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前未婚妻?你谈了好几年那个?她去部队了?怎么就变成前未婚妻了?”
他要是没记错,老楚和他未婚妻的关系还是蛮铁的。
“都是我的错,别提了,反正现在是分了,但她是来找我的,我得负责让她平安回到家才行。我明天会送她上火车,到时候麻烦你去接她一下。她很好说话的,做事有分寸,不会给你添麻烦。”
齐翀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我在出站口接她,手里会举个牌子,上面写她的名字。”
他听老楚说起过他这个前未婚妻,和周秀梅应该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
第二天一早,赵希宁就见到了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的楚邦彦,他看起来颇为憔悴。
“你这是怎么了?”她问。
楚邦彦叹气,“甭提了,走吧。我送你去市里坐车。车票买好了,卧铺。我战友会去火车站接你,你到那儿的时间是傍晚,先在市里住一晚上,第二天再回家。他在出站口举着牌子等你。”
赵希宁:“……你战友靠谱吗?”
“靠谱的。市公安局副局长。”
“行吧。”
赵希宁空着手就出了屋子,行李完全交给了楚邦彦。
除了来的时候那个行李箱,她另买的东西也装了一个大行李箱,连行李箱都是现买的。
楚邦彦一人拎着俩箱子跟在她后面。
他眉头微皱,总觉得好像哪儿不对劲。希宁以前不是这种性格,她不会把所有的事都推给别人。以前的她,肯定会自己拎一个箱子。现在?她是那么理所当然地让他拎两个!
看来她是真的对他彻底放弃了,不是自己男人,都不知道心疼了。
也或许,是这件事对她刺激挺大,以至于她性格变了。
正想着呢,赵希宁回头催他:“你走快点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走。”
楚邦彦想说“不知道怎么走你走那么快干嘛”,但是看着赵希宁的脸,这话就没好意思说出口,他加快脚步走到了一辆军用吉普车前,“领导特批的。”
“那谢谢领导了。”
“不用谢。”
楚邦彦扯了扯嘴角,领导是想让他赶紧把人送走,好和周秀梅结婚。唉~
他的人生啊,怎么变成这样呢了?
他对周秀梅真的没有任何其他心思。
但是现在走到这一步,却不得不搭伙过日子了。
罢了罢了,就这样吧。
他跟赵希宁说:“你以后要结婚,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电报给我,我好随份子。”
赵希宁也说:“那你结婚的时候也告诉我,我也给你随份子。”
“嗯。”
楚邦彦只说了一个字,没敢说他要跟周秀梅结婚了,要是说了,他大概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希宁一定会认为他们老早就有一腿,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呢?这边刚退,就要跟那边结了?
他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但这就是现实。
车子一路开到火车站,楚邦彦拎着行李送她上车,又跟她说:“有事联系我,能帮的我就帮。”
赵希宁笑了一下,“老楚,咱们这关系,我能不找你就不找你。我一个前未婚妻,要是有事就找你,那让你后来的对象、妻子该怎么想?我更不会在你婚礼上找你,你就放心吧。”
楚邦彦:“……”
列车启动,赵希宁冲着站台上的楚邦彦摆了摆手。楚邦彦也摆手回应,心里却是五味杂陈,离开火车站的步伐格外沉重。
他要去迎接自己的命运了。
第299章 憋屈的妻子(9)
赵希宁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在第二天傍晚回到了老家所在市。
她拎着两个行李箱往外走,转过弯到了出站口那条道上,眼尖的赵希宁隔着挺远就看到一个姑娘举着个牌子站在那儿,牌子上写了她的名字。她的旁边还站了两个男同志。一看就是一起的。
姑娘气质明朗,脸上带笑,梳着两个麻花辫,踮脚伸脖向里张望,试图判断哪个是她要接的人。
紧挨着她的男同志和她气质相仿,也是明朗欢快的。俩人都长得眉清目秀,一看就让人心生好感。
这就是阳光开朗大女孩和阳光开朗大男孩。
再旁边的男同志气质就相对冷硬沉稳一些。
赵希宁望过去的时候,无意间和他对上了视线,她随即就移开了,重新看向那个举牌姑娘,并冲着她走了过去。
她听见沉稳男同志跟举牌姑娘说:“你喊一下吧,万一她拿的行李多,我们好提前过去帮忙。”
一听他发话,女孩子立刻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赵希宁~赵希宁同志~”
声音和人一样欢快。
赵希宁只好停下脚步,放下行李,冲她招了招手。
举牌姑娘立刻欢呼雀跃,“哥,人来了,哥,快走。”
她自己抬脚就往前冲,她哥比她更快,感觉没过几秒,赵希宁眼前就站了个人,这个人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冲着她伸出手:“你好!我是齐翀。楚邦彦同志的战友,很高兴见到你。”
赵希宁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我是赵希宁,谢谢你来接我。”
“别客气。我来拿行李。”
他说着话,把两件行李都拎了过去。
赵希宁冲他笑了笑。
小姑娘走过来,肩膀一扛就把齐翀挤到了一边,站到了赵希宁面前,“希宁姐,我叫齐昂,雄赳赳气昂昂的齐昂。我们走吧,招待所我都安排好了。”
“好~谢谢你。”
齐昂拉着赵希宁走在最前面,大男孩也凑了过来,“蔷,还有我呢,你还没介绍我呢。”
赵希宁看了齐昂一眼,“蔷?”
齐昂说:“我小名,蔷薇花的蔷。”
赵希宁表示,“你大名小名都挺好听的。”
齐昂下巴微抬,“我也是这么觉得。”
她跟赵希宁介绍,“这是我丈夫高粱。”
赵希宁:“你们夫妻的名字都很有意思。”
高粱说道:“是吧,我们高粱也是很重要的粮食。”
齐翀一个人拎着两件行李跟在后面,听着前面三人欢声笑语,不知道该不该后悔自己跑太快。要是他走慢点,这会是不是齐昂和高粱一人拎一件行李,他和宁宁并肩走在一起说笑?
大概也不行。齐昂一定会把行李甩给他,然后把他挤一边去。
臭丫头,他白疼了。
还有高粱那个臭小子,也不知道替大舅哥分担一下。
四个人一起出了站,高粱跑在最前头带路,把赵希宁带到了一辆…拖拉机前。
现在是1974年,在这种三四线小城市,能坐上拖拉机也算不错了。
好在现在只是深秋,还没入冬,坐后斗里也不冷。
齐昂说:“姐,高粱是拖拉机厂的,平时需要试车,今天正好又接人又试车,一举两得。”
说着话,她一马当先,爬进了后斗,又伸胳膊把赵希宁拉了进去,后斗里放了几把小板凳,她拉着赵希宁坐到了一起。
齐翀把行李放进后斗,自己也爬了上来,跟齐昂说:“你带着你宁姐往后坐一下,我坐前面,帮你们挡着点风和烟。”
齐昂大惊:“哥,你吃错药啦?你平时不都是让我给你挡着烟吗?恨不得把我塞到烟囱里去。”
高粱在驾驶座上辩解,“那叫排气管。”
“没区别啦,反正都是排烟的。不对,有区别,烟囱是真的只排烟,你这个有时候还往外喷油。”
高粱:“那是油封出问题了才会这样。正常情况下它只排烟。”
“所以啊,我说它是烟囱有什么错呢?”
高粱:“……”
齐翀跟赵希宁说:“别听她瞎说,我不是那样的人。”
他悔啊!
本来局长老头听说他要来接战友的前未婚妻,主动提出要让他开局里的吉普车来,还跟他说,“未婚妻变成前未婚妻,一定是出了事了,但是你的战友还把人送到车站,又委托你去接,这大概能说明出事的不是这位前未婚妻,可能是你战友那边的问题,人家姑娘不容易,你开个车去接吧。”
他当时大义凛然,“就算是这样,那也是私事,怎么能用公家的车呢?”
他拒绝了……
还有,为了不沾惹麻烦,他还叫上了高粱和齐昂这两个熊玩意陪他一起来!
要是当初接受了老头的好意就好了。他一个人开着吉普车来接人,行李放在后面,宁宁坐他旁边,那就是另外一种局面了。
现在?宁宁挨着齐昂坐,齐昂大嗓门和高粱探讨拖拉机排气管能不能叫烟囱……还说他坏话!
赵希宁笑着说道:“是因为烟囱太小了,塞不进去吗?”
齐昂笑得差点从小板凳上掉下去,“哥!你听见了吗!古有包青天,今有赵青天,哈哈哈哈哈哈。”
齐翀:“……”
一共四个人,有三个都在哈哈哈哈,只有齐翀一人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