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的精神折磨,香音的成绩开始下滑,和老师吵架,疏离朋友。
璃奈听到这个消息,请了一天病假回到家里,看见男孩安静乖巧的收拾茶几上的杂物,就像牛奶一样健康无害。
他看起来只是一个不爱说话,有些自闭小孩,只是偶尔流露出来的眼神令人极度不适。
璃奈回头放下书包上楼,忽然想起什么,一转身,正巧看到男孩在翻箱子的时候,意外划伤了手指,他吮吸着指尖上的血珠,然后不等她开口说什么,又把手伸进箱子。
而这次,伤口显然更严重了,但他似乎感受不到疼痛,甚至还在思考着其他什么事。
她问:“小小年纪就有自虐倾向?”
男孩仰起头看她,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那是什么?”
璃奈挑了下眉毛,说:“喜欢吃苦。”
男孩:“我是这样的吗?”
璃奈微微低下头说:“是的,去把碗刷了,记得带上手套。”
她说话的声音和神态,让人感到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男孩站在客厅直勾勾地盯着她,直到她关上房间的门,才把目光收回来。
她不是香音,但她穿着香音的衣服,如果换成香音,她已经开始厌恶责骂。
后来,璃奈不知道和老师说了什么被允许走读,香音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但还是无法忍受男孩,决定把他送走。
璃奈表示可以,但就在那日她在公园的沙滩上,看见他用两只手掐住一个比他大四岁的男生,压在沙子里,眼睛在不停地抽搐,几乎要把人掐死。
璃奈上前,一只手拽住了他的后衣领,另一只手抱着他的腰身,好不容易才把他们分开。
然后一起被警车拉走。
不过,两个人都是未成年,训了一会儿话,再写一封保证书,就放他们离开了。可对面家长显然不想让事情就这么算了,他们离开警局后就甩了璃奈一巴掌。
“你是怎么当姐姐,弟弟精神不正常,就送到精神病院,放他出来到处乱跑,和疯狗咬人有什么区别?”
“我儿子险些被他掐死,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还是你们一家子都是精神病?”
黑泽时蓝想让他们闭嘴,他觉得这个声音就像困在笼子里的一只小鸟,叽叽喳喳地叫着想得到自由,但他只想把那只鸟掐死,或者是用刀割下它的头,让烦人叫声消失。
他的袖口处露出了一个刀尖,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女人的脖子。
而璃奈忽然拽住他的后衣领,“还看什么,回去了。”
那个女人还想叫住他们,但是看到警局有人走过来,不敢再轻举妄动。
黑泽时蓝走在路上,凝视着她看了很长时间,从她身上看出了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很吸引他。
他开口说:“她说我精神不正常。”
璃奈:“你怎么定义正常?”
黑泽时蓝一脸平淡的问:“我妈是吸毒的妓女,我爸是只会杀人的疯子,我会正常吗?”
璃奈琢磨了一下,“他们可能是你的养父母。”
黑泽时蓝停下脚步,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忽然变得极具有侵略性:“那我能杀了他们吗?”
他的语气不像是询问,更像是一种挑衅,仿佛这事再应该不过了。
璃奈竭力保持着耐心:“如果你想挨一巴掌可以继续问这个问题。”
黑泽时蓝说:“我不想去孤儿院。”
不知从何时开始,有些东西悄然发生了改变。
璃奈:“那就留在这里。”
黑泽时蓝再次确认:“可以吗?”
“前提是做个人,”璃奈说,“如果我再发现一次耍花招,孤儿院也不用去了。”
黑泽时蓝对她微笑着:“好。”
这个梦不算沉重,甚至可以说是美好,尤其是睁开眼睛,梦里的人就在眼前。
黑泽时蓝扯掉领结,接着松开领口和袖口的扣子。
他即使陷入睡眠,也会警惕周围的情况,只要有人靠近,他就会立即醒过来给与反击。
只有璃奈,她可以悄无声息靠近他,但是因为她身上独有的气味,他可以很快辨认出来。
“吵到你了?”璃奈漫不经心地翻了一下桌上的《服务生管理手册》。
黑泽时蓝:“没有,姐姐怎么来这里了?”
璃奈问:“在这种地方能睡着吗?”
隔壁就是厕所,只要进去一个人方便,异味顺着门缝弥漫这个狭窄的房间。
黑泽时蓝:“服务生只能住在这种地方。”
“你可以去我的房间,”璃奈感觉到了心脏处缓慢地牵动,停顿了一下,“沙发给你留着。”
黑泽时蓝弯起唇角,慢慢半撑起身子,目光紧紧跟随着她,“这样会不会冒犯了姐姐?”
从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没有从她身上挪开过。
“你还知道冒犯这两个字?”璃奈问他。
黑泽时蓝跟着她离开了那间小屋,来到贵宾房,正准备关上房间的门。
隔壁间毫无征兆地发生了争吵,还有玻璃制品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璃奈轻轻把门关上,站在玄关处,侧耳听着外面的情况,很快,约翰从过道尽头跑过来,敲响了埃米莉的门,低声说:“是我,约翰。”
埃米莉面色惨白,打开一条门缝,嘴唇翕动,“什么事?”
“我们应该谈谈了,你收到了那张卡片对不对?”约翰紧张得脸红了起来,“今天晚上会出现一个死人。”
埃米莉双手颤抖,“你疯了?”
约翰气愤地说:“别傻了,我们聚在这条船上就已经说明问题了,我们都是被凶手威胁了,那个人握着我们的把柄!”
奥德尔面色凝重,也推开了房间的门,紧接着是罗西。
大家看向彼此。
约翰朝着埃米莉露出一个惨败的笑,“事实摆在你的眼前,大家都收到了。”
埃米莉冷静下来,沉声道:“这或许只是一个恶作剧,那个人只是在捉弄我们。”
罗西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我们之中必须死一个人,才能证明卡片上的妄言,既然没办法团结起来,那就在房间里安静的等待天亮,然后看看明天早上,谁下了地狱。”
约翰觉得他有点丧心病狂,语气很严肃:“我们当中的一个?你认为这只是一个恶作剧而已?”
埃米莉深深吸了一口气:“没错。”
奥德尔哈哈大笑,看上去竟然挺洋洋得意,甚至毫不忌讳地说了出来:“我收到的卡片是一个叫莉迪亚的,她曾经害死一个孩子。”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众人心里都藏着自己的小心思,回到了房间。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黑泽时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说,“姐姐,你也收到了。”
璃奈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身离开玄关。
黑泽时蓝跟在她身后,“我想看看。”
璃奈:“你觉得我会死?”
她不能卡片的事情告诉他,黑泽时蓝并不可控,她不敢保证下一刻会发生什么,而且,此时此刻,他的脸上的的神情已经阴暗下来,又陷入沉默,已然印证了她的猜想。
他会杀死那个叫奥德尔的□□犯。
“早些休息。”璃奈从柜子里拿过来一条毯子放在他手里,从他身边一擦而过,走进了房间,给自己泡了一杯花茶提神,靠在床上安静地翻着书。
黑泽时蓝身上裹着条小毯子,敲了几下卧室的门,“姐姐?”
璃奈:“进来。”
房间一下子变得极为安静,黑泽时蓝停顿片刻,站在床前,俯视着她:“......我只是有些不放心。”
璃奈抬起头,她确实感受到对方不可名状的情绪,似乎是焦躁,但也可能是亢奋,她没办法读懂黑泽时蓝的所有想法和情绪。
“我没事。”她安抚着说。
“我看你脸色很糟。”黑泽时蓝抽走她手里的书,放在柜子上,然后用手掌碰了一下她的额头,“低热。”
可能是药物的原因,璃奈对自己身体状况不太了解。
黑泽时蓝拿起璃奈喝过的杯子闻了闻,又放回原处,“姐姐,你还知道些什么?”
璃奈:“收到邀请函的人,在刚才都收到了一张卡片,上面写了我们曾经犯下的罪行,如果没能杀死卡片上那人,死神会降临在我们身上。”
黑泽时蓝:“所有人都收到了那张卡片,姐姐也在其中。”
“我想是的。”璃奈把脸转向窗户,看着外面的海景。
“我会让他后悔的,”黑泽时蓝简意赅地说,“睡吧,我在门外守着。”
他知道,璃奈让自己睡在这里并不是想要保护,她只是单纯地想让他换个环境好一点的地方休息。
但那个冒充死神的蠢货,确实是惹怒了他。
第二天凌晨。
璃奈的病情加重了,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