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指令,陈知昱笨拙地抽出安全带,动作缓慢,乔希无奈地解开安全带,越过他,替他整理。
......
好不容易才将人拖进家门,陈知昱居然赖在客厅不动地方,任凭她怎么劝,都不肯脱衣服睡觉。
看着坐在地毯上的酒鬼,乔希深吸一口气,蹲下身,视线与他平行,试图与酒鬼讲道理,“陈知昱,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也许是听出乔希这番话中的愠气,陈知昱这才动作,他从上衣口袋里慢吞吞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红盒子。
盒子打开,黑色衬底上静静躺着一对漂亮的戒指。
扭纹样式,其中一枚襄着半圈钻,在柔和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什么时候买的?”乔希的喉咙发紧,声音也在颤抖。
“好几天了。”陈知昱低头摩挲着盒子边沿,说话的语气有点委屈。
“为什么当时没给我?”乔希跟着继续问道。
陈知昱不说话了,抬起头,只是静静地看着乔希。黑色的眼珠被酒气氤氲,用雾蒙蒙的眼神盯着她。
“怕我不收?”乔希轻声猜测。
陈知昱执拗地摇了摇头,仍旧没说话。短短一年他成长太多,他清楚自己背负着债务,从经济方面,乔希完全可以选择更轻松的生活。
当年是他缠着她,现在依旧是他缠着她。
他爱得坦荡,爱得坚定,却也爱得纠结。
乔希可以去选择一个良好的依靠,而不是和他绑在一起。可他是自私的,他也做不到放开手。
所以他买了这对戒指,很坏心眼地想让乔希展示给所有对她有意的人。
陈知昱喝得醉醺醺的,他捂住脸,埋藏许久的心里话随着指缝流泻出来,“我怕你遇到更好的丢下我,更怕你遇见更好的不丢下我。”
屋子里很静,安静到陈知昱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她的耳朵里,乔希用了很长时间才厘清他话里的意思。
很长一段时间后,她轻叹口气,手在柔软的头发上压了压,乔希自己心里最清楚,她知道她最想要的是什么。
她想要的是彼此陪伴,彼此打气,而不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依赖。
她想要的,是成为自己的依靠。
她不会依靠陈知昱,更不会依靠其他人。除了自己,她不会依仗任何人。
她不确定酒鬼能否听懂她话中的肯定,所以选择直接将纤长的右手伸在陈知昱的面前,轻声道,“给我戴上吧。”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瞬间劈开沉在陈知昱脑袋里的阴霾,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的迷茫和慌乱几乎是同时出现。
乔希歪头冲他笑笑,慢慢朝他抬了抬右手无名指,佯怒地催促他,“快点呀。”
陈知昱晕开眼中的泪水,颤抖着从盒子里取出女戒,戒指套在手上,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很好看。”他哽咽着夸赞。
乔希取出盒子里的另一枚,礼尚往来。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陈知昱把头埋在乔希的膝盖,轻声承诺,声音闷闷的,“我这半年跟在刘伟峰身边学了不少东西,等再过两年我就能独立做项目了,到时就能拿到分成,不再是只拿死工资了。”
“我算过了,这样的话用不了几年,我哥欠的钱我就能全部还清。”
“乔希,请你再等等我,到那时候我才是从零开始。”
他本身起步低,必须加倍努力才能追赶上她的步伐。
第51章
◎“是他,”◎
刺眼的太阳光映在地板上,卧室里充斥着明晃晃的亮来,陈知昱挣扎了很久才从混乱的睡梦中徐徐转醒。
宿醉所带来的后遗症显著,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连带着记忆都是断片的。陈知昱只记得他在迷迷糊糊中被灌了太多的酒,后来凭着意志力,走到乔希面前,后边就意识不清了。
眼皮像是坠着重物又沉又涨,陈知昱在床上缓了好一会才坐起身。他趿拉着拖鞋,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睡眼惺忪地走出了卧室。刚路过厨房门,顿时被饭菜的香味吸引,勾起他的食欲。
陈知昱晃悠着身子走到餐桌旁。
“醒了?”听到客厅的动静,穿着围裙的乔希从厨房探出半边身子,看到陈知昱后,眼神里带着股难以捉摸的笑容,“先洗漱去,一会吃午饭了。”
吃午饭?陈知昱还有点头重脚轻,看了看手机时间,都已经中午十二点了,“我睡了这么久吗?”说完话,他愣住,嗓音沙哑,难听到不想再开口说话。
他昨天是去k歌去了吗?
“桌子上有刚熬好的梨汤,你自己趁热倒着喝啊。”回到厨房里忙活的乔希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哦。”陈知昱应声,听话地拿起养生壶往自己杯子里倒了一杯梨水喝。
乔希应该是没往里面放糖,梨水很淡,只有微微梨子的味道。一杯温水下肚,陈知昱的嗓子舒服了很多,醒了醒神就跟去厨房帮忙。
十几分钟后,看到桌子上摆满美味佳肴,陈知昱惊讶,“这么多菜。”
“快过年了嘛。”乔希很少会做这么一大桌,为了这几道菜她从早起就在准备了,“胃有不舒服吗?”她先盛了一碗米粥递给陈知昱。
“不难受。”陈知昱从乔希手中接过碗,就着先喝下一口,抬眼瞄到她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那口粥卡在喉咙里,差点噎住。
他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果不其然,也戴上了同款,望着自己手上的戒指,陈知昱低着头陷入了深思。
注意到他眼中的迷茫,乔希往前伸了伸自己的手,向他展示那枚陈知昱熟悉的简直不能再熟悉的戒指,故意问,“好不好看?”
宿醉以及宿醉导致的记忆缺失,陈知昱思维迟缓,跟不上节奏,顿了顿才老实回答,“好看,特别好看,”
“我也觉得好看。”乔希美滋滋收回手。
当然好看,这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可他是什么时候送的呢?陈知昱大脑一团糨糊。
“愣着干嘛呢?吃饭呀。”
“啊,哦。”回忆失败,只能顺从现实。
距离过年还有三天的时间,陈知昱终于达成和乔希共备年货的愿望,吃完饭他们一起去超市采购,还一起挑选了春联和福字。
大扫除,贴福字,准备年夜饭,在一道道过年必备的紧密工序进程中,除夕夜悄然来临。
客厅里张贴着崭新的福字,玻璃窗上印着寓意着美好祝愿的窗花。陈知昱和乔希早早地就开始准备年夜饭,分工合作,配合得十分默契。
从那天早上开始,陈知昱比以前要更黏人,和乔希挤在厨房,做个饭都要挨在一块。就连他剁个馅的功夫,都要乔希陪在身边,时不时勾勾手指,牵牵手。
乔希无奈望天花板,大过年的,还是孩子,还能咋着,只能宠着。
这一事实证明,有时候一加一不一定大于二,出于不可控因素,今年的年夜饭比往年晚一些,春节联欢晚会都开始了好一会,俩人终于吃上了饭。
饭后休闲,茶几上摆满瓜果零食,可乐饮料,陈知昱和乔希依偎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只是后续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客厅里暖色调的光线柔和,沙发上的人影上半身稍稍后仰,情动间单侧的黑色吊带无声滑落,露出圆润光洁的肩头。人影晃动,漆黑的长发如瀑,凌乱地遮住面色绯红。
陈知昱的大掌托在她的腰间,强有力地把人禁锢在自己怀里。
衣料摩擦声,电视机发出的声音混乱交织,现场迷乱不堪,“还没看完呢。”两手搭在宽阔的肩膀,乔希终于得空逃离,喘着气控诉着自己的不满。
“看重播。”陈知昱强势驳回她的请求,就着姿势起身,进到卧室。
他忍这条睡裙很久了。
......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准时敲响,漆黑的夜空被烟花骤然点亮,劈里啪啦的鞭炮声如翻腾的巨浪,接连不断,将电视机里新年的祝福淹没,五颜六色的光斑拓在客厅的玻璃窗上,明亮又绚丽,新的一年终于到来。
这是自他们一块过年以来,第一次没有看完春节晚会。
大年初一,和往年一样,乔希和陈知昱先去看望刘伟峰夫妻俩,并留在那吃了午饭,之后便回家待着没出门。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了大年初四,等两个人都憋不住,才计划出门去玩。
汤宁还在姥姥家没回来,所以这次出行只有乔希和陈知昱。不过他们听从了汤宁的建议,打算去附近的重明寺。
乔希和陈知昱一早就准备出发,运气好的话还可以赶上原味素斋。
冬日的清晨被层层雾霭包裹,大片大片的雾气正在从顶端渗透到城市底部。这座城市像是一只刚刚睡醒的雄狮,暖阳自东缓缓升起。
快到达目的地时,乔希体力不支,停下脚步,站在高处极目远眺,凛冽的山风吹在身上,体内又自内而外散发着热意,就好像饮一杯甘洌的高浓度高粱酒,一股掺杂着清冷的暖流从心脏处蔓延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