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说他心悦我_橘子味汽水瓶盖儿【完结】(136)

  李蹊同她一起看月亮,“你问过了,还疑心我吗?”

  “我没有疑心你,”云棠伸手去牵他的手,“我见清月姑姑,是因为小时候她对我有很多的照顾,即便这照顾里掺杂着别的用心,但当时我收到的温暖是真的,我说了,论迹不论心。”

  李蹊僵硬着手,不肯与她十指紧扣,“你怎么知道她一定还活着。”

  “陛下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把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湮灭,”云棠道,“我替清月姑姑向陛下求份恩典,给她一份解脱吧。”

  李蹊沉着眉眼,语气冷冷,“连她都能原谅?”

  “不是为了她,是为了我自己,”云棠道,说着又想起唤水的话,转头笑问,“听说我刚及笄那年,你就吩咐唤水制那毒药,陛下那时候就那么没信心吗?”

  李蹊硬着的脊骨软了下去,扣着她的十指放在膝上,“不是我没信心,是你太捉摸不定。”

  “高兴时就哄着我,不高兴时就晾着我。”

  “总是叽叽喳喳绕着我叫哥哥,我听着就很憋屈。”

  云棠微微仰头,轻轻凑过去吻他的唇角,声音软得像浸了蜜。

  “陛下往后要有信心呀,我既然回来了,就不会走。”

  李蹊像被施了咒术,不会动了,这般纯良的模样还怪可爱,云棠又啄了下他的唇。

  “这次说话算数吗?”李蹊道。

  “算数。”

  话音刚落,就被人拦腰抱起,大步往寝殿行去。

  明亮的琉璃灯渐次熄灭,落月摇情,清辉一片。

  秋去春来,云棠在平章台的日子过得闲适又自在。

  据说前朝有谏臣上奏,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应当迁宫别居,一直居住平章台于祖宗礼法有违。

  也有臣子上奏,陛下应当扩充后宫,开枝散叶,延续血脉。

  这些云棠并不知晓,直到小侯爷代兄进京述职时,她才听到了几句。

  她回去问李蹊,李蹊说那些个老匹夫自己家宅不宁就来闹腾他,貌似忠直,实则藏奸,这些无赖之语不听也罢。

  他是皇帝,他都这么说了,云棠就更没有心理负担,直夸他是个有主见的好皇帝。

  李蹊抱着人磨鼻子,说,既然他这么好,娘娘是不是应该有所嘉奖。

  云棠不想嘉奖他,伸手推开窗棂,绿意盎然的春天就进来了。

  “母后说她近日精神甚好,要办一场送春雅集,遍邀京中公子贵女。”

  李蹊与母后的关系有了较大的缓和,平日里政务有暇时,亦会前往母后宫中请安。

  虽然母子俩不大说话,但有日日安在旁,倒也其乐融融。

  四月初五,送春雅集,太后娘娘带着云棠在御花园同看春花夏木。

  就像很多年前一般,云棠依旧坐在她的身侧。

  太后娘娘瞧着满园春色,公子贵女,旧时场景还历历在目。

  “云棠,时间怎么就跑得这么快,一晃眼七八年过去了。”

  云棠没有接这话,端起一杯荔枝清茶奉于太后。

  太后接过茶盏,“去玩吧,如此春光不该浪费在我这。”

  云棠真心实意道:“母后,年纪也是馈赠呢,你看这满眼的年轻男女,可出不了一个太后,说不准都活不到您这岁数呢。”

  话糙理不糙,太后状似生气地点了下她的脑门,“找皇帝去吧。”

  云棠笑嘻嘻地起身行礼。

  云棠一路分花拂柳,沿着太液池走走停停,终于在太湖石假山的凉亭里寻到陛下。

  “可叫我好找。”云棠笑着朗声道。

  李蹊递给她一杯热茶,又给人剥荔枝,“这儿清净。”

  云棠走到亭边,看到紫藤花荫下的人,道,“这不是谢南行吗?”

  她回京快半载,两人都还没见过面。

  云棠倚着栏杆,看得津津有味,戳了戳旁边站着的陛下,“你说他会接姑娘递给他的花吗?”

  李蹊冷哼一声,给人手里塞了一个酸果子。

  但云棠看得太认真,都没顾得上吃,李蹊的脸色更难看了。

  花荫下一出才子佳人唱完,云棠摇着头唏嘘,“那姑娘花容月貌,他怎么能不接呢。”

  “你这么关心他接不接花?”李蹊阴恻恻道。

  这话说的,好歹一个屋檐下住了那么多年呢,她咬了一口手里的果子,“呀,怎么这么酸啊!”

  李蹊抓着她的手拉到嘴边,咬了一口,神色淡淡。

  “酸吗?没有我酸吧?”

  云棠摸了摸鼻子,他大约是想起当年她也是在此地接了贺开霁的花。

  这一口陈年老醋酸过了头,她赶紧摘了一朵海棠递给他,甜言蜜语地哄人。

  李蹊意味不明地看看她,又看看她手里的花。

  这人真是又聪明又笨拙。

  花荫下的谢南行没有走,他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发呆。

  今日别过,不知何时能再相见,云棠朝李蹊欠了欠身,抓起几颗荔枝,跑下假山,快步走到他跟前。

  谢南行垂眸,静静地看着她,华服钗环不似当年,但笑意盈盈的那张脸一如当初。

  在某个瞬间,他好似回到了江南的那个院落。

  过了半晌他才行礼问安。

  云棠也在看他,这人当了官后,倒是稳重许多,不似从前恨天恨地。

  把手心里的荔枝递给他,“当日你走得太快,有些话没来得及说。”

  “娘娘要说什么?”

  谢南行未如方才般无礼,眼帘微垂,目光落在她海棠色的宽大衣摆上,春风温柔,海棠花香。

  云棠听得这一声娘娘,好似一盆冷水兜头,唇瓣嚅嗫几番,说不出一个字。

  她知道的,应当如此,但她就是有一些难过,却又说不清楚在难过什么。

  最后她说,“想要祝大人前程似锦,壮志得酬。”

  谢南行抬袖拱手,又朝她行礼道谢。

  云棠觉得更难过了,却又好像没有理由难过,她提着裙摆转身往假山走。

  谢南行在原地驻立片刻,将那两颗荔枝珍重地放入怀中,而后迎着春光,一抹青影消失在紫藤花深处。

  李蹊依旧站在亭中,神色冷峻,看着云棠耷拉着脑袋走回他身边,闷闷不乐。

  他贴心地问,“怎么了?”

  云棠伸手环着他的腰身,脸颊贴着他的衣袍,“我有点难过,但又不知道在难过什么。”

  李蹊很满意云棠对他的信任,但不喜她的难过,将人抱在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肩背,替她找解释。

  “旧友重逢,是要伤怀的,这是人之常情。”

  "还有吗?"

  李蹊装不下去了,俯首咬了她一口,“娘娘再问下去,陛下就要难过了。”

  云棠伸手捏李蹊的脸,笑着哄他,“陛下难过的时候,娘娘会哄你的。”

  “说话算数吗?”

  “算数。”

  远山如黛、霞光万里,那漫山流溢的云霞,轻柔地落在他们身上。

  云棠指着天边的云霞给他看,而李蹊低头轻吻,笑意盈盈。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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