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说他心悦我_橘子味汽水瓶盖儿【完结】(48)

  “这傻狗今儿是怎么了,闹什么疯病了不成。”小侯爷提溜着它的脖子,强行把它扒拉开,抛给静立一侧的清月。

  “赶紧找个太医给看看,发疯了会传染。”

  “是。”清月低眉顺眼,双手死死抱着怀里闹腾的狗。

  云棠不敢去看它那双蒙了薄雾的眼睛,也不愿听它的犬叫,提着裙摆,红着眼眶快步出了伏波堂,坐上车架一路出了皇城,直奔京湖而去。

  路上她才将今日之事告知小侯爷,吓得他当场就要让车架掉头回去。

  “这如何使得!你这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他们的目标是我,到时候你和华姐姐躲在画舫里头别出来,随行的侍卫能保你们无虞。”

  “这不成!出来一趟,你没了,回去太子爷定然要剥我一层皮,回宫!回宫!”

  云棠按着他,手上用了十成的力气,眸色坚定,“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你得成全我。”

  小侯爷想起那晚她浑身血污地倒在枯草堆里的模样,若真的能走,他是愿意成全的。

  只是,“那太子爷呢?你不要他了?”

  见他态度软下来,云棠又拍了拍他的手背,“道不同不相为谋,他自有他的辉煌坦途要走。”

  小侯爷还是觉得太过冒险,“你这是剑走偏锋,未必就到了这种要搏命的程度,难道就真的只剩这一条路可走?”

  云棠歪头一笑,颇有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洒脱。

  “活着不赌,就算我输。你知道的,我的赌运一向不错。”

  太子昨夜一夜未得安寝,云棠昨日那出幺蛾子,让他心存颇多疑窦。

  半夜难眠起身招来张厉,看密报,蓬莱殿的方嬷嬷确实是病了,突发恶疾,贵妃娘娘遣了太医为其医治,看所出的脉案与药方,亦无异常之处。

  “殿下,中书令府那位疯了十余年的小妾,今日突然就好了,沈府主母着人为其梳洗打扮,锦衣玉食地伺候着,”张厉将最新搜罗到的情报拣重点禀告,“据属下深查,此人当年曾在蓬莱殿服侍,是沈贵妃身边方嬷嬷的亲生女儿,当年中书令醉酒,要了这姑娘,只是不知为何,去了中书令府后,突然就疯了。”

  太子眸色微敛,剑眉轻骤,“哪一年的事。”

  “承平八年。”

  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叩着案面这个年份,正是贵妃怀上云棠的时候。

  多年来,他一直在暗中调查云棠的生父,不是没有怀疑过沈用晦,只是没有确凿证据,他亦不敢作此大逆不道之想。

  若正是沈用晦,那淮王一党的路就算是走到头了。

  次日他下朝后径直去了皇后宫中。

  但皇后并不想见,推脱身体不适,欲将人拒之门外。

  “母后有精神与贵妃饮酒食蟹,却没工夫见儿臣吗。”太子推开阻拦的宫人,进了内殿。

  皇后知他定是知晓了什么,今日才会日次执着,挥退众宫人,殿中只剩母子俩。

  “母后,儿子只有一问,云棠的生父是不是沈用晦,”太子不等皇后推诿,接着道,“您一定知道内情,否则当初不会支持我将人从江南寻回。”

  皇后低眉饮茶,徐徐反问;“你还记得自己是为了节制淮王一党,才将云棠从江南寻回,这本心你如今还记得几分?”

  “母后放心,此事儿臣从未敢忘,如今儿子只此一问。”

  皇后看着正值青年的儿子,如此意气风发、心高气傲,迟早是要栽跟头。

  借着这一次,让他受些挫折并非坏事。

  “云棠之事,本宫一无所知,你趁早回东宫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少去牵扯这些事。”

  “母后,今日儿臣欲在太初殿发起廷告,状告当朝户部尚书崔钟林贪污腐败、鱼肉江南、纵仆抢掠良家等罪名,人证物证俱在,崔钟林必死无疑,但他去了一趟中书令府,喜笑颜开地出来了。”

  “儿臣为江南贪腐一案,搏力一年余久,这只扑在我朝子民身上贪婪吸血的蚂蝗,今日势必要摁死。”

  “陛下断案,既看证据,也看立场,若是中书令从中斡旋,将此贪腐案演化成皇子权力之争,陛下难保不会留崔钟林一条生路。”

  “但若中书令是云棠生父,儿臣必定胁迫崔钟林将此事撕咬出来,连消带打一道除了淮王一党。”

  皇后不赞同他行此举。

  中书令树大根深,说一句满朝座师,亦不为过,非到致命时刻,此招不可用。

  这也是她怀揣此秘辛,隐忍多年未发的原因。

  她劝道:“即便中书令与贵妃有染,淮王依旧是陛下的儿子,为了他,陛下不会由着你将这丑事捅出来,反而你会因此失了圣心。”

  “这事儿臣早有计策,定然是万事俱备,才会放手一搏。”

  皇后见其执拗,再劝,“若真要用这一招,云棠就是贵妃与中书令媾和的孽种,她必死无疑。”

  李蹊撩起衣摆,行至皇后身边跪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介女子岂能与皇权王位、千秋功业可比,请母后成全!”

  皇后被这儿子骗过多次,但凡涉及到云棠,她总是多留了个心眼,但见他如此言之凿凿,不由又生了动摇之心。

  李蹊观其神色,抓着母亲的痛处再下一剂重药。

  “母后,陛下一向忌惮陆氏,对儿子也诸多防备,陛下身子每况愈下,且喜食秘药,若被贵妃言语迷惑,改立太子,也只是朝夕之事,真到那时,我们母子连带着远在西北的舅舅,就成了砧板鱼肉,任人宰割!”

  “此时,此刻,就是生死搏斗之时!请母后成全!”

  再三的请求成全之语,皇后在此危言利诱之下,未能抵挡地住,将那日方嬷嬷漏夜前来说的话如数告知太子。

  太子听完,神色凝重,起身未置一词,匆匆而去。

  他一边派人前往京湖暗中保护,一边提着人往太初殿去,发起廷告。

  谁说世间不得双全法,今日他就要摁死崔钟林和淮王一党,也要将云棠身上的公主身份给去了。

  太初殿中,形容憔悴的崔夫人手持状纸状告崔钟林种种罪状。

  陛下身着龙袍,带九珠君冠,面容虽有些疲倦老态,但其多年的君王威仪,仍旧重重地压在殿中每一个人。

  他并未细听那一条条罪状,而是将视线落去一旁站立的太子身上。

  他的确不喜崔钟林,但一时之间还未寻到合适的人替代,故而迟迟未动手收拾此人。

  但太子按捺不住,先将此人推了出来,逼得他此时舍了这条不算忠诚的看门狗。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如今他还不是君,就要替他下决断,如此越俎代庖,何曾将他这个父皇放在眼里。

  “陛下,臣冤枉啊!”

  崔钟林老泪纵横,扑在地上哭诉多年苦劳,铁证面前犹要狡辩,实在是几朝都难得一见的厚颜无耻之徒!

  陛下瞧他也厌烦,看看太子更是无名火起,直到中书令来到,才算略略能透上一口气,颇为和颜悦色地问道。

  “中书令,崔钟林一事,你怎么看?”

  崔钟林扶正哭歪了的官帽,一双老眼饱含期待地看向中书令。

  总算是等到他来了。

  中书令抬袖拱手,“陛下,老臣来此,另有要事禀奏。”

  “何事。”

  “今日小女邀明华公主出宫赏秋于京湖之上,不料竟遭遇刺杀,府中侍卫拼死抵挡,明华公主中箭坠湖,如今生死不知,经查,刺客系崔钟林豢养的私兵。”他掏出袖中准备好的陈奏,呈递了山去。

  “陛下!!!臣冤枉啊!!”

  崔钟林险些*一口气上不来,这老匹夫之前竟只是和他虚与委蛇!

  “臣没有理由要谋害一介公主啊!定是有人蓄意陷害!”

  中书令阴沉的双眸高高俯视着跪趴在地的崔钟林,道:“崔氏一族延续百年,却不想出了你这等谋害皇嗣之人,若是因为你这等蠢材,灭了崔氏整族,你有何颜面见崔氏祖宗!”

  崔尚书停了哭求,怔怔地张着嘴,神态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他听懂了其中的威慑之意,若他乖乖认罪,崔氏一族或可保全。

  毕竟明华公主不过一不受宠的公主。

  若他犹要争辩,中书令或要鼓动陛下赤他九族。

  崔钟林整个人再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双眼如死鱼一般,没了生机。

  “中书令这是当着陛下与孤的面,威胁当朝大员吗?”

  太子一双锋利的眉眼,冷冷地瞧着中书令。

  “臣不敢。”中书令虽如此言,但腰板挺直,眼睛只看着上首的陛下,未瞧太子一眼。

  陛下冷眼瞧着两人如猛虎对峙,太子和中书令竟一致要摁死崔钟林?

  君王之道在于纵横捭阖、相互节制,他俩何时倒戈一向了?

  这让他心中泛起寒凉,座下的龙椅坐得更是不安。

  太子上前,一把捞起崔钟林,俯身间,其袖中的玉佩掉落,正好落在崔钟林的膝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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