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烧肉的汤汁很多,将米饭都浸成它的颜色,混着米饭,寡淡的米饭也变得好吃。
上一次吃红烧肉,是四月,也是程苏凛带回来的。
他很感谢程苏凛,给了他和姐姐很多温暖。
好多次,父亲腰伤住院,母亲又生病,他和姐姐凑不到钱时,都是程苏凛愿意把钱借给他们。
所以在不知道程苏凛与何荷是亲戚时,他想过要是何荷真心喜欢程苏凛,他会祝福他们的。
但现在他们是留着同样血的亲人,在知道何荷与程苏凛是亲戚,他松了很大一口气,不用继续惶恐何荷的不真心。
何荷是真心的,而他也可以付出真心。
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等待何荷的答案,她退缩了没关系,他可以等的,只要她是真心就好。
但现在,他好像有点等不及了,他想问问她考虑好没有。
第23章 {title
在饭桌上, 吃着吃着,郑心心提到了下午从大队婶子那听来的事。
郑心心刚说完隔壁大队办赌场的人要拉去打靶,除了何荷之外,其他人都流露出震惊的表情。
程苏凛:“真的假的?”
郑心心:“应该是真的吧, 我觉得没假, 那婶子没必要说谎话骗我们, 她骗我们又得不到什么好处,过几天这些消息应该就能从隔壁大队传过来。”
李白云:“恶人有恶报, 真是大快人心。”
孙家宝:“我靠, 都要拉去打靶了,看来真的很严重了。”
郑心心说:“可不严重嘛,等着看好戏吧。”
郑心心讲完后,大家饭也吃差不多了, 陆陆续续有人出去, 今晚负责洗碗的孙家宝等着收碗筷。
何荷与郑心心结伴回了宿舍。
陈荆仪也回来了, 但没待一会儿, 就被陈荆柏叫出去。
陈荆仪跟着陈荆柏来到大树下, 这里离知青点有一段距离。
陈荆柏将今天赚到的钱都交给陈荆仪, “今天我跑了一趟黑市,将之前挖的野山参卖出去,加上其他药材, 除去县城的来回路费, 一共三七块五。”
陈荆仪看着手里厚厚一沓, 有零有整的钱,惊讶道:“这么多。”
惊讶完,她看着陈荆柏有些疲惫的脸,关切问道:“路上一切安全吗?”
陈荆柏:“没什么问题。”
陈荆仪放下心来, 她知道陈荆柏是个稳重的人,虽然放心,但有时候难免会担心。
陈荆仪又说起自己今天去公社也赚了八块钱,并且去粮站把剩下的精米换成粮票,寄回了家里。
今天赚的加上之前赚的,能够还之前借程苏凛的五十块钱了,陈荆仪有些开心。
闲下来后,陈荆仪和陈荆柏聊起了程苏凛:“小柏,有件事我想和你说一下,我前段时间和程苏凛谈上了。”
说起程苏凛,陈荆仪脸上有些羞涩,她不想瞒着自己最亲的弟弟,所以摊开和陈荆柏说。
陈荆柏微微讶异,他姐什么时候和程苏凛看对眼了,平时他怎么没注意到他们还有这情况。
不过,他又想起每次陈荆仪朝程苏凛借钱时,程苏凛都会很爽快借给她。
陈荆柏反应过来了,就算程苏凛再怎么大方,也不会动不动就能拿出一大笔钱借给其他人,但要是这个人是喜欢的人,就不一样。
陈荆柏看着陈荆仪脸上幸福的模样,“阿姐,我很开心你能在这里遇到喜欢的人,如果阿爸阿妈知道了,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陈荆仪抬起头,眼里有泪打转,“嗯嗯,我改天写信告诉阿爸阿妈。”
夜里有微风缓缓飘着,在这个燥热的夏季带来丝丝凉意。
陈荆仪先回去了,陈荆柏还站在原地,风将他的前额的黑发吹起。
他望着知青点女生宿舍,那个亮着橙黄色光的玻璃窗,思考怎么找时机问问何荷。
命运会眷顾有心人,陈荆柏没想到方法,想见的人提着手电筒出来了。
他跟了上去,温声开口:“何荷,你也要去上厕所吗?我和你一起。”
何荷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一跳,见到是一直有意无意躲着的陈荆柏,身体更是颤抖了一下。
何荷还没反应过来,话就脱口而出:“啊,好啊。”
陈荆柏垂下眼眸:“吓着了?”
何荷:“啊,没有啊。”
陈荆柏察觉到何荷的不自然,放轻声音道:“在我面前你不用撒谎。”
何荷直视前方,不敢看陈荆柏,顺应他的话道:“你突然出现,我是有点吓到了。”
陈荆柏:“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吓你的。”
何荷有些摸不着头脑,侧身抬头看了眼陈荆柏,此刻的他眉眼很温和,脸上噙着歉意,“没……没关系。”
何荷有些心虚,她感觉遇到陈荆柏绝对不是巧合,哪有那么巧,他刚好也上茅厕。
心尖被狠狠纠起,直觉告诉她,陈荆柏找她,是因为迟迟没有得到她的回复。
周围安静下来,陈荆柏没开口,何荷自然不想主动开口,她生怕陈荆柏逼问她。
没等到陈荆柏的话,等到了近在眼前的茅房,何荷溜也似得跑进去,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跟在身后的陈荆柏察觉到何荷的变化,他眉峰蹙起,为什么看起来何荷在躲他。
为什么,是因为不想给他答案吗?还是她还没有考虑好,可是他不想等了。
陈荆柏害怕拖久了会有其他意外。
等了很久,何荷才出来。
何荷一出去,就看见还站在不远处的陈荆柏,她上完后,忍着恶心,已经在里面逗留很久了,怎么陈荆柏还没有离开。
何荷有些不情不愿过去,“你还在等我啊。”
陈荆柏拧眉,何荷不高兴他在这等他,他就知道拖久了没好结果,现在才短短一周的时间,何荷就变了。
陈荆柏:“不乐意我等你吗?”
何荷不想得罪陈荆柏,毕竟陈荆柏未来可是大佬,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好,软下声道:“当然没有不乐意,只是那么久了我以为你走了,毕竟这边那么臭,我没想到你愿意等我那么久。”
陈荆柏脸色缓和,“等你多久我都愿意。”
“嗯。”何荷不可避免被陈荆柏这话弄得动容,声音很轻很轻。
陈荆柏单刀直入:“你考虑好了吗?”
何荷还沉浸在刚刚陈荆柏温柔的话中,抬头看着程苏凛,脸有些懵懂,“考虑什么。”
“考虑成为我对象。”陈荆柏很认真看着何荷,“你不是喜欢我吗?”
何荷眼神飘忽,“我,我是喜欢你。”
“不,我现在没那么喜欢你了,你太凶了,我不喜欢凶巴巴的人,现在已经不想考虑让你当我对象了。”说到最后,何荷语气越来越肯定。
陈荆柏冷下脸,唇角弧度收起,胸腔有股怒气逐渐膨胀成球,堵在胸口不上不下,要把他卡死。
他等了那么久,想要等的绝不是这个答案。
他很不满意何荷这个回答。
“不想当我对象了?如果你觉得我凶,那一开始怎么不觉得我凶,到现在才说我凶?”
他冷静下来,“我要怎样,你才能觉得我不凶,只要你说,我都可以改的。”
陈荆柏还保持以前温和有度的声音,但何荷能听出他现在不开心。
她垂下脑袋,根本不敢看陈荆柏,“你别生气好不好,就是我觉得吧你的脸太凶了,我有时候看着害怕。”
陈荆柏五官是凌厉有锋芒的,板着脸不笑的时候,看起来确实很凶。
陈荆柏艰难扯起笑,笑里藏着冷意,“以前说喜欢我,想要我当你对象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我凶,你现在又觉得我脸不好了?”
他声音拔高,“还是你这么快就变了?何荷你真心喜欢过我吗?为什么你可以那么善变,变得那么快,你之前一直是在哄我对不对。”
她在找借口,说他脸凶的话唬不住他,往最坏想,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何荷从头到尾就不喜欢他。
只是把他当个玩乐,想到这个可能,陈荆柏就怒不可遏,但又期待何荷不是这个想法。
何荷觉得自己要玩完了,陈荆柏根本不信她说他脸凶,但要她承认自己不喜欢他,那估计陈荆柏会更生气。
何荷觉得天昏地暗,好想两眼一闭缩进被窝里睡觉,她强撑着,缓缓开口:“你现在就很凶,我很害怕。”
陈荆柏心里翻涌着烦躁:“我只是害怕你不喜欢我,何荷你到底喜欢过我没有。”
“喜欢的。”何荷支支吾吾,大脑飞速运转,最后还是决定说些陈荆柏喜欢听的话。
陈荆柏捏着拳,视线从何荷的嘴巴,移到她整张脸,她的慌乱出卖了她。
陈荆柏抿着唇,脸色不算太好,转瞬又支起笑:“喜欢的话,就是愿意当我对象了是不是?”
没关系的,只要他喜欢何荷就够,现在何荷还不喜欢他也没关系,他会让何荷喜欢上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