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城心疼的不得了,收两次钱,等于合计收走一成。但是没办法,别说一成了,就算收两成,他也得给啊。被老天爷折腾的,他自己连出门卖庄子的勇气都没有了。
“也不要都换成粮食,还得换几辆车,能让我把粮食都装到车上。”
“可以。”
另一边的陈家比他们好点,人家派人盯着韩城呢,一看他卖铺子的银子成了石头,便不敢再心存侥幸了。直接找牙行卖庄子卖铺子,再把卖来的钱买成粮食,一次弄不走,要有一批存放在粮行,等他们的粮食吃得差不多了,再派人来运。
被他们这么一搞,吸引的目光就更多了。
两家离开京城的时候,几乎达成了十里相送的结果。
大家都跟在他们后面看热闹。
一群人押着运粮车往外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运送军需物资的呢。
韩安越也去凑热闹了,她依旧带着秋棠,俩人女扮男装,混在人群里,她发现韩家少了一个人,“诶?韩安雅呢?”
“去给李玉廷当小妾了。”
接话的是王继业。
韩安越见到他还挺高兴,“是你啊?你消息可真灵通。”
她都把这人给忘了。
王继业一脸哀怨,“我后来就没再见过你了。你怎么不去那儿听人扯闲篇了?”
“我去了呀,只是我去的时候恰好你不在。”
王继业眯着眼打量她,“不可能,我几乎天天都在。”
“可我不是天天都在啊。我只是隔三差五去。话说你也太闲了吧?你没正事干吗?”
“你有?”
韩安越理直气壮,“没有。我就是个废物,靠我哥养着呢。”
“嘿嘿,我跟你一样,全靠我爹娘、我哥、我姐和我姐夫养着。”
韩安越羡慕道:“你命太好了吧。养你的人那么多!”
王继业继续嘿嘿乐,“我也觉得我命好。你只有一个哥养啊?你爹娘呢?”
“死了。”
王继业:“……抱歉。”
“无所谓。”
王继业:“……那什么,我还是跟你说说韩安雅的事吧。”
“快说。”
“我听说,是韩安雅主动去找李玉廷,说想要嫁给他。之前两家不是有结亲意向吗,韩安雅不想跟着她爹回祖籍,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京城找人嫁了。李玉廷大概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人选了。”
“然后李玉廷不同意娶她,但同意纳她做小妾?”
王继业皱了皱眉,又点了点头,“我觉得李玉廷和他娘都没安好心,韩安雅可能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里去了。侯夫人破了相,又被镇远侯埋怨,她在侯府的日子不好过,在她看来,韩家人就是害她至此的罪魁祸首,所以她大概会逮着韩安雅使劲磋磨。”
“韩安雅应该也能想到这一点吧?”
“应该吧。她大概觉得,哪怕留在侯府被磋磨也比回老家面对前途未卜要强一些。”
“那就是个人选择了。”
王继业叹了口气,“她其实也没的选择。长辈造孽,让小辈来承担后果,不知道她娘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后悔当初那么对待没了娘的韩大小姐。”
韩安越看了他一眼,“你还挺善良。不过呢,你同情错人了,韩安雅本人也是个坏胚子,欺负没娘的韩大小姐的事,她也没少干。”
“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
两个闲着没事的人,跟着送人的队伍走了一段路,聊了会天就各回各家了。
滚滚跟韩安越说:“看热闹的老百姓相当于给韩家和陈家当了一次免费保镖。有一波乞丐,本来聚集起来想抢点粮食就跑的,一看人那么多,只好偃旗息鼓了。”
韩安越:“……”
滚滚还给她放了个画面,是韩安雅去找李玉廷的,当韩安雅说出想让李玉廷娶她的话的时候,李玉廷嗤笑一声。
韩安越和滚滚一样笑得想打滚。他没有门牙,嘴巴还没完全消肿,做嗤笑这个动作就显得太可笑了。
第256章 古代炮灰嫡女(27)
韩安雅在李家的日子就如大多数人都能预见的一样不好过。
侯夫人本身就不是个大度的人,李玉廷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君子,要不然也不会顺水推舟协助韩老夫人成事了。
他们在韩家大门口出了事,成了全京城人嘴里的笑料,受的伤又迟迟不好,而且还留下了永久性的伤痕,本身就是到处撒气、无能狂怒的时候,结果韩安雅撞上来了,不折磨她折磨谁?
某种程度上,韩安雅倒是拯救了镇远侯府的下人们,把她们从侯夫人和李玉廷出气筒的角色中解救了出来。
因为不确定未来是否光明,她选择了眼前可以确定的黑暗。
韩安越反正是不太能理解。她跟滚滚说:“她还不如像陈淑晴一样,找个可靠的老实人嫁了呢!”
“还是太年轻了。陈淑晴阅历比她丰富,看透的事情比她多,所以现在的处境就比她要好。”
韩安雅完全是跳进了火坑。
她在侯府的地位是侍妾,侯夫人直接把她当丫鬟用,吃饭她要伺候着,李玉廷睡觉她也要伺候着,白天黑夜,她就没个闲着的时候,还动不动就要被罚跪、罚不能吃饭,有时候还要挨打……
没过几天,韩安雅就悔青了肚肠。早知道如此,她还不如跟着父亲和祖母离开京城,到了老家,凭借她的容貌和才华,或许能嫁给家境殷实的乡绅、地主,就算比不上在京城时候的富贵荣华,但日子还可以过得下去,总好过现在。
住在侯府大宅里,却没有一间屋子属于她。身份是侍妾,却和最下等的丫鬟一起睡大通铺,没有任何人能瞧得起她,大家甚至不愿意跟她说话,生怕和她走得近了碍着主人的眼。
韩安越让滚滚盯着她,确保她不会再恶心到她就行了,别的她就不管了。
***
殿试放榜之后,很快就到了跨马游街的这一天。
卢暲陪着韩安越一起到天街一家茶馆的二层包厢看热闹。
“哥哥,你见过探花郎了吗?”
“见过了。”
“好看吗?”
卢暲卖关子,“你到时一看便知。”
“探花郎好看还是哥哥好看?”
卢暲凑近她,问道:“他好看如何?我好看又如何?”
韩安越眨了眨眼。
卢暲又凑近了一点,语带笑意,还有三分漫不经心,“他好看,你便要抛下哥哥了吗?”
他等不及了,等不及想要试探一下,想要突破现在的相处模式,跟她更近一些。
而且,他也怕,怕自己迟疑一些、晚一些,越儿就要被别人抢走了。王继业那厮天天在大街上逛,想要跟她偶遇,还打听她的出处。
幸亏越儿穿的是男装,秋棠也警觉,没给他留下身份线索。
男装越儿他还惦记呢,这个混账东西!
卢暲看着韩安越,小姑娘看着他不说话,过了几秒,卢暲便垂下眼睑,不想让越儿看到他眼中的失落。
“我要是抛下哥哥找个如意郎君,哥哥能给我出嫁妆吗?”
卢暲猛然抬眼,就看到他的越儿笑得一脸狡黠,看到他看过来,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直接笑倒在他怀里。
小姑娘长胖了一些,整个人都软乎乎的。
卢暲整个人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越儿太淘气了,就知道逗他,吓死他了。
只迟疑了一瞬,他就伸出了手,紧紧把人抱住了,“越儿?”
趁机占便宜,非君子所为,但有时候,他也不介意当个小人。
韩安越问他:“哥哥,你是想让我找个如意郎君呢?还是想当我的如意郎君啊?”
卢暲眼睛发热,“自然是当越儿的如意郎君。”
韩安越窝在他怀里笑个不停,“我有一本书,想跟哥哥一起看。”
“什么书?”
“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呜……”
卢暲低头吻住了她,“乖,等我们成亲的时候再一起看。”
但是越儿的滋味太好了,他舍不得放开,索性把人抱起来细细亲吻。
韩安越被吻的软了身子,还没忘了问他:“哥哥竟然看过?”
“没有。听名字就知道是什么。”
“是什么呀?”
卢暲不答,只把人抱得更紧,吻得更凶。
大街上开始嘈杂热闹起来,马蹄杂沓,状元榜眼和探花骑在马上,风光无限,街道两侧的店铺人满为患,茶馆、酒楼二层包间的窗户几乎都打开了,年轻的姑娘们透过窗户向外看,鲜花和手绢从窗户里飘出来,落在地上、马上、伞盖上,只有极少数飘到了三甲身上。
姑娘们的笑声,小伙子们的闹声,沸反盈天,大家都纯粹是来凑热闹的。
只有卢暲和韩安越的包间,门窗都关的紧紧的,仿佛与世隔绝了般,自成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