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康宁都被他俩秀到了。
既然父母陷入爱情的深渊里无法自拔,陈康宁也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她一个人去玩好了。
其实真正能玩的时间并不多,每周只有一天休息时间。
她就去公园走走,再看场电影就行了。
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了三年时间,这三年里一切都好,孩子又连连保证不乱跑、不走小道、不瞎掺和事、不与人起冲突、傍晚之前一定回来,王英和陈平安想了又想,就同意了,没再陪着她。
大概也是考虑到孩子总要长大,他们总不能一辈子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71年的夏末秋初,天气不冷不热。
陈康宁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三年了。
她走在青年湖公园的环湖小路上,湖边是大片大片的芦苇,湖中还有游弋的野鸭,蓝天白云倒映在水中,轻柔的风吹过来,湖水荡起阵阵涟漪。
陈康宁跟滚滚嘚啵,“‘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这句诗具象化了。”
滚滚化身杠精:“现在是秋水。”
陈康宁:“……”
算了算了,滚滚到底不是人。
虽然她也不是。
陈康宁闲庭信步,走得不紧不慢,偶尔有一两对小情侣说说笑笑地从她身边经过,离湖较远的空地上还有上了年纪的老人带着孩子在玩耍。
稍微大一点的少年人在踢球、跑步、玩你追我赶的游戏。
每个时代都有好有坏。
单就老百姓的生活而言,这个时代比她之前穿越的几个古代世界要好很多。
她自己的生活虽然不像前几世那样锦衣玉食、仆婢成群,但其实也不赖,是她可以接受的程度。
当然啦,还是因为她有挂。
除了地府给冥使者配备的制式空间,小花妖自己还有伴生空间,那里面是自成小世界的。比那个制式空间高级太多了。那就是个普通的储物空间而已。
她平时很多事情都在空间里解决,现实生活中的种种不便对她影响不是很大。
所以她可以接受。
要是没挂,她大概也是要骂骂咧咧的。
第107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30)
陈康宁沿着一座小桥走到一座延伸到水中的小亭子里,倚靠着栏杆坐下,随手从兜里掏出个咬了两口的杂面窝头,一点一点碾碎了扔到湖里喂野鸭子。窝头是她春节吃忆苦思甜饭的时候偷偷塞到空间里的。
纺织厂领导还是比较做人的,没在窝头里掺树皮草根之类的东西,就是用玉米面、地瓜面和麸子做的,再配上一碗白菜根煮的水,比起其他单位,算是不那么苦的一餐了。
但陈康宁也吃不下,都偷渡到空间里了。
幸好空间能保鲜,不然早都不知道腐烂成什么样了。
绿头鸭不介意窝头的粗糙,陈康宁刚扔下水,好几只绿头鸭就涌了过来,而且越聚越多。公鸭子和母鸭子都有。
这种鸭子初看普普通通,仔细看一会,就觉得还挺好看。尤其是它们翅膀上那些亮蓝色的羽毛,非常亮眼。
喂鸭子是件特别快乐的事,容易上瘾。
陈康宁珍惜这样美好的时光,每次只扔一点点,还要捏的碎碎的,让这样的好体验能够延长一点。
但是,所谓“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她手里的窝头还是喂完了。
滚滚吐槽她:“你还是要好好学文化,你这句话用得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这就是我此刻的心境,我的窝头喂完了。”
她空间里当然还有,但是也不好再往外拿了,现在这个年代,大家都提倡勤俭节约,一粒米、一根面条都不能浪费,她刚开始喂的时候没什么人围观,等人注意到鸭子在这儿聚集,陆续围过来看的时候,她也喂完了。
要是她再拿出窝头继续喂下去,恐怕就要引人诟病了。
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小花妖到小世界来,是来入世的,并不是来日天日地特立独行的。
她侧身趴在栏杆上,看着水里的鸭子们原地盘桓了一会,发现确实没有新的食物从天而降了,刚才为了争抢食物而展露出来的竞争状态瞬间消失不见,恢复了慵懒自在的样子。
鸭子的性格也是不一样的,有的比较窝囊一点,有就吃,没有就算,有的就比较强势一点,又争又抢,还支棱着翅膀赶鸭。
有一只鸭子特别凶,但它吃到嘴里的不多,因为它很多时间都用在圈地盘、搞斗争上了。看到食物下来,它不先抢到嘴里,而是忙着驱赶别的鸭子,人家在被它赶的时候都不忘了猛伸脖子咣咣吃,就这个家伙,只顾着赶鸭了,赶完这个赶那个,几乎没吃到什么。
这会,食物没有了,其他鸭子都慢慢四散开了,有的已经把脖子扎到水里抓小鱼吃去了,就这只凶猛鸭还停留在原地,看起来有点茫然无措、可怜兮兮的。
陈康宁越看越觉得它可乐。
刚聚过来的人群又散去了。刚有一点点热闹的环境又安静了下来。只有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陈康宁的身边停了下来,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窝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托着。
陈康宁眨了眨眼,抬头看了看窝头持有人,不明所以道:“我不是要饭的。”
滚滚在空间里摔了一跤。
来人也被噎了一下,“喂鸭子吗?”
“你浪费粮食!”
刚爬起来的滚滚又摔了。
来人又被她噎了一下,笑道:“我刚才看见你喂了。”
陈康宁理直气壮:“你看错了。我甩手玩呢!我可不浪费粮食。”
滚滚索性不再尝试爬起来了,原地摊成一张黑白毛毯,“有没有可能,是他想讨好你?”
“我看他是想陷害我!钓鱼执法,我知道!这家伙一看就是个执法的!长得一脸正气。”
滚滚:“……你认真的吗?”
小花妖笑嘻嘻,“当然是假的。我逗你们玩的。一个人对我有没有恶意我还能感觉不出来吗?”
滚滚:“……”
来人在她身边坐下,很自觉地和她保持了大于一臂的距离,伸手揪下一点点窝头渣扔到水里,那只彷徨的鸭子一下子就叼住吞了下去。
“它看起来很饿,到底是一条命,我们还是要帮帮它的。大不了我晚上少吃一点。”
他又把窝头递到陈康宁面前,问她:“喂吗?”
“喂!”
陈康宁拿过窝头,也揪了一点渣渣往下扔。
鸭子又开始聚集了。
陈康宁贼眉鼠眼,一边喂一边看鸭子,一边四下里张望,生怕被人发现她在浪费粮食。
忙得五官乱飞。
“我叫沈星阑,‘鸟归息舟楫,星阑命行役’。你呢?”
话刚说完,他就后悔了,不该这样刻意。本来是想表现一下,这下好了,说不定会被人认为是个爱装的。
哪知道陈康宁也不是个爱用常理出牌的,她立刻回道:“陈康宁。‘康宁寿富复好德,向此巨福全者稀’,‘康宁富贵备五福,灵宝盛气如虹霓’,‘秪愿苍生添景福,康宁常得遇丰年’。”
哈哈哈哈,这波文化人让她装到了。
滚滚生无可恋,有本事别让它查啊,她这么能装,都是有它在幕后负重前行!“还有好多带康宁的诗呢,还继续吗?”
“不了不了,装过头了就不好了。”
滚滚:“……”
你已经装过头了好吗!
沈星阑不觉得她装,只觉得可爱极了,小姑娘从头到脚都是得意,劲劲儿的小模样太招人了!
又装又实诚!装得理直气壮,比他强多了。
他敢肯定,她脑子里肯定还装着好几首诗呢。
沈星阑的眼睛溢满笑意,夸道:“你的名字真好听,寓意也非常好。”
“那当然!这是我爸妈对我的全部期盼。”
其实就是希望她健康长大,过安宁的生活。跟那些诗没有任何关系。
沈星阑接着夸:“被父母疼爱长大的,难怪这么有爱心。”
陈康宁的表情越发得意起来,“我最善良啦!”
沈星阑默默掐了自己一下,担心自己会笑出声来。
过了几秒,他才说道:“我在青城武装部工作,刚调来不久,你呢?”
“纺织一厂厂办干事,我都工作三年了。”
不说不知道,一说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她都工作三年了!
第108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31)
陈康宁跟滚滚感慨:“我可真了不起!我竟然老老实实地工作了三年的时间!”
三年!没有升职加薪,成长也非常有限,天天在厂里待着,这儿跑跑那儿颠颠,说是厂办干事,本质上就是打杂的。
啊!她可真是一个性格踏实的小妖精!
滚滚:“时代如此,大家都这样。有的人在车间里一干几十年,不也坚持下来了吗。你算是很好的了,领导们关心你,同事们谦让你,对你都如春天般温暖,不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