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绝出场,发话的就不是丹鼎长老了,宗主亲自上前道:“弑渊魔尊,枯荣峰清苦,终究不是久居之地,若魔尊愿搬至主峰,沧澜宗愿以客卿长老之位相待,同享众长老之权,不知道魔尊意下如何?”
江浸月暗道,老登,图穷匕见了吧。
纵观整个修仙界,还从未听说哪个正道主动向魔道求和,打不过就跪,这跪舔的姿势,真可谓是滑天下之大稽。
方才那位发言的弟子,此刻也像是明白了什么,当即道:“宗主!怎可向魔道……”
话没说完,又被捂住嘴了。
凌绝只淡淡道:“本尊觉得这里很好。”
江浸月发现,他的身份败露之后,便也不再装了,先前那些宝物,此刻都原模原样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而这时,丹鼎长老正在以灵力暗中探测江浸月的屋子,并且共享给了众人,生怕凌绝这个魔头在屋子里藏什么大杀器。
杀器到是没有,可……
那院子门口的石灯,居然是以万年温玉制成的,万年温玉的功效自不必多说,常年在温玉的滋润下,修炼起来自然得心应手,无需那般辛苦。
更别说,那还是一对!
还有,江浸月房间有一个堆衣服的凳子,那上面随手扔着的,夹杂在一群抹布般的衣裙中间的,居然是南海鲛绡,还是那么大一张,那造型、那裁剪,有点像一张浴巾。
她用来干什么?
应该不会是洗澡吧。
还有,这院子里居然有镇魔石的气息?
众人循着气息看过去,发现那气息居然是从厨房里传来的。
他们又看向厨房。
镇魔石居然压在咸菜缸上!
镇魔石压出来的咸菜,是有什么功效吗?为何从未听闻?
这纯他妈有钱任性了吧!
查探完毕,得出的唯一结论便是,弑渊魔头在这穷旮旯里住得真的挺好的,他没说谎。
人群中,脸色最差的要属顾双霓了。
她还以为,江浸月那日的表现,是因为没见过世面,结果!
她眼中的珍宝,实则只是她的日常用品!
当时,江浸月肯定在心里嘲笑她,嘲笑她才是那个没见过世面的人。
她一定笑掉大牙了吧!
顾双霓眼神炽热地盯着江浸月,恨不得冲上前去,问她为什么背刺她。
江浸月被她这么盯着,心虚地不敢与她对视。
总觉得她像那个中了彩票,在妻子面前装穷,最后被她发现的渣男一样。
可这也不能怪她啊!她当时也啥都不知道。
要怪只能怪凌绝了。
所以江浸月瞪了凌绝一眼。
被莫名其妙瞪了的凌绝:?他又怎么了?
凌绝以为江浸月在暗示他,只是,她在暗示他什么呢?结合眼下的情况,他推断出一个事。
其实江浸月是想回去的,只是不想那么轻易回去,要。
因此他很快变脸:“若江浸月愿回去,本尊也可随她,同去沧澜峰赏赏风景。”
江浸月又被迫成为了全场焦点。
她被吓了一跳:???哥们你干嘛!跟她有什么关系!
你不会自己赏风景吗?
情急之下,她不着痕迹地掐了掐他的胳膊。然而在场的人修为均不低,这番不着痕迹,自然没能逃过他们的眼睛。
她竟然掐了魔尊一把。
天了。
此时此刻,他们终于开始考虑起一个显眼、却一直被忽视的问题。
江浸月和弑渊魔尊,是什么关系?
被掐了一把的凌绝却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他理解错了她的意思?
所有人都在看着江浸月,等她的答案,好像她今天不说一个回去,他们就不肯罢休。
啊啊啊好烦!都说了不回去了!
江浸月很烦,她遇见困难,又拿出了以往的鸵鸟策略。
“弟子今日还要种菜,师尊、长老,你们先回吧,容我考虑几日。”
几人还想说什么,奈何凌绝在场,不能奈何得了她,于是很快,他们便回去了。
此路不通,几人深知,光靠嘴炮是无法达成目的,让她同意回峰的。
于是,他们实施了一种在社会上被反复验证过、洞察人性,且往往很有效的方法。
那就是……
给她送礼。
作者有话说:我今天一定再更一章!
啊啊啊这章好玛丽苏
以后会更玛丽苏的[熊猫头]
第25章
送她的东西, 并不是寻常的神器法宝,亦不是宗门修炼秘籍。
而是一些没什么用,却充满巧思的物件, 例如真的可以听见浪潮声、下雨声的海螺,晚上失眠有救了。
例如一张干净的白纸, 折出来的小猫、仙鹤,都仿佛具备生命一般, 自己动起来。
还有一些用盒子装着的灵种花籽,每个盒子旁都贴了纸条,详细写了灵种的功效。
【江师妹:此乃净世白莲的种子,白莲可净化剧毒,拔除诅咒, 供你培养。心性越纯净之人, 种出的净世白莲功力越强。】
底下小字:【江师妹种出的, 定能克服世间所有剧毒。】
【江师妹:这是沧澜宗独有的听潮竹种子, 用其做的竹笛,可抵御心魔, 阻挡邪祟。】
底下一句小字:【竹性坚韧,恰如种竹之人。】
江浸月:……你还挺会撩。
【江师妹:此乃镇宗至宝, 四叶草种, 极难种成, 但一旦种成, 能让师妹运气更加。】
底下小字:【但以师妹天赋, 想必不难。】
除此之外, 也不乏寻常女儿喜爱的衣裙首饰。
这些礼,显然都是照着她的喜好来的,送在了点子上, 可见这送礼之人修炼之深厚。
“真是狗眼看人低。”江浸月和凌绝一起拆完这些礼物,“以为我是那么容易动摇、没有原则的人吗——还真是。”
“你想去?”凌绝道。
江浸月点点头,说:“有一点。”
凌绝暗道,看来他那日的猜测没有错。
江浸月拿着纸条,说:“不过我倒是很想见见送礼的人,不知道这种人脑子怎么长的,情商那么高。”
知道她爱种地,勾.引她。
凌绝瞥了一眼纸条,冷冷道:“我也想见见。”
末了他又道:“你若愿意,回去看看也行,沧澜宗中的珍贵花草很多,对你的修为亦大有裨益。”
江浸月暗想,她倒是想要,可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但是听他这意思,是想带她去白.嫖?
“我跟你一起,你怕什么呢?”凌绝道。
江浸月:他就是这个意思。
行叭。
反正顺手的事也干了不少。
江浸月坦然接受,这个时候,祁扬却突然造访。
她走出门,祁扬穿着一身方便行动的衣服,手里扛着锄头,看起来有模有样,就差一句“俺来干活啦”。
他身上的毒,还没完全解开呢。
祁扬把锄头往地上一放,道:“我今天要种点什么?”
江浸月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便将她拉到了地里,声称要跟她去地里说。
待走远了,祁扬往后张望,确定凌绝没有跟过来。
他压低声音对她说:“江浸月,你跟我逃吧!”
江浸月脑门上浮现一个硕大的问号。
“我带了我父亲给的隔音诀,那魔头现在什么都听不到。”祁扬说,“跟我走吧,先去外面避避风头,有祁家庇护,他找不到你的。”
江浸月没说话。
祁扬接着说:“就算他发现了,也会念在祁家的面子上放我一马。”
她抱着双臂,道:“你凭什么觉得他会放你一马?”
祁扬道:“因为祁家……”
“他连神都敢打,为什么不敢打祁家?”江浸月道,“祁扬,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祁扬道:“我可是好心……”
“你好心我就得接受?”江浸月说,“我好不容易对你改观了那么一点点,你别又作死。”
祁扬深吸一口气,悲痛地看着她:“江浸月你脑子清醒一点,他是魔,他是魔啊!魔是不会有人性的,他今天对你笑脸相迎,明天就可能魔性发作要杀了你!你现在觉得他好,只是因为他还没显露本性!”
江浸月心想你说错了,他将来不是要杀她,他将来是要毁灭世界啊!
到时候,别说你们祁家的人了,就连你们祁家的狗,都逃不了。
“死了也挺好。”她说,“活那么久干什么?”
“你!”祁扬大概是从未听过这种价值观,直接目瞪口呆。
“祁扬,我不知道你跟你的跟班们说了什么,不过谢谢你,我那天去交菜,他们对我的态度很好,还有叫我大嫂的。”江浸月说。
祁扬急了,道:“谁叫的?他们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说了我跟你只是……”
“是什么都不重要了,我记得,你体内的毒,还需再吃一个半月的解药,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