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未迟觉得上官曦的神色有些奇怪，她试探着询问：“殿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上官曦急忙道：“没有！”
回答的速度太快了，反而令人起疑。
雁未迟蹙眉看着上官曦，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又拉扯远了。
明明当日一起携手进宫救驾的时候，她感觉彼此又亲密了许多。
怎么如今一切安稳下来，反而疏远了呢？
雁未迟正要再问几句，轻舟忽然从门口跑进来。
“殿下，陛下急召你进宫！”
急召？
上官曦看向雁未迟：“我先进宫，有什么话，回来再说。”
雁未迟点点头，没有纠缠。
——
后宫，御书房。
上官曦刚走到御书房门口，就听见康武帝抱怨的声音。
“又是太子，他们就盯着朕的太子不放，一群老混蛋，出事儿的时候，不见他们如此积极！哼！”
随身伺候的太监开口安抚着：“陛下息怒，您要注意身体啊。”
上官曦微微皱眉，带着些许疑惑，走进御书房。
“儿臣参见父皇，不知父皇急召儿臣，所为何事？”
第1764章 要恢复她的身份
康武帝见上官曦走进来，有些无奈的指着桌子上，地面上，散落各处的奏折。
“你自己看看吧！”
折子？参他的？
上官曦弯下腰，捡起来最近的一本查看。
当他看清上面内容之后，瞬间面沉似水。
原来不是参他的，是参雁未迟的。
有人说雁未迟没有和上官曦成亲，不该被称呼为太子妃，更加不该堂而皇之的，住在太子府。
有人说，雁寒山先暗杀了先皇后木桃清，后来又射杀了明阳郡主，如此大逆不道，罪犯欺君，理应连坐九族。
所以雁未迟没资格做太子妃，应该依法论罪，最轻也该贬斥为官奴。
还有人说，雁未迟既然拥有蚩尤环，那就是公主上官晴，陛下应该恢复其真实身份。
其中最让上官曦感觉不安的，是有人说雁未迟以上官晴的身份，和亲南滇，此刻不该出现在黎国，应该将她立刻送还给南滇太子。
也不知道这些官员，是如何知道这些细节的。
上官曦自己肯定不会将雁未迟和亲的事儿散布出去。
上官曦相信，琴相濡也不会说。
那么这些官员是从何处听说的？难道是从鱼战鳌手下人口中听说的？
上官曦心中叹口气，觉得眼下不是纠结这些问题的时候。
摆在面前的困难，是让雁未迟如何从这些堆叠成山的奏折中，脱身而出。
康武帝看向上官曦，开口道：“你看见了，一百本奏折，得有八成以上，是在说雁未迟的。雁未迟的事儿，不能再拖了。”
上官曦蹙眉道：“之前鱼战鳌颠覆朝纲，大军压境的时候，不见他们如此积极，去想对策。如今大局已定，天下太平，他们倒是一个个蹦出来，找别人晦气。父皇，黎国这一次的内忧外患，没有一处，不是受到未迟的帮忙，才顺利脱困啊。朔望城地龙翻身，雁鸣关大军压境，风陵关将士中毒，风陵六城失守。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因为有未迟在帮忙，我们才能转危为安。如今他们怎么能说出，让她去为官奴这种话？”
康武帝平静的回应：“因为百官只知其表，不知其里。而你，又不能把事实真相，告知百官。难道你要跟他们说，雁未迟的蚩尤环里，可以放进去天下物？你就不怕他们传言雁未迟是妖怪吗？”
上官曦微微一怔，有些无奈的低下头。
康武帝见状，也叹口气道：“你是太子，自然天下间所有的眼睛，都盯在你身上。所以雁未迟，实在是不能这样无名无分的住在太子府了。朕决定，恢复她公主的身份，接她进宫来。只有她成为朕的嫡长公主，才能堵住这天下悠悠众口。就算他们知道了蚩尤环的秘密，想对我黎国公主动手，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父皇……”上官曦十二分的不愿意。
康武帝开口打断道：“初景，大丈夫何患无妻？现在快刀斩乱麻，总好过有一天，你们情根深种，生死难分，可你又亲自证实了她是你亲妹妹，到那个时候，才是后悔莫及啊。”
第1765章 鱼战鳌死了？
上官曦急忙道：“不，父皇，不是这样的！未迟绝对不是晴儿。”
“还是那句话，你有证据么？”康武帝冷静的质问。
上官曦立刻回应：“鱼战鳌，鱼战鳌就是证据，他知道晴儿在哪，他之前说过，只要儿臣放他离开，他就告诉我晴儿的下落啊！父皇，求你让儿臣见见鱼战鳌！”
康武帝摇头：“初景，你被他利用了。他怎么可能知道晴儿的下落，不过就是利用你的需求，来换取他的需求罢了。他在蒙骗你啊！”
其实上官曦也不是很相信鱼战鳌，毕竟那是一个诡计多端的人。
可正因为有怀疑，才更应该去仔细求证不是吗？
上官曦继续道：“父皇，无论他的话是真是假，你总应该让儿臣去查一查，去试一试。鱼战鳌说过，未迟很像月从容。玉城城主也说过类似的话。而未迟跟母后并没有相似之处。她怎么可能是晴儿呢？求父皇，让儿臣见见鱼战鳌吧。”
上官曦跪地请求。
然而康武帝却叹口气道：“初景，不是父皇不让你见，而是你……见不到了。”
“什么？”上官曦不解的看向康武帝。
康武帝走上前，一边将上官曦扶起来，一边解释着：“昨天夜里，有人夜闯内宫地牢，看样是是打算救鱼战鳌离开。后宫影卫与之缠斗在一起，打斗过程中，那人用了暗器，暗器被影卫格挡，弹到了鱼战鳌身上。他……当场暴毙。”
上官曦瞳孔一缩，震惊道：“什么？！”
康武帝无奈道：“这件事，朕本也没打算瞒着你，只是鱼战鳌那些大军离开之前，朕不想宣之于众，以免引起他们的叛逆之心，再起波澜。走吧，朕带你去看看。”
上官曦急忙跟随康武帝，离开了御书房。
本以为康武帝会带他去地牢，没想到康武帝竟是带他来到了冷宫。
康武帝解释道：“冷宫僻静无人，将他安置在这里，可以避人耳目。鱼战鳌也算一代枭雄，曾经也为朕立下汗马功劳。朕不想对一个死人过于刻薄，但是此刻又不便为其发丧，就只能先安置在这。一切，都等鱼战鳌手下那些人，散了再说吧。”
吱嘎，冷宫的大门，从里面被打开。
一股子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父子二人阔步走进去，上官曦下意识看了看里面开门的人。
这是负责看守冷宫的一个嬷嬷。
她满脸皱纹，一只眼球是白色的，看起来似乎看不见。
整个人干瘦干瘦的，佝偻着背，若是晚上在后宫看到，还颇有几分吓人。
前朝冷宫里有废妃居住，她负责看着一日一餐，看着她们，不让她们饿死便罢，其他并不理会。
本朝康武帝并不沉于美色，后宫妃嫔数量不多，所以这冷宫里也没什么人。
平日里，这老嬷嬷就独居冷宫。
所以在此之前，上官曦从未见过她。
老嬷嬷开门之后，就跪下磕了个头，也没参见陛下，随后就跪在一旁，似乎打算等他们离开之后，再起身。
第1766章 还能爱她么
康武帝见上官曦打量那个嬷嬷，便解释道：“她不会说话，你不必理会。”
原来是个哑巴。
上官曦跟随康武帝继续走，不多时就在院子里看到一口黑漆木的棺材。
棺材上面搭了一个遮风挡雪的棚子，支撑棚子的四根木桩，用的是枪、戟、棍、叉。
这是南滇军营中，搭建灵棚时，惯用的风俗。
上官曦走近棺木，康武帝立刻命人将棺材盖推开。
上官曦垂眸看过去，果然是鱼战鳌的尸体。
他身上穿着盔甲，遗容整洁，躺在那安详的好像睡着了一般，根本看不出是一个死人。
可他喉咙上那个血洞，又如此明显，哪怕此刻已经没有血渍，上官曦也知道，这是致命伤。
一代枭雄，竟然死于一个意外？
还是他手下来营救他的时候，而造成的意外，这是不是……太可笑，也太可悲了。
上官曦觉得自己呼吸有些困难，甚至后悔为什么这几日要忙于政务，而不是早一点来审问鱼战鳌。
好不容易找到可以证明雁未迟身份的线索，现在，就这么生生的断吗？
上官曦捂住自己的胸口，心脏有些闷痛。
他下意识攥紧手心，发现自己的内功又没了。
没有线索，没有武功，他还有能力去保护他心爱的人么？
他还能爱她么？
一旁的康武帝看着上官曦绝望的表情，开口说道：“初景，你也不必过于纠结于他的话，朕说过，他是骗你的。这世上，唯一能证明雁未迟身份的，只有一个东西，那就是蚩尤环！除了圣女，无人可以用蚩尤环！唉，是朕不好，当初也不知她身份，就贸然赐婚。这都是上天对朕的惩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