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来很可爱,至少比刚才在饭店看到的那个人顺眼。
莉迪亚和她打了声招呼,收拾完行李,躺在床上眯了一会儿。
直到房间的门被敲响,她坐起身,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立即去开门。
“莉迪亚小姐,这是今晚的晚餐。”那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打着领带的服务生。
莉迪亚第一反应是被眼前的服务生惊艳到,那双蓝色的眼睛,简直像是蓝宝石一般充满光彩,令人终生难忘。
她盯着看了许久,黑泽时蓝依旧保持礼貌的神情,“莉迪亚小姐?”
莉迪亚反应过来,接过他手里的餐盘,说了一声谢谢。
黑泽时蓝推着餐车去下一间屋子。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哐当一声,餐盘摔在地上,肉汁和土豆泥也洒了一地。
莉迪亚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瘫在地上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黑泽时蓝走过去,盯着她看了片刻,蹲下身用手掌罩住了她的口鼻。
他低声说:“鼻子吸气,嘴巴呼气。”
刚才的动静引来不少人过来围观,莉迪亚的症状稍微缓解,耳边的嗡鸣声也渐渐消失。
黑泽时蓝挪开手,扶着她站起身。
莉迪亚看到他手上的口水,手忙脚乱地拿出口袋里的帕子,想要帮他擦拭。
她接连说了几声感谢的话。
黑泽时蓝避开了她的手,脸上依旧维持着笑脸,“不用,我用水清洗一下。”
“那,那这里我来收拾吧.......”莉迪亚很抱歉的说。
不等她说完,黑泽时蓝转身去了前面的公共卫生间,等再回来的时候,门口已经收拾干净。
莉迪亚解释道:“我吃蘑菇会过敏,刚才是被吓到了,谢谢你。”
黑泽时蓝抬头,视线越过莉迪亚,看向她身后的女子。
埃米莉站在后面打量着两人,不由得微微一笑:“莉迪亚小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放着贵宾房,住在又脏又乱的,且没有任何隐私的破烂堆?
莉迪亚握紧了拳头,“你找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埃米莉踩着高跟鞋绕过她,语气变得刻薄得多,“大家一会儿在餐厅吃饭,你确定不去?”
莉迪亚的安全意识很强,拒绝的很果断:“我不会和陌生人共进晚餐!”
埃米莉没再多说什么,头也不回的离开,然后来到餐厅,坐到其中一个空位,“她不会来了。”
餐桌上各种美酒列成几排,但无人在意。
有三个人都在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彼此,而那个女人,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波澜不惊地望着黑漆漆的海面,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约翰倒上一杯酒,率先开口:“这样吧,我们先自我介绍一下,方便接下来的相处,我叫尼克,在一家银行任职。”
埃米莉笑了笑,说:“很符合你身上的气质,绅士先生。”
约翰非常善于交际,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这里的船员和服务生,几乎都和他聊过天。
奥德尔直白地说:“奥德尔,货车司机。”
埃米莉看了一眼罗西,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菲利普·奈特,心理学家。”
罗西手指敲打着桌面,侧目看向璃奈,两人四目相对,眼神似乎都在问着同一个问题。
约翰提醒道:“只剩你们两个了。”
璃奈:“我不喜欢自欺欺人。”
罗西身体没有动,一半隐在阴影里,他笑了起来,但剩下地几人不明白他在笑什么。
埃米莉顿时有些气愤:“什么意思?”
罗西:“如你所见。”
埃米莉迎上他的目光感到脊背一阵发凉。
她说:“你们就不怕被杀掉吗?”
罗西倒了一杯红酒,缓缓开口:“地狱里最大的笑话就是活着还有意义。”
这句话吸引了璃奈,她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他。
约翰指责道:“看来大家都不想解决问题。”
埃米莉竭力控制自己的愤怒,但最终还是起身离开。
紧接着是约翰,然后是奥德尔。
这场晚餐大家不欢而散,各自回到了房间。
璃奈觉得房间太闷,扶着冰凉的黄铜栏杆往甲板走,趴在栏杆上吹了一会儿海风。
罗西走到她身边,将一小瓶晕船药放在栏杆上,“你去过那座古堡?”
璃奈:“没有。”
罗西找到一个话题:“听说那里建造的很浪漫,很多上流人士在那里求婚。”
“听说过一点。”璃奈拿走栏杆上的药瓶,道了声谢。
在零零散散的几个人里,他们两个站在一块,远远看去,像是一对很般配的情侣,男人身型高大魁梧,像是是军营里的教官,而女子身材纤细曼妙,两个人享受着此时此刻美好光景,煞是养眼。
不过,璃奈很快就感觉身后有一股灼热的视线,几乎要灼穿皮肤。她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但并没有看到什么人。
第46章
黑泽时蓝回到那个狭窄的房间, 这里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张破旧的桌子,两个家具之间留下来的过道只有半条手臂的距离。
他躺在床上,两只脚搭在床尾的护栏上,感觉一个翻身就能栽到地上, 根本容不下他。
黑泽时蓝勉强进入睡眠, 但因为甲板上的两个人,他梦到了小时候的事情。
在夏目家生活的几年, 其中一个人已经无法忍受, 或者说, 她看见了自己不正常的模样, 开始恐惧和厌恶,就和他的母亲, 父亲一样, 责备他是个怪胎,怪物。
夏目香音收拾几件衣服, 打算这个暑假在同学家里度过,如果璃奈不在家,她根本无法忍受和男孩在一个空间里相处, 那种像是被紧紧扼住喉咙, 非常令人窒息。
可那个孩子偏偏还是她带回来的。
最开始,她还可以接受那个男孩,毕竟大家都喜欢的可爱的事物, 例如猫咪, 人也是, 他一头长发,长相精致的如同一个玩偶,不可否认, 他长得太漂亮了,甚至无法分辨性别,以至于她产生误会买了几件小裙子。
她很喜欢给男孩做美食,因为每次都能得到很好的反馈,他用餐的时候,很安静,也很优雅得体,而且还会每天都主动帮她收拾房间,礼貌又懂事,完全不像璃奈,她对食物异常苛刻,每次吃完都一箩筐的建议告诉她如何精进。
香音从来没有指望妹妹会收拾自己的房间。
她很喜欢男孩,只是他非常不爱说话,相处的半个月,她一次都没有听见男孩开口讲话。
璃奈问她打算什么时候把那个小哑巴送孤儿院,香音总是有犹豫,她觉得孤儿院那种地方很恐怖,或者说,送他去那种地方孩子会很可怜,而且他也不愿意去那个地方。
香音打算把他留下,然后找叔叔办理一些身份手续,以远方表弟的身份让他住到家里。
那是男孩第一次开口说谢谢,香音表示很开心。
男孩安置下来,接下来的日子他们相处的还不错,只有璃奈偶尔会挑他的错,不怎么待见他,经常会让他跑腿,端茶倒水,做一些零碎的活计。
两个人对彼此都有些看法,这是一件古怪而没道理的事情,所以璃奈每次看他,男孩都会躲到香音身后。
日子依旧过得很平静,大家都安心的做着自己的事,香音也开始下定决定和班里的一位男生表白,每天都陷入如何写好一封情书的苦恼,而璃奈和之前一样,每天闷在屋子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反正她的房间已经禁止别人进入,说是很危险。
只是随着时间的相处,男孩很快显现出了问题。
那天晚上,香音打开了院子里的电灯,看到男孩光着脚站在庭院,他手里拎着一条血淋淋的死猫,内脏从身体里脱落。
她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发出一声尖叫。
璃奈听到动静下楼,跑到玄关处,正好看到男孩扔掉了手里的东西,他眼神有了微妙的变化,试图解释什么。璃奈拍了拍香音的肩膀,让她先回到房间,然后把男孩带去淋浴间把手上的血迹洗干净。
璃奈检查过了,猫是在路上被撞死的,但是他为什么会光着脚去马路上把猫捡回来,还带到家里。
想救它?
香音得到这个答案,心里松快不少,但很快,男孩的问题越来越严重,或者说是本性浮现出来。
他经常半夜不睡觉,一个人站在黑漆漆的厨房,擦拭刀具,香音几次半夜迷迷糊糊下楼都会被他吓一跳。
尤其是对上他的目光,香音感觉男孩手里的刀会随时飞过来,刺穿她的喉咙。
可他只是一个十岁的少年,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举动?
从那之后,香音开始格外的关注他的举动,然而哪怕是她询问男孩缘由,他也不会说什么。
香音即将参加升学考试,面临着极大的压力,她决定和男朋友分手,但家里又出了这样的怪事,让她有些精神崩溃,整晚失眠,脾气也变得暴躁,而那个时候璃奈已经被保送,参加奥赛班培训,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家住,只有周六日休息的时间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