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曦和鱼飞檐穿着侍卫的衣服,驾着马车,带着单书瑶出北城门,去灶王庙。
雁未迟带着开枝回到平役侯府,同平役侯一家子,出南城门,去雁家祖坟。
今日前去拜祭的,不仅仅有雁寒山和朱采菱,还有府上的杜姨娘,和她所生的三小姐雁轻妤,以及明阳郡主生的雁轻泓。
雁寒山和雁轻泓同坐一辆马车。
雁未迟则跟朱采菱以及杜姨娘和雁轻妤坐一辆马车。
马车缓慢行驶在路上,雁未迟拉着朱采菱的手腕,开口说道:“你虽然胎象稳固,却也要注意休息,五个月前都尽量不要颠簸。今日怎还跟我们一起出门了?”
朱采菱笑了下道:“我也想去给月夫人上一炷香,尽一点心意。”
一旁的杜姨娘见状也笑了笑说道:“上香是一方面,重要的是,老爷不放心让采菱妹妹留在家中。”
朱采菱没有否认,只是赧然一笑。
雁未迟明白了,这是处处防着明阳郡主呢。
说来也是,那个女人心狠手辣的,没有什么事儿是做不出来的。
倘若朱采菱抬了平妻,而她又生了个儿子,那便也是侯府的嫡子了。
这侯府偌大的家业,以后谁来继承,就说不准了。
雁未迟想了想道:“你若是在家中住的不舒服,可以跟我爹去城外别院小住,待到产后再回来。”
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朱采菱点头道:“老爷也是这个意思,不过这眼看春节了,还是打算过了春节再说。”
一旁的杜姨娘拉着自己女儿的手,开口感慨道:“过了春节,我的妤儿,也十五岁了。庶出之身,婚事也由不得我,不知明阳郡主,会将她许配给何人。”
雁轻妤咬着嘴唇,怯懦的低下头。
雁未迟见状,轻轻笑了一下。
这杜姨娘的话,分明就是说给她听的。
虽说家中女儿的婚事,都是当家主母来操持,可明阳郡主摆明了不爱操这份心,不然早就在雁轻妤及笄的时候,就给她找人家了。
既然明阳郡主不爱管,那杜姨娘自然可以自己想办法。
第1025章 诀别诗
现如今女儿已经十五岁了,她也没张罗,可不就是高不成低不就么?
如今见雁未迟过得风生水起,便想着能不能沾点光。
雁未迟倒是能理解杜姨娘这番舐犊之情,谁不希望自己女儿嫁得好呢。
她只是不喜欢杜姨娘这么绕弯子罢了。
倒不如直接开口求,她更乐意帮个忙。
雁未迟别开脸,权当听不懂这言外之意,看向窗外的风景。
杜姨娘见雁未迟不接话,瞬间面露尴尬,那一旁的雁轻妤,更是尴尬的脸都红了。
朱采菱见状,想了想出来圆场。
“三小姐年纪还小,不急于一时,可若是有心仪的人家,倒是可以让老爷说和说和!”
杜姨娘赶紧拾级而下:“是是是,采菱妹妹的话有道理,可我这个闺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年出门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哪里有什么心仪的人家啊。我也不求她嫁的大富大贵,只求夫家丰衣足食,人品厚道,让她有个正妻之位就好。千万不要如我这般,一辈子都说不上话。”
杜姨娘声音有些哽咽,显然是觉得做妾的日子十分辛苦。
听到这话,雁未迟倒是有几分动容了。
原来杜姨娘并不是想让雁轻妤攀高枝。
雁未迟转头打量雁轻妤,小姑娘年纪还小,没长开,却也眉清目秀。
不得不说,雁寒山的皮囊是好,这几个女儿每一个都姿容绝佳。
只是雁轻妤胆子有些小,不怎么爱说话。
也是,在明阳郡主的高压之下,小小庶女,哪有说话的份儿呢。
想到这里,雁未迟开口道:“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夫妻同心,琴瑟和鸣。还是要三妹妹自己喜欢才好。”
听到这话,雁轻妤急忙抬头看向雁未迟,眼睛里都是认同。
雁未迟见状笑了下:“倘若你有喜欢的人,就告诉大姐,大姐一定帮你撮合。”
雁轻妤的脸又红了,忍不住开口道:“月姨娘也这般说过。”
“我娘?”雁未迟有些惊讶:“我娘跟你说过这些话?”
雁轻妤摇摇头道:“不是与我说的,我见过月姨娘对月祈福,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雁未迟苦笑一声:“世人只记得‘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却不记得,这是一首诀别诗,‘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看来我娘在念这首诗的时候,已经决定跟我爹彻底分开了。”
此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
似乎大家都没有想到这一层含义。
雁未迟虽然也愣住了,可她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月从容念这首诗,是打算离开了,既是离开,为何又没走?
雁未迟急忙询问:“你是什么时候听到我娘念这首诗的?”
雁轻妤仔细回想了一下,开口道:“也就是月姨娘病故的前一个月吧,我虽然年纪小,却还记得那是一个中秋节,月亮很圆很圆,月姨娘还做了好吃的月饼给我。”
一旁的杜姨娘拉扯了一下雁轻妤的袖子,低声训斥:“别胡说八道了,那时候你才三四岁,能记得什么。大小姐,您别听她胡说。”
杜姨娘干笑着。
第1026章 扫墓
十年前的八月十五么?
雁未迟努力在原主记忆中搜索,也寻不到当年的蛛丝马迹。
可明明四岁的雁轻妤都记得往事,当年已经六岁的她,怎么就什么都忘了呢?
雁未迟摇头叹气,没再努力去想。
而是在思考,当年雁寒山抛妻另娶的时候,月从容没走。
后来整个月家被判了通敌卖国之罪,满门抄斩,月从容也没走。
隐忍六年之久,就算是一直受委屈,也十有八九该习惯了。
怎么忽然就要走了呢?
而且,就在她打算离去的之后的短短一个月,就忽然病重离世了?
这会不会太巧合了?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是众人不知道的呢?
……
马车行进了一个多时辰,才来到城外的雁家祖坟。
京城下了几场大雪,这进入祖坟的路全被雪挡住了。
杜管家带着一群家丁走过来,开口道:“老爷,大小姐,这进林子的路都被雪挡住了,老奴带人清一条路出来,老爷和大小姐在这稍等片刻。”
雁寒山开口道:“去吧,撒一些草木灰,把路铺垫好,若是让大小姐和朱姨娘滑倒了,我拿你是问!”
杜管家急忙道:“是是是,老爷放心,老奴一定收拾妥当。”
话音落下,杜管家就带着家丁朝着林子里走去。
雁未迟看向雁寒山,询问道:“爹爹,我记得我娘提起过,爹爹是南方人?”
雁寒山没有隐瞒:“没错,祖籍是姑苏那边。来到京城之后,就将家中祖坟陆续迁至此处了。唉,说来也是为父不好,过于忙碌,清明之后,竟是再没来看过一次。还好有你提醒!”
雁寒山一脸谄媚的笑,看得出来十分想跟雁未迟搞好关系。
此时此刻的雁未迟,也不想与他撕破脸,便顺着他的话说:“爹爹公务缠身,不必自责。倒是泓儿,身为家中嫡长子,也该为爹爹分担一些了。”
雁轻泓看向雁未迟,冷哼一声:“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少多管闲事。”
“放肆!那是你姐姐,怎么说话呢?”雁寒山急忙开口训斥。
雁轻泓不服气的冷哼一声。
雁未迟倒是不介意,嗤笑一声道:“爹爹不必动怒,虽说这小树需砍,小孩需管,可若这树实在长歪了,便不要也罢。朽木不可雕也,便去种一棵新的嘛!”
雁未迟将眼神落在朱采菱的肚子上,意有所指的笑了笑。
雁寒山想了想,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这雁轻泓,毕竟是他目前唯一的儿子。
他悉心教导培养了这么多年,岂能说放弃就放弃。
可这雁轻泓,说到底还是明阳郡主所出。
眼下他对明阳郡主厌恶至极,恨屋及乌,自然也看着雁轻泓有几分不顺眼了。
所以是否要换继承人,还得看看朱采菱的肚子争不争气,能不能生个男丁出来!
“老爷,好了,可以进去了!”杜管家走过来禀报道。
雁寒山点点头,带着众人沿着清理好的路,朝着雁家祖坟走去。
众人一个跟着一个,没有人注意到,走在最后面的雁轻泓,露出恶毒的眼神,盯着朱采菱的肚子。
第1027章 祭奠月从容
雁寒山引领众人来到雁家祖坟。
一边走着,一边跟雁未迟说着话。
“这一片几亩地,是为父进京之后才买的,背靠山林,丛林茂密,树冠可遮风霜雨雪,也算是一块风水宝地。就是有点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