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第一年下乡是有补贴的,国家每个月给固定的口粮,差不多也能吃饱。只是到了乡下要吃点苦头。忍忍就过去了。
陈康宁算是幸运的,她有工作,不在下乡之列。
不过,知识青年们要走的那几天,她也老实的很,每天坐在办公室里认认真真地工作,不去给大家添堵。怕别人看见她就想到自家孩子。那心里肯定是好受不了的。
1969年的春节,到底还是过得比较沉闷,很多人家都上演了离别。
但日子还是要过,等到春暖花开,大家的情绪又重新高涨了起来。
下乡政策一直持续,为了避免下乡,大家默默无言地想出了各种招数。
有磨破鞋底到处转悠着找工作的,有游说父母让他接班的,还有赶紧找个有工作的人结婚的。
最离谱的就是假离婚和假结婚。姐姐姐夫离婚,妹妹跟姐夫结婚,这样就都不用下乡了。
作为一个有工作的年轻大美女,陈康宁自然而然的成了大家觊觎的香饽饽。
刚刚到18岁,来她家提亲的人就络绎不绝了。
想娶她/想入赘的人一大把。有很多都是没工作的,想通过和她结婚留在城里。
陈康宁都惊呆了!这些人这么没有自知之明的吗?她一个独生女,自己有工作,父母还是双职工,在这个年代,这个配置是什么含金量,这些人心里没数吗?更别说她还年轻貌美,在厂办工作,又受领导重视、同事喜爱,前途不可限量。
当然了,也有有工作的适龄青年,但是他们的长相不太让陈康宁满意。
她一个都不喜欢。
对于这些来提亲的,陈平安和王英统统拒绝。只说孩子还小,暂时不考虑婚事。刚18岁,结什么婚?嫁什么人?
夫妻俩和女儿同进同出,坚决不给任何人留下可乘之机。
陈康宁乖的不得了,高高兴兴地配合着父母的小心呵护。
私下里跟滚滚说:“你给我筛选一下,外表英俊、性格好、年龄在18—25岁之间,有工作、有前途、会做家务、上辈子没有妻子的人。送上门来的这些我都不喜欢,我得自己找一个。我现在的生活和工作圈子太小了,没有合适的。”
滚滚表示:“你列的这些条件如果都满足,这个男人就算是很优秀的了,这么优秀的男人,上辈子没结婚的可能性不大。”
陈康宁琢磨了一下,觉得它说的有道理。如果具备了这些条件还没有结婚,那大概率可能有其他方面的问题。
有的人做人做朋友都可以,却不适合做老公。有的人自己生活可以,但和别人一起生活就不行。
这都是有可能的。
“那就算了吧。反正任务对象没说必须要结婚。”
“但你自己还是想快乐一下对吧?”
小花妖一点不脸红,“做妖精就要勇于直面真实的自己。”
滚滚:“……”
小花妖摸着下巴,张嘴又是一个幺蛾子,“说不定我可以考虑做个采花大盗?”
滚滚:“……”
虽然知道这小妖精是说着玩的,但它还是忍不住无语。
然后,它就帮忙找人去了。
把陈康宁所在的青城筛了一个遍,还真找出了两个符合条件的人,但这两个人还真的都不行。
因为这两个家伙都是宋珍珍的爱慕者,他们想和宋珍珍结婚,而且想要独占女主的爱,可惜女主不同意,最后,这俩人一人自杀,一人终身未婚,视女主为白月光。
啧~
都是情种!
筛完了,滚滚沉默了,再也不提给小花妖找对象的事了。
陈康宁也老老实实上班,踏踏实实做事,闲着没事和滚滚插科打诨,偶尔再看看西北的情况,围观一下父母爱情,吃一吃陈年狗粮,再享受一下父母关爱,适时彩衣娱亲,逗得两口子哈哈大笑。
日子过得倒也有滋有味。
这年头娱乐项目少,也不能太奢靡享受,陈康宁就只能自己给自己找事做,尽量让日子充实起来。
好在青城算是个比较大的城市,整体环境还算开放。
市里有公共游泳池,也有溜冰场,电影院有几个,市民公园也有几座,而且市里还有剧团,会不定期在劳动人民文化宫演出。
陈康宁不上班的时候,就拉着父母满城游玩。没办法,他们不让她自己去,总得有一个陪着她。
王英和陈平安都是不扫兴的父母,陈康宁和他们玩得挺开心的。
第106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29)
以前王英有点“矫枉过正”,虽然她心里并不觉之前在“茶室”的那几年的经历是她的人生污点,但是她更清楚,世人对女人有很高的道德和贞洁方面的要求,“贞节牌坊”从来没有真正消失,它存在于人的心里。
哪怕她是被父母卖进去的,哪怕她只是在里面打杂,但只要她是那里面出来的,大家看她的时候多多少少就会带上有色眼镜。
她不喜欢这种“特殊对待”。
为了避免被人暗地里蛐蛐,某种程度上,也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王英对自己要求非常严苛,每天认真工作,下班就回家,只和女同志打交道,基本上不和男工友交流。
穿衣方面也很严肃板正,颜色只有黑灰蓝三色,永远都是长衣长裤,更没穿过裙子,二十年如一日的一刀切式齐耳短发,平时也不去娱乐,什么电影院、溜冰场、游泳池,她都是不去的。
王英知道自己这种心态是不对的,所以她努力控制着自己没有把这种要求蔓延到女儿身上。有强大的母爱托底,陈康宁得以无忧无虑正正常常地长大了。
她的游泳、溜冰都是在学校里学的。
这回为了女儿,王英舍命陪君子。主要是她的女儿经过了上次的事件变得比较粘人,而且特别会撒娇,她根本抵挡不住。
她在夏季跟着女儿学会了游泳,冬季跟着她学会了滑冰,还陪着她去看电影,陪着她去理发店,陪她去买布料做衣服,陪着她去国营饭店吃饭。
王英的针线活特别棒,她们家虽然没买缝纫机,但是有王英这双巧手,只要陈康宁画出样式,她都能给做出来。
她的厨艺也很厉害,舍得花钱买食材之后,家里的伙食水平直线上升。
她看着女儿越来越开朗活泼,越来越娇艳明媚,看着丈夫的腰背也越来越直,气色越来越好,笑容越来越多,她的心情也跟着飞扬了起来。
她的人生再一次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好像之前笼罩在她身上的那层阴云彻底消失不见了。
二十年前,政府把她从泥潭里拉了出来,让她站到了干干净净的地面上,给了她一次新生。二十年后,她的女儿再一次把她世界里那些不好的东西清理得一干二净,给了她第二次新生。
王英开心极了。
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笑意,她常常想要放声高歌。
有一天,她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常年微皱的眉松开了,眉间的川字纹没有了,额头的抬头纹也几乎消失不见了,倒是眼角的细纹多了一些,应该是笑出来的。她那张有点松弛浮肿的脸变得紧致了,暗淡的皮肤有了光泽,就好像蒙尘的镜子被细细擦拭过,又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镜子里这个人是她,又不是她。
她笑着笑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又笑起来。
她喜欢现在的自己,不再去想别人会怎么看她,不再去为自己的过去而感到羞耻。
是的,羞耻。
就连王英自己,内心深处也在介意自己的过去。
她不得不承认,在过去的那些年里,过往的经历就是压在她心口上的一座山,她不停地告诉自己,她已经挣脱了,但实际上并没有,那座山依旧在那里,压得她喘息艰难。
现在,她终于彻底挣脱了束缚。
王英只觉得自己从内到外都无比轻盈。
晚上,她主动撩拨陈平安,羞涩、窘迫又大胆。
陈平安虽然惊讶,但更多的是激动。
苍天呐!他终于又吃上肉了。
以往阿英对这事完全不热衷,甚至表现出了强烈的反感。他知道妻子过去的伤痛,所以从不勉强,两口子都过得十分清心寡欲。
他们只有陈康宁这一个女儿一点都不奇怪,做都不做,怎么可能怀呢?
不过现在,做了也不可能怀。
王英虽然想通了,愿意和丈夫亲热了,但并不代表她四十多了还想生孩子。
还好现在已经是1971年,避孕药和安全套已经比较容易获得,王英同志是提前做了准备工作的。
【没找到71年的,找到了74年的。分大中小三个号,尺寸也标得很清楚】
陈平安也早都不追求生孩子的事了,对于妻子拿出的小雨伞接受良好。甚至还非常感动。这说明妻子早有准备,她一定是自己在努力克服内心的障碍。
两口子重新进入了蜜月期,整天你看着我笑一下,我看着你笑一下的,腻腻歪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