脸不予回应。
上官曦恨自己为何如此窝囊没用,一身修为偏偏在最需要的时候,荡然无存。
一股无法言喻的冰冷气息,在体内来回乱窜。
每到一处,就仿佛瞬间冻结了上官曦的骨血一般,让他身体变得僵硬。
这种感觉让上官曦觉得既陌生,又熟悉。
这不是寒蛊之毒,发作时候的表现么?
可是不对啊,他已经解蛊了,为何还会这样?
不等上官曦想清楚,人群里忽然爆发一阵阵惊叹声。
“天啊,她没死!”
“她坐起来了!”
“什么坐起来了,她站起来了,太子妃没死,太子妃没死啊!”
“太好了!”
……
全场哗然!
就连康武帝都下意识站起身,震惊的看向雁未迟。
一个弱质女流,怎么经得起三钉六杖,经过了三钉六杖,又怎么能如此从容的站起身?
长信王也难以置信的看着雁未迟。
眼看她摇摇晃晃,长信王下意识出手搀扶,却被雁未迟躲避开。
长信王明白,雁未迟的有意回避,不仅仅是避忌男女大方,毕竟他是个长辈,旁人也不会过多的说三道四。
雁未迟的避讳,是不想连累他,因为没有人确定,今日的翻案,能否会成功。
长信王想了想,干脆把手上的行刑杖,交给雁未迟。
这一次,雁未迟没有拒绝,她攥着染着她鲜血的行刑杖,目光锐利眼神坚定的看向康武帝。
她朗声大喊道:“三钉六杖,我雁未迟,撑过来了!陛下,可允我鸣冤!告状!?”
康武帝愤怒的咬牙切齿,却只能攥紧拳头按捺住情绪。
他缓缓坐下,冷声道:“好,任何人能受得住三钉六杖,都可以在朕面前告御状,朕倒要看看,你如何为这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孽障,来鸣冤告状!”
雁未迟勾唇冷笑:“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上官曦十四岁从军,以平头百姓的身份,征召入伍。在他成为将军之前,军中上下无一人知道他身为太子。十六岁他成为军中斥候,为解救深陷敌营的风陵关主将赵云鹏,他只身涉险,劫持了南滇主将霍方遒。他只用一把匕首,抵住霍方遒的脖子,便让南滇释放了赵云鹏。赵云鹏离开军营的时候,回头看向他,说了一句话‘我若离开,你必死无疑。’,上官曦回应‘风陵关不能没有主将,可却不差一个斥候’!陛下,你告诉我,舍命护主,这是不忠吗?”
第1867章 这就是不忠不孝吗
康武帝哑口无言。
雁未迟掷地有声的继续道:“上官曦被霍方遒俘虏,因他年纪小霍方遒没有下杀手,却将他关押起来严刑拷打,整整七十天,他吞过烧红的木炭,被拔掉了二十个指甲,被悬挂在烈日下暴晒数日,睡的是猪圈,吃的是泔水,他受尽了折磨和屈辱,却不曾泄露自己身份半句。他说过,抓一个斥候,不会影响战局。可若抓了一国太子,南滇就可以拿捏风陵关,乃至整个黎国。所以他宁可籍籍无名的死去,也绝不愿成为南滇拿捏黎国的人质。陛下,你告诉我,这叫不忠吗?”
雁未迟环视四周,看向百姓,继续道:“上官曦十四岁从戎,十年戎马,身经百战,大大小小的战役数不胜数。他身上每一滴血,都是为了风陵关而流,每一处伤,都是为了黎国而受,风陵六城的百姓,没有一人质疑过他对黎国的忠诚。为什么他效忠的陛下,却认为他不忠呢?”
说到这里,雁未迟看向康武帝,冷声质问:“陛下,求您告诉我,如果这叫不忠,那……什么才叫忠?!”
康武帝双拳紧握,指节咯吱作响,却根本回不上雁未迟的话。
雁未迟勾唇冷笑,眼神中的蔑视,让康武帝如鲠在喉!
得不到回应,也不妨碍雁未迟继续说下去!
“惠安皇后早逝,上官曦十岁丧母,废后安氏得势,在后宫对上官曦百般打压。可无论是二皇子的欺凌,还是四皇子的陷害,亦或是其他后宫妃嫔的痛下杀手,上官曦都一一忍下,从不告状,也不为自己辩白。因为他心中始终记着一句话‘不能让父皇为难’。陛下,那时候上官曦只有十岁,却从未想过自己的安危,无论遇到什么问题,他心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让你为难啊!陛下,这难道就是你口中的不孝吗?”
康武帝听到这话,攥紧的拳头,又忍不住松开了些许。
他知道,他其实一直都知道,知道上官曦在后宫受了多少委屈。
可他从未理会过,他甚至希望上官曦能死在那些后宫妃嫔的手上。
这样既能解他心头之恨,又能避免他亲自动手。
雁未迟转头看向上官曦,忍不住露出一个苦笑,继续说道:“前年花朝节前夕,远在边关的上官曦,接到陛下身患恶疾的消息。他披星戴月,不眠不休,从风陵关疾驰回京,本应一个月的行程,他竟是只跑了十天!连马都累死了,他也不曾休息片刻。可等待他回京的不是慈父,而是一个奸/杀庶母,残害幼弟的陷阱!”
雁未迟又看向康武帝,开口质问道:“陛下,那么粗陋的陷害,以您的睿智,真的看不出真相吗?可就因为你从未替他说过一句辩解的话,所以他宁可咽下这份屈辱,也没有求你救他。因为这么多年来,他始终都记得,不能让你为难啊!你夸他一句懂事,就为他年幼的心,上了一道枷锁。只要不让你为难,别说太子之位,他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试问问其他的皇子,哪一个能做得到?!难道这就是你口中的不孝之人吗?!”
第1868章 他对谁不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