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浮生[女穿男]_双玉岛【完结+番外】(101)

  也是自己写了,才知道从前看小说时,理直气壮地嫌弃别人“逻辑不通”有多轻巧。等到真坐在这编排人物、推敲情节,才明白让一切自圆其说,原来是这么难的一件事。

  比如谢琢的科举路,二十岁前中进士,放现实里简直是文曲星下凡……我原本为他设想的许多特质,后来都安到了谢琅身上,比如用举人身份出仕。

  回到故事本身,把文发到网上,开始认真完善大纲时,我想写的,就是一个现代人被古代规则逐渐异化的过程。

  它实在算不上什么甜文,所以每次看到读者留言说“谢琢和颂安好甜”,我心里都愧疚又不安。

  特别记得一位读者,最初给了好评,后来因为主角彻底变成了一个古代官员,而把好评改成了差评。我觉得她懂我,真希望她能看完全文,看到这里。

  也希望所有一路追到结局的读者,不会觉得这个故事停得仓促。

  如果继续写下去,写谢琢在地方的宦海沉浮,大概会像修仙小说换地图升级一样,他会遇见灾荒、贪腐、士绅豪强,也会努力去做个好官,但解决问题的手段大抵也跳不出那些权衡妥协与交易了。

  林珂消失,谢琢已熟谙这个世界的规则,他未来的路,无非是规则的重复与深化。

  当然,大概也是我能力有限,实在写不来复杂厚重的权谋。所以到了故事后期,有些计谋在大家看来,或许会显得有些“儿戏”。

  真心感谢每一位追更的读者。常常半夜躺在床上,看着新来的读者一章一章地留下点评,那种感觉,就像在等待一场考试的分数揭晓,奇妙的忐忑。

  这是我第一次写完一个长篇故事,很可能也是最后一次。感谢所有追更、点评的你们,没有这些即时的回应,我肯定坚持不到最后。

  写完最大的感受是:下班回家,还是招猫逗狗、看小说打游戏更有意思。把文章发到网上等待点评,实在需要一颗强大的心脏。

  但依然感恩这场相遇,感恩看到这里的每一个你。

  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万事顺遂,自在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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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仅此一篇的番外

  此篇辑录众人访谈,时间各序,空间各别,聊博诸君一笑。

  一、沈泓专访

  1、问:沈公官至阁老。若用一字总结为官之要,您会选何字?

  沈泓:慎。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2、问:您为天子师、也为弟子师。教天子与教弟子,有何不同?

  沈泓:教天子,须授以势。天下如棋局,帝王执子,要看清纵横之势,知何时该落子如雷,何时该拈子不语。教弟子,须授以度。知其才性,察其心志,引其长处,制其短处。

  3、问:沈公当年为何收谢大人为徒?

  沈泓:他院试那篇《盐政疏》,老夫看过。文字尚显稚嫩,却不空谈圣贤言,多少学子文章华美,却只敢说些四平八稳的话。他那年不过十三,已有胆魄直指关节,又不失分寸。当时便想:此子可琢。

  4、问:如何看谢大人与秦氏之姻?

  沈泓:佳偶天成。秦家那丫头,第一次来沈府送节礼,言谈举止妥帖,眼里却有将门女的清气。席间说起西北军粮转运,亦能接言实务。后来琢儿陷入困局,她动用侯府人脉查李和,又助他将困局转为祥瑞献礼。这份静气与胆识,寻常闺秀难及。

  5、问:此生可有遗憾?

  沈泓:当年有个学生,才华横溢却性情狷介,因直言被贬岭南。我未能护住他。卒前托人捎砚,附片纸曰:“恩师所授,未辱此生。”每见此砚,便觉惭愧。

  6、问:沈氏家风清正,您最看重什么?

  沈泓:最忌骄矜。我孙儿沈治去年中举,高兴得多饮了几杯。我罚他抄《尚书·无逸》十遍,并非怪他饮酒,是让他记住“君子所其无逸”。

  7、问:若对如今朝中年轻官员说一句话,您会说什么?

  沈泓:宦海沉浮终有岸,唯“不负苍生”四字,可渡平生。

  二、徐安瑾专访

  1、问: 京中多传徐都尉洒脱不羁,您自己如何看这四字?

  徐安瑾:洒脱?不过是懒得装相。至于不羁……人活一世,自己痛快最要紧。当然,这痛快不能碍着别人,更不能误了正事。

  2、问: 还记得初遇谢大人时的情形么?

  徐安瑾:青松书院后山吧。他一个人蹲在雪地里埋树皮,手冻得通红。我路过瞧见了,心想这小公子搞什么名堂?后来才知道,他那是每次小考后埋一块树皮自励。

  3、问:书院时期常点拨他功课,当时怎么想的?

  徐安瑾:哪有什么点拨,就是闲的!我那时最烦听那些老学究掉书袋,偏他听得认真。我看不过去,就说你这都想不通?来来我告诉你!其实多半是瞎扯,但他总能听出些门道。

  4、问:有读者觉得您二位书院时期关系,似乎超出寻常同窗?

  徐安瑾:啥?!话本子看多了吧?我跟谢琢?最多我看他顺眼!你知道,满书院不是书呆子就是纨绔,就他,明明憋着一股劲儿却装得老实巴交,多有意思!我这人最烦弯弯绕,是兄弟就是兄弟,扯别的?臊不臊!

  5、问:谢大人身陷古画案时,您似乎并不焦急?

  徐安瑾:急什么?他既没来找我,必是已有成算。不过李和那厮,竟敢用这般下作手段,我倒真动了气。后来温其反击得漂亮,我阅罢刑部卷宗,特地去牢里巡了一遭。(眯眼笑)李和蜷在墙角,倒与那间暗牢相称。

  6、问:成家后,与谢大人的交往可有变化?

  徐安瑾:变得更踏实了。从前是俩愣头青,凑一块儿不是琢磨功课就是瞎逛。现在呢,他带着夫人孩子来我这儿,或者我去他那儿,说说公务,聊聊孩子,偶尔对酌两杯。永嘉有回还说,你俩现在像俩老农蹲田埂上唠嗑。我说这是境界!

  7、问: 用三词形容谢大人,您会选哪三个?

  徐安瑾:一是“韧”,竹子里头最硬那根筋似的,看着温润,实则折不断。二是“清”,心里有杆秤,称得清利害,称得清道义。三是……三是“闷”,无趣得紧!除了公务就是看书,拉他听曲看戏比请佛还难。(补充)哦,如今添了项“慈”,上月来信,整整两页纸写他家小子怎么吐奶泡,看得我眼晕。

  8、问:谢大人外放,您现在最想对他说什么?

  徐安瑾:大概会说“谢温其,湖北的茶是不是把你喝傻了?一封信写得前言不搭后语。”

  三、徐安泽专访

  1、问:徐侍郎掌吏部考功,阅人无数。您观人的第一眼,通常看什么?

  徐安泽:观气。浮躁者气散,怯懦者气缩,虚骄者气浮。

  2、问:您与徐都尉性格迥异,如何看待这位弟弟?

  徐安泽:母亲早逝,我这个长兄便兼负母职。他那赤子心性,我护了三十年。只是……我不善言辞,他幼时怕我,大了才懂。

  3、问:英国公府以武勋立世,您却任文职。可有压力?

  徐安泽:祖父弥留执我手曰:“徐家三代弓马,至汝当执笔。”安瑾承了武脉,我守文职,正好。

  4、问:这些年,可有什么未竟之事?

  徐安泽:母亲病重时,我正在核查南方三省官员考评,未能侍疾榻前。安瑾那时才十二,独自守了五个日夜。后来他未曾提过,但我知道,有些亏欠,补不了,只能记着。

  四、秦颂安专访

  1、问:夫人当年为何答应见谢大人?

  秦颂安:能让徐家大表哥亲自引荐的人,定非庸碌之辈。

  2、问:还记得初见时情景么?

  秦颂安:寺中隔着屏风,他说自己“庶出前程未卜”,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旁人。我便想,这人要么是真淡泊,要么是藏得太深。

  3、问:新婚初期,谢大人似乎格外守礼?

  秦颂安:何止守礼。起初三个月,他每日晨起必在院中读一刻钟书才进屋用早饭;夜里总等我先歇下才安置;说话时目光总落在茶盏或书卷上。我的喜好忌口皆留心,连我绣帕上的纹样,他隔日便能寻来相配的笔洗。可这般周到里,总透着股……刻意。像演一出戏。

  4、问:听闻谢大人如今常会说些俏皮话?

  秦颂安:前日他审案至深夜,回房见我等着,张口便道:“夫人这般望眼欲穿,倒让下官想起《诗经》里那句‘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我嗔他油滑,他正色道:“非也,此乃案牍劳形后见明灯暖心,情不自禁。”

  这类话他如今常挂嘴边,初听诧异,细品之下,倒比当年那板正模样可爱得多。

  5、问: 离京外放,可曾怀念京城繁华?

  秦颂安:在京时,他是翰林谢大人,我是侯府三少夫人。言行举止在旁人眼中,连笑都要度量分寸。在这里,他是百姓口中的“谢青天”,我是他夫人秦颂安。雨后能携手去江边看虹,集市上能同吃一碗面,舒儿哭闹时他敢扮鬼脸哄。这些寻常夫妻的暖意,在京中反倒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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