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说他心悦我_橘子味汽水瓶盖儿【完结】(73)

  手边的那张药方被他攥掉了一个页脚,白色的一点纸片掉在黑色衣摆上,他盯着那一点白,心中来回反复壮着一个念头。

  喝了这一碗,她会为我折梅,会与我长相厮守。

  这两日,晚上的云棠心中烦闷,睡不着觉,白天醒来的云棠深感疲惫,好似日日半夜出门,当了一宿的小毛贼。

  浑身酸疼,胳膊腿儿都抬不起劲儿。

  晨起梳妆用膳都是哈欠连天,打不起一点精神,每日午后总是早早爬上床去,睡个昏天暗地。

  但今日午后,她刚午睡起,殿下就来了。

  而且,看上去情绪不佳。

  看了眼殿下手上的伤疤,她也想开了,殿下就是殿下,别说现在两人还未成婚,便算是成婚后,他要纳二色、三色,她也拦不住。

  拦不住、管不了的事,她也没招,就这么糊涂过罢。

  云棠打起精神给他行礼问安。

  太子牵着她的手走到书案后,将人圈在胸前,又从袖中的一纸婚书拿了出来,铺陈在案上。

  云棠瞧去,是殿下的书道,落款处已经写了他的名讳,盖了王印。

  太子拿起湖笔,蘸满墨汁,捉起她的手,将笔放在她手中。

  指着落款处,“签你的名字。”

  云棠不解其意,这是做什么?

  奇奇怪怪的。

  太子摸了摸她的眼睛,安抚般笑了下,道:“今日礼部送来的,须得我们手书。”

  云棠这才落笔,边写边道:“殿下,晚上小侯爷的婚宴肯定很热闹吧,听说京城里一半的达官显贵都去了。”

  太子不置可否,只是将那婚书上的名字,看了又看,而后收入袖中。

  “你若不想去,我们就不去了。”

  云棠:?

  她不是这个意思呀?

  她是想要凑热闹的呀?

  礼都备好了呢。

  太子牵着她的手往外走,“逗你呢,车架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即刻就走。”

  东宫王架莅临侯府时,小侯爷正穿着一身大红喜服,站在堂中拱手迎客,见到两人急忙推却旁人,迎了上来。

  陆思重及一众官员,亦是齐齐跪拜行礼。

  “殿下金安!”

  云棠站在太子身边,笑意盈盈地瞧着,这大红喜服穿着又打眼又气派,她又抬眼去看殿下。

  想着来年他们大婚时,殿下穿着喜服,定然更好看!

  太子淡淡抬手,让众人起身。

  前堂人多,陆思重在前为两人引路,入了内院,将从前云棠夜宿侯府时的听水院收拾了起来,供两人暂时休憩用。

  云棠瞧着桌椅屏风,上前摸了摸那屏风上的雀儿,颇有股熟悉之感。

  “殿下,我从前来过这里吗?”

  太子眼底带着冷笑,来过,自然来过。

  在茶馆给那干净坦荡的陆明出完头,回侯府后豪饮大醉,半夜又搂着他哭了半宿,次日醒来,翻脸不认人。

  “没有。”语气酸溜溜。

  云棠绕着屏风、长榻走了一圈,没有就没有罢,无甚重要。

  眼看外头日头西沉,按照云棠这几日越醒越早的势头,李蹊估摸着这人大概要醒了。

  他也有别的事要办,将人安置好后,随陆思重出门。

  国师一事,他始终心存疑问,若不探明,那药他也不敢让云棠喝。

  既然母后处问不到答案,想来那人会清楚一二。

  云棠百无聊赖,想要出门去瞧热闹,但殿下的人把在门口,不让出去。

  不多会儿,便又回了床榻,懒懒地睡觉。

  待她再醒来时,瞧见不一样的床榻,心中庆幸,总算不是在伏波堂的那张遭瘟的寝榻上了。

  但如此这般昼夜颠倒,着实奇怪。

  但她没有深入思考,也来不及深入思考,只想抓住机会,快快离开。

  东宫看守极为严密,她这两天已经摸排过一次,太子防她跟防贼一样,压根儿没有逃跑的可能。

  如今出来了,断没有再回去的道理。

  但靠她自己成不了事,得出门找点帮手才行。

  但刚一打开门,就被俩甲胄在身,腰挎长刀的护卫给拦了回来。

  云棠:......

  “殿下在哪?”

  护卫沉默不语。

  行吧,“哐当”一声,云棠关上门,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大门不让走,跳窗总可以吧。

  她摸到窗边,打开一点缝隙往外瞧了瞧,嘴角一挑,太子总算没把这里围成个铁桶。

  转身望向怯生生的侍女,笑眯眯地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奴...奴婢叫唤水。”

  云棠点点头,笑着道:“好名字,好名字。”

  不经意间绕到她身后,一个手刀下去,将人敲晕了。

  好说她手上有几分力气,将人抱着放到床榻上,盖上衾被,又把头上的钗环摘了几支,插在她头上,远远瞧去,有几分像。

  十分满意地拍了拍手,而后开窗走人。

  前堂中喜宴早已开席,觥筹交错宴宾客,吹拉弹唱好不热闹。

  她披着斗篷,戴着大大的兜帽,将脸都压在帽下。

  环视一圈,没看到小侯爷身影,便循着记忆,一路避着人,往他住的静勉院走。

  可巧,正好瞧见新郎官儿抱着一坛子酒从长廊那头行来,她笑着快走几步。

  “小侯爷,怎么这么快就把自己嫁出去啦,”云棠拉下兜帽,一双明眸点满笑意,“竟然是你先喝上这坛女儿红啊。”

  陆思明怔在原地,眼神反复在云棠与女儿红之间横跳,带些试探般问。

  “这坛女儿红是哪年埋下的?”

  许久未见,这人看着是傻了不成,“我刚进宫那年,不是我们一块埋在东宫的吗?”

  陆思明胸中涌起一股热流,眼中几乎要泛出泪来,“你终于想起来了!”

  什么叫终于想起来?她什么时候忘记了?

  小侯爷没给她思考的时间,拉着人快步进到殿内,又将一众宫人都挥退出去,带着她走到里间。

  床榻上端坐着新嫁娘,云棠奔了过去伏在她膝上,“华姐姐,”顿了顿,又唤道,“姐姐。”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第一次见你时就说,这个姐姐我见过,格外喜欢。”

  沈栩华妆容明艳,双眼垂泪,摸着她的脸,一声声唤她,阿棠。

  看得旁边的小侯爷,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拿着衣袖擦眼睛。

  云棠抬手给她擦眼泪,“你们都哭什么,大难不死,我们姐妹可以重逢,是喜事,再说今日是你们大喜的日子,合该高兴才是。”

  “这话正是。”沈栩华扶起妹妹,坐在身旁。

  小侯爷搬了只绣墩,坐在榻边,问她何时醒的,又问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云棠瞧着一身大红喜服的两人,颇有些难为情地摸了摸鼻子。

  “那个...都说人生三大乐事,洞房花烛算小登科,你们俩这新婚夜,能不能往后挪一日?”

  “我打算今晚就走,立刻就走。”

  小侯爷闻言,立刻起身走到窗外瞧了瞧外头,“今日喜宴,人多眼杂,是个好机会。”

  沈栩华抓着妹妹的手,关切地连声问:“你要去哪里?身体都好了吗?”

  小侯爷亦是道:“这些日子,发生了许多事,你都知道吗?”

  云棠想起太子说的那句认账不认账的话,就一点都不想知道,有什么账好认,反正她不知道,通通不认。

  “既然已经过去了,还提它做什么,”云棠拢了拢衣领,“我想回江南,太子要把我关在宫里,还说过了年就要跟我成婚,我得赶紧走。”

  这两日夜间,太子好似疯魔了一般,夜夜拉着她在寝榻上在打架。

  那双英挺的眉眼,看向她时,有时冷静,有时猩红,捉摸不透他到底是清醒还是发疯。

  她日夜颠倒,晚上不睡也就罢了,太子也跟着她熬鹰,昨晚后边她没招都开始装睡了,他还不满足,还要搂着她,磋磨她。

  这东宫,她着实不能再回去,其他事情都可徐徐图之。

  瞧着他昨晚后边的疯劲儿,若再不走,今晚回去恐怕就要被吃得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她不愿意两人的关系走到那个境地。

  即便两人没有血缘羁绊,即便她总是用最锋利的话去刺他的心,但在心底她始终认为,他们是兄妹。

  是她爱恨交织的兄长,他们不该如此。

  小侯爷见她沉默,话不用多说,拍了拍她的肩膀,“我送你走。”

  云棠歪头笑了下,压下眼底的涩意,握着姐姐的手,“姐姐今日若不是嫁小侯爷,我就将你一道抢走,随我下江南去。”

  小侯爷立刻不乐意了,“我和华儿已经拜过高堂,她已经进了我陆家的门,你少动点歪心思。”

  沈栩华心中仍旧惶惶,不理会两人的插科打诨,正色道:“你着人去探听殿下现在何处,还有,还有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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