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道理,但是。
“别给姐装。”江浸月伸出手,想给他的背上来一坨子,“其实你只是单纯睡着了吧。”
听见这话,凌绝的动作顿了顿。
随后,他吐出一大口血来。
江浸月:!?
凌绝脸色苍白,整个人都很虚弱,他吸了口气:“我虽打败了赤枢,但他好歹……也拥有神力,我又怎能全身而退?”
他道:“如今外界……对我虎视眈眈,便是连魔域,都混入了仙界的奸细,若我此刻出去,只怕是……”
他整个人……整个魔都倒在了地上,瑟缩着,没力气站起来。
江浸月仍是有些不信,又怕万一是真的,他真死在她这里怎么办。
她起身走到他面前,道:“你总得告诉我要怎么救你吧?”
凌绝的手搭上了她的手。
“扶我回房间,我先调息片刻,可暂时压制伤势。”
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江浸月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扶起了他。
凌绝整个人几乎都靠在她身上,可又不至于让她挪不动脚步,被她半扶半拖地带回了房间。
她将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凌绝咳嗽了两声,道:“谢谢。”
江浸月叹了口气,感觉她今天一天经历的实在太多,简直比她前二十年人生里的大事加起来还要多。
“待会儿你吃完之后,将碗筷放着,我明天起来收拾便是。”凌绝躺在被窝里对她说,“我来会轻松很多。”
江浸月:……
自凌绝来了之后,她便再也没干过家务活,自然也不懂做家务的法术。
这是在引起她的愧疚吗可恶!
她“嗯”了一声,走到房门,末了还是补充了一句:“那你好好休息。”
便把门带上了。
江浸月望着院子里洁白的月光,又不自觉叹了口气。
哎,想不通。
不想了,先吃饭吧。
她迈步,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我怎么不知道你识海受伤了?”房间里,传来心魔劫的声音。
凌绝淡淡瞥了它一眼,从床上坐起来,将它捏灭了。
**
许是今天实在太累了,江浸月一夜无梦。
只能听见梦里传来什么人的争执。
“为何要带我走?!”
“他那一击,连我的神力都差点被击碎,真的击中了你,你会没命的。”
“那也比逃走好!正是你们这副畏畏缩缩、假仁假义的仙界做派,才一直杀不死他!我今日就算是战死,也不要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你们拖走!让开!”
……
……
“巡狩使,上神说了,您不能离开。”
好吵。
江浸月关闭了自己的耳朵。
翌日,她是被门外的动静给吵醒的。
“江师妹?江师妹!”
“师尊来了,江师妹,快别睡了!”
江浸月腾一下从床上坐起。
喵的,累了一天,还不让人好好休息吗!
她怒而起身,换好衣服,一打开房门,便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为首的,是沧澜宗宗主,宗主旁边站着的,是丹鼎长老,丹鼎长老旁边,又站着他的心腹祁扬和顾双霓。
跟在他们后面的,还有约莫十来号沧澜宗内门弟子。
这阵仗。
不知道的以为要把她当魔剿了。
但显然不是,因为宗主脸上堆满了笑容,那笑容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丹鼎长老捋了捋胡子,道:“浸月,你可愿搬回主峰去啊?”
第24章
关于我捡到魔尊后, 看不起我的师尊长老跪下求我回宗门的二三事。
江浸月脑海里冒出一长串轻小说文名。
“江师妹,师尊在问你呢。”见她迟迟不说话,顾双霓催促到。
“呃……我……”
怎么办, 她好不容易穿了个被边缘化的人物,让她回去, 她自然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因为她真的超级恐人啊!一想到回去后就要面对各种社交,要琢磨怎么跟每个同门体面地相处, 如何和领导来回周旋,说句话都得先在脑子转一转,因为要讲究语言的艺术。
说不定,还有宗门kpi等着她!
光是想想都头大了。
她都能预感到,回去之后的她, 就是那种会被挂在网上吐槽“同宗的师妹整天摆臭脸, 是不是看不起我”。
可是, 她只是不擅长社交而已啊!
然而, 看这乌泱泱一群人,大有一种“今天你回去也得回去不回去也得回去”的架势!
不是, 你们要找魔尊就去找他啊,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浸月欲哭无泪。
“浸月, 你来枯荣峰, 是宗门予你静思己过的机会, 此地清苦, 却也磨砺心性。”丹鼎长老上前一步劝到, “如今历练期满, 宗门内有一要职,此时正是你大展宏图之时,莫要辜负了宗主一番苦心。”
好好好, 看这语言的修炼,不愧是在大宗门浸淫多年出来的,既点明了她被赶出来,乃是她自身的原因,应当感谢宗门,完了又强行给她甩顶帽子。
她要是不回去,显得多么不识抬举、忘恩负义啊。
在众人苦口相劝之时,江浸月身后传来一道“吱呀”声。
所有人齐齐向声音的方向望过去,只见凌绝穿戴整齐地站在门口,可神情却显得有些慵懒,倒像是刚睡醒一般。
众人看看他,又看看江浸月,皆是一脸不可思议。
有位内门弟子愤懑说道:“这魔头居然还不逃?待在这里当真是……”
江浸月很想说一句逃什么,你们打得过人家吗?
显然,场上其他人都是这个想法,他的话尚未说完,下一秒,便有人捂住了他的嘴。
江浸月摇摇头,哎,看吧,这就是没有眼力见的老实孩子,今日这番宗主长老齐上阵的阵仗,当然不可能是冲着她一个外门弟子来的,而是冲着她身后这位大佬来的。
很明显,这是想拉拢他啊!
否则的话,今日就不是什么江妃回宫的戏码,而是兴师问罪了!
表面上是叫她回去,实际上是摸不清她与凌绝的关系,想先从她入手。
很多时候,江浸月不是看不明白,而是真的不想掺和这些事,太过复杂的事情,往往会消耗她的心力,让她内耗,内耗久了就会长结节,继续内耗结节就会恶化。
她还是种种地、做做饭,简单的日子适合她,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凌绝虽然现身,但并未说话,他只是倚靠在门口,视线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位置。
意思很明显,怕她被威胁。
江浸月:这就是有人撑腰的感觉吗!简直……
太爽了,后台硬就是好啊。
于是她也不怕了,婉拒道:“多谢宗主、长老美意,但弟子觉得,弟子的心性尚需打磨,现下更适合继续留在枯荣峰,若回到主峰,只怕难堪重任,耽误宗门发展。”
丹鼎长老眉头紧皱,似是在不满江浸月一个小辈,竟如此不识抬举,他开口时,语气也多了几分不满:“此乃宗门之名,你身为沧澜宗弟子,岂能推拒?”
江浸月暗道,好啊,昨天是赤枢,今天又是你,你们一个个的,拿捏不了凌绝,就拿捏她是吧,真是柿子挑软的捏。
老实讲,现在这个情况,她也不确定凌绝会不会帮她,别人毕竟是魔尊来的,好歹是一派之主了,说不定也想同这些正道宗门搞好关系,为了她得罪一个大门派,是不是有点不太现实了?
“长老来枯荣峰有何要事,不如也同本尊说说?”
凌绝的声音慢悠悠响起。
江浸月往后一望,只见他不知何时到了她身后,手中抱着魔刃,虽说衣着简单,但压迫感不减昨日。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凌绝自称“本尊”。
不知为何,她突然有点想笑。
就像是家里养的猫,突然在外人面前正经起来,而他私底下,比如和她吃火锅玩豌豆荚云霄飞车时是什么样子,只有她一清二楚。
丹鼎长老的脸色精彩极了,他的前半生,一直过得顺风顺水,久居高位,四周都是对他唯命是从的人,即便是宗主都要给他几分薄面,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他还从来没看过别人的脸色。
昨夜,宗主想出要对弑渊魔尊实施“怀柔招安”之策,他第一时间,便将视线落在了江浸月身上。
他对江浸月唯一的印象,就是祁扬来要求将她赶到枯荣峰那次,他连夜查了她的履历,对这个外门弟子,也有了一个大致的印象。
没背景、想进步、对职场充满热忱的年轻人。
这些条件加在一起,通常意味着一件事——这个年轻人很好拿捏。
只要给点甜头,她就会任劳任怨。
因此,丹鼎长老献上此计,一行人才来到枯荣峰,打算从江浸月这里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