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看来,想必是仙界那帮老贼怕丢面子,才不愿接回璇曦仙子,阴谋论一点,他们也想要她腹中这个孩子,想想看,若这孩子能为他们所用,那岂不就能制霸天道,什么魔啊妖的,不都尽在他们的掌握中了?”
书里并没介绍弑渊魔君的身世,如今江浸月知晓实情后,只觉得难怪他想灭世,要换成她,她也恨不得一把火烧了全世界。
她这番言论却让箫寂云觉得心惊肉跳,确定了四周没人才松了口气。
现如今,修仙界各大宗门、各大家族,无不对仙界马首是瞻,这一番惊世骇俗的话,只怕是今天敢说,明天就会被冠上邪佞的名号。
“师妹是聪明人,当知这世间万象,光暗交织、表里难分,这些话,切莫在外讲起,当心祸从口出。”
说罢,他似是想起什么,狐疑地看了眼旁边一言不发的凌绝:“方才畅聊许久,还未问及兄台名讳?”
凌绝:……
“在下姓凌,单名一个言字,乃是一介散修。”
“凌言是我远房表兄,近日正好在沧澜宗附近游历,所以邀他来小住几日,当尽地主之谊。”江浸月抢着说道,“箫师兄放心,都是自己人,再说我这表兄云游四海,曾听过数不清的奇闻轶事,这些只是小场面啦。”
箫寂云仍是不信,问了凌绝几道常人闻所未闻的江湖秘辛,他竟都能一一对答如流,于是这才放下心来。
吃过饭,箫寂云礼貌道别,表示若有机会,还愿来与江浸月聊上一聊。
至于聊什么,大家心照不宣。
待他走后,江浸月才问道:“凌绝,你方才为何不愿用真名?”
凌绝道:“我不愿让旁人知晓。”
“这么说,我不算旁人了?”江浸月问。
凌绝没有回答,微微侧头,躲开她的视线。
“那你呢?”他突然又看向她,“你为何告诉他,我是你的表兄?”
江浸月:“若我告诉他实情,他必定觉得你来路不明,不愿信你。”
“这么说,你愿意信我?”凌绝用她的口吻问。
江浸月假意思索了两秒,迎上他漆黑的双眸。
他的双眸像冬夜一样冷,却有什么东西在深处隐隐烧着,烫得她心口一跳。她想她应该没看错,他的视线里,确实藏着那么一点,起码有那么一点点,是在期待着她的答案的。
江浸月道:“这个不能告诉你。”
凌绝立刻追问:“为什么?”
“因为你也没回答我呀。”江浸月晃了晃脑袋。
凌绝沉默片刻,终于泄了气:“……好吧。”
江浸月支着下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眨巴眨巴:“你得先回答我。”
凌绝挣扎片刻,开口道:“我既已告诉你真名,你便不算旁人。”
他的视线移开了,脸上浮现出一点不自在的神情,江浸月猜想,他应该是很少说这种话的,因为他的语气非常生硬。
如此亲近,甚至可以称得上暧昧的话,被凌绝说出口,硬是有种要拉着她结拜的感觉,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拉着她打天下。
“我既已收留你,自然也是信你的。”她说,“你不是坏人。”
凌绝头顶有一撮头发总是翘着,那黑发一扫一扫,晃个不停,他转过身说:“肉吃完了,我再去猎些。”
江浸月跳到他面前,嬉皮笑脸:“凌绝,你害羞了!”
凌绝头顶那撮头发摇得更厉害了,他没有说话,而是冷静地看着她。
“凌言表兄——”江浸月故意拖长了音调,“原来你平时不爱说话,是在心里偷偷想着这些啊?”
“你这般内敛,是不是把那些话琢磨了百遍才说出口,比如‘你不算旁人’这种?你在心里翻来覆去说了多少次?”
说到这里,江浸月没继续了,准确地说,是她不能再继续了,因为凌绝揪住了她的后颈。
她命运的后脖颈。
他没怎么用力,指尖温度透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密的酥麻触感,霎时蔓延至全身。
凌绝声音没什么波动:“继续说。”
江浸月抖了抖:“……不说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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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嗨姐遇到真实哥[小丑]
第7章
凌绝这才将她放开。
江浸月咳嗽一声,道:“好了,说回正事,箫师兄给的这个护腕,你觉得好看吗?”
凌绝看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不好看。”
“是吗?”江浸月挠挠头,语气略带遗憾,“我觉得挺好看的。”
凌绝又默默看了很多眼。
江浸月把护腕一收,道:“你在家等我,我出门一趟。”
“你要下山?”凌绝问。
“嗯。”
凌绝在路边捡了个小石头递给她:“下山路上野兽众多,这石头上附了我的法力,将它攥在手里,野兽便不敢轻易靠近你。”
江浸月拿了石头,用力点点头。
她如今修为渐长,下山也不是什么难事了,她站在山顶,回想起曾经,下一趟山还需要蹭剑的日子。
她已经不是以前那条咸鱼了,她现在是镀了金的咸鱼!
江浸月屏气凝神,感受四周的灵植,最终,她选择了一片很大的芭蕉叶,作为飞行器。
她往芭蕉叶上面注入灵力,芭蕉叶慢慢变大,大到足以让她躺在上面。
江浸月拍拍裙角,盘腿坐在芭蕉叶上面。
芭蕉叶离地三尺,悬浮着向山下飞去。
四周的景色呼啸着后退,风在她耳边刮过,江浸月预估,这个速度,预计差不多有60迈。
她要操控芭蕉叶的方向,以免撞上树木,自然也不敢飞太快了。
差不多要到目的地的时候,前面已没有障碍物,江浸月从怀里拿出那个储物护腕。
她决定把这个护腕送给凌绝。
和他相处了这么多天,江浸月其实已经意识到,他的身份应该并不简单。
就拿那两盏石灯来说,自他将它拿回来后,她的功力就突飞猛进,这总不可能是凭空开了金手指吧?
还有今天,箫寂云问的那些江湖秘辛,凌绝也都一清二楚。
她们老实人只是懒得动脑筋,懒得想那么多,但并不代表她们傻。
这些种种,足以充分证明,凌绝的修为很高,远在她之上,或许真的是马失前蹄,才会沦落至此。
他的身上有很多秘密,不管他是不是有什么别的身份,某个门派的弟子、隐世不出的高手,江浸月都不想去查清楚那些秘密。
大家都是成年人,谁没个隐私空间?
起码这几天相处下来,他并没有要害她的意思,毕竟以他的修为,要想对她不利,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
可他没有,而是跟她好好过日子。
这么说有点暧昧了,江浸月想,但他既然对她好,送了东西给她,那么她也理应给他回礼。
他连练功都能摔成这个样子,这护腕可以护身,正适合他。
不过,护腕里的无垢结界比较不实用,因此,江浸月来沧澜镇上,打算买些材料,看看可以炼制什么法宝,将其镶嵌进去。
她到了镇上最大的交易行,可看了许久,都没见到适合的东西。
而且就算有,她也炼制不出什么很牛逼的东西,只会一些基础的。
正愁眉苦脸时,身旁的两名修士的讨论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听说没?祁家那大少爷的跟班,前晚死了!”
“他的哪个跟班?”
“他的跟班多了去了,谁管是哪位,总之,当时他二人一同从‘溯玉泉’中走出来,谁料他那跟班突然横死,一刀毙命,不知是哪位英雄好汉做的事!”
“好个英雄!怎么不顺手将那姓祁的一并杀了?沧澜镇苦祁久矣。”
“许是祁家势大,英雄不愿冒险得罪,但能杀他身边的走狗,已是大快人心,稍解我等心头之恨了。”
这两位修士,是沧澜镇中的散修,江浸月有所耳闻,这祁扬仗着自己背景强大,在沧澜镇中无恶不作,目中无人。
这里的百姓只要听到他的名声,恨不得饮血啖肉。
只因这“溯玉泉”的运转,竟是以沧澜镇地脉的生机为代价。
那泉水本是稀世之珍、天地灵萃,非凡尘所能承载,更何况祁家为了功效,强行将四方的泉水均汇聚于此。
沧澜镇不过是寻常小镇,人间一隅,唯有以这一方水土的生命力为祭,溯玉泉方能流转不息。
自溯玉泉修好之后,沧澜镇上的稻穗、农植便日渐干瘪,亩产减半,祁家人算好了底数,虽然环境恶化,但不至于到民不聊生的地步,更不至于让人一眼看穿祸根所在。
因此,哪怕有人想怪,也怪不到他们头上了。
“上月,我那小侄儿测试出微弱的灵力,我嫂嫂一家还没来得及庆祝,那灵力竟在半日间全部熄灭!”一名散修怒不可遏,“可怜我那小侄儿,仙缘尚未开始,便被那害人的妖泉夺去了灵力。终有一日,我要亲手灭了姓祁的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