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说他心悦我_橘子味汽水瓶盖儿【完结】(45)

  “棋品即人品,你这样耍赖,往后没人愿意跟你下棋!”

  云棠不想听他碎碎念,闻了闻清月送来的蜜饯,清香中透着沁鼻的酸,细细品去,还带着果脯的温厚、甜腻。

  “公主,殿下说了,你若真好了,药可以不吃,但饭要多用一碗。”清月道。

  云棠:......

  “你家殿下成天长这么多心眼,他不用吃饭就已经饱了吧。”

  清月不敢接话,只是回东宫后一味地原话转达。

  小侯爷坐在八仙桌旁拣些爱吃的果脯嚼着吃,笑呵呵地看她笑话。

  “你不出宫去找华姐姐吗?”云棠立刻反击,戳他痛脚。

  小侯爷睨了她一眼,嘴角向下抿,一脸的嫌弃样,杏脯往锦盒里一扔,拍了拍手道。

  “我的婚事,不由我做主,从前是我天真,如今为了她好,我怎么敢再去招惹。”

  云棠知他说的是真话,中书令一直站在淮王身后,与太子与陆府势成犄角。

  但事在人为,她总觉的,只要中心藏之,不见得没有云开月明之日。

  譬如她如今处境,刀口求生,譬如她与陆明,遥隔天堑,但她相信天无绝人之路。

  说起陆明,她想到一件趣事。

  “你知不知道,现在宫里宫外盛传陆小侯爷实则是个断袖,说你带着个清秀俊美小倌儿招摇过市,气焰十分嚣张,说不准你这名声都要传去西北军营了。”

  “哪个贼子败坏我名声,我什么时候带小倌儿了?!”

  云棠笑道:“还能有谁,那个沈聪呗。”

  陆明最近烦心事颇多,早将之前那点微末小事忘记了个精光,他一提这名字才想起那日茶馆之事,整个人弹了起来。

  “这不成,万一传到华儿耳朵里,我成个什么了!”

  “那个清秀俊美小倌儿说得是谁?陆明吗?我得澄清去!”

  云棠戳了戳坐不住的人,诚恳道:“是我。”

  陆明瞪着个大眼睛瞧着她,张嘴半晌后,又闭上了,缓缓坐下。

  “这话你可别再说了,要是传到太子爷耳朵里,你是没什么,晚间我回东宫就要被吊起来打了。”

  “你才要慎言。”云棠警示地瞟了他一眼。

  小侯爷瞧了眼殿内,只有些洒扫服侍的侍女,挥手将人都赶了出去。

  俯身靠近云棠,道:“你和太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你给我交个底,你到底怎么想的。”

  “讲得好像我能做主似的,从前都是我天真。“她把方才小侯爷说的话,原样照抄又还了回去。

  ”以为只要远远避开,再多多送些美人,就能万事大吉,如今看来,没这么容易。”

  “我早说过,你那是痴人说梦。”小侯爷道。

  云棠冷哼一声,抬手嘲讽地为他鼓掌。

  还得是你厉害,还得是你看得透,还得是你能为自己的婚事做主。

  “行行行,我不说了,你说。”

  云棠收了手,道:“只要母妃在,我就还是明华公主,太子被宗教礼法压着,总不至于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我就这么得过且过得了,事缓则圆,说不定就能等来脱身的契机。”

  “你这是在两头老虎的血盆大口之间,躺下了?”

  云棠歪头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听着虽不怎么靠谱,但她除了借这夹缝求生,还能有什么更高明的想法吗?

  太子手里捏着贵妃秽乱皇室血统这么个把柄,说不准等时机成熟,就会把她推出去,成为他彻底扫清淮王一党的利器。

  兄妹之情也好,男女之情也好,都比不过至尊权力。

  所以太子说的那些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太子表现出来的温情,她也一点都不信。

  这些糖衣炮弹、怀柔政策,腐蚀不了她一点。

  但倘若日后有机缘,能在这夹缝中得自由身,她想回江南去。

  在青州街上买个小院子,青瓦白墙围起半亩方塘般的天地,院子里辟开几块菜地,春天撒上些菜籽儿,待得春风雨水,翠绿嫩生的芽儿冒上来,随便掐一把洗干净就炒,最是新鲜脆爽。

  围墙边种些好养活又好看的花,譬如海棠、三角梅、茉莉等等,随着时节转换,院子里也能四时花开。

  还得再养上只小白犬那般的小狗,会在她择菜、浇花时跟在她旁边热热闹闹地跳脚玩耍。

  当然了,顺便再瞧瞧俊俏小郎君,若是有合眼缘、身体棒的,结个夫妻姻缘也谓为不可。

  她每日入寝前,做会儿这般美梦,也就能平心静气地在这虎狼窝里过下去了。

  然而,今儿晚上雷雨交加,一声声轰雷似炸在她的耳侧,她数度入睡,又数度醒来。

  她躺在床榻上,睁眼瞧着床顶上的海棠迎春图,心跳一下比一下快,好似无论什么样的美梦都无法哄着自己入睡。

  第32章

  次日,依旧阴雨绵绵,琉璃瓦上的水珠顺着龙纹脊兽的鳞甲缓缓滑落,被打湿的红色宫墙显现出深沉的红。

  朝会散后,中书令与淮王一道去了蓬莱殿。

  中书令沈用晦自淮王开蒙起,就被圣上指去当淮王的师傅,从简单的《千字文》开始,到四书五经、王权霸道,无一不是言传身教,两人份属师徒,但情分上,堪可比肩淮王与陛下的父子之情。

  再兼之贵妃当年未入宫前,与中书令亦是远房亲属,有了这层血缘关系,两人相处起来,更是自然、亲切。

  贵妃端坐上首,瞧着旁边的儿子和下首坐着的中书令,心中感慨。

  中书令得益于他多年精于保养,虽已过五旬,面上仍旧光滑,鬓边也不曾见白,看起来竟比陛下还要*年轻上几分。

  只是,这精心保养的一张脸如今阴沉得很,似有山雨欲来之势。

  “娘娘,昨日崔尚书来与我说了一秘辛,事关淮王殿下前程,是故臣想向娘娘讨教一二。”

  “何事。”

  “崔尚书言,明华公主,”事关重大,他略略停顿观察贵妃神色,才道,“并非皇家血脉。”

  贵妃神色一凛,手上茶盏险些拿不住。

  “无稽之谈!云棠当年丢失江南,是陛下力主寻回,她肩上的胎记也是经由宗正寺验过,确实是当初丢失的公主。”

  一旁的淮王点头称是,“崔钟林是见失宠于父皇,就要诋毁中伤孤与母妃吗?!”

  中书令与贵妃有旧交,对她的一言一行了如指掌,见她方才形容,再兼之崔钟林的言之凿凿,他心中已经信了五分。

  “崔钟林先按下不提,臣只问娘娘一句,明华公主当真是陛下的孩子吗?”中书令掷地有声、中气浑厚,多年宦海沉浮所积攒出来的赫赫威仪,如高山般朝贵妃压去,“娘娘,淮王殿下深得陛下宠爱,即便已经到之藩年纪,却仍旧舍不得他离开,你若真有隐瞒,来日东窗事发,谁都救不了殿下,也救不了您,赤九族的重罪,您也担不起。”

  “阙儿,你先下去。”贵妃面色青白,裹在华服下的身子隐隐发抖。

  “母妃,我...”淮王见她如此,越发不肯离去。

  “下去!”贵妃尖着嗓子,一声怒斥!手掌拍在小几上,用力之大磕裂了两根宝石护甲。

  淮王不敢再忤逆,怒着一张脸挥袖而去。

  方嬷嬷悄无声息地俯身捡起碎在地上的宝石与金护甲,刚要退下,却被娘娘抓住手。

  精致的眉眼里流淌着惊慌的泪水,好似她孤苦无依,只有这么一个嬷嬷能依靠。

  方嬷嬷拿出丝帕为娘娘拭泪,她到娘娘身边时,她才三岁,一直照顾她长大,又陪着她进宫,陪着煎熬了这许多年。

  说句僭越的话,虽是主仆,却比主仆要情深。

  “娘娘!这时候哭还有什么用!”中书令心焦地站起来在殿内叉腰踱步,“到底是谁的孩子!你倒是说啊!”

  贵妃红着一双眼瞧他,嘴唇嚅嗫,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看得中书令一股邪火冲上脑门,倘若真有奸情,他这个中书令也不用再当了,趁早致仕回乡,说不准还能保住一条老命。

  “阿若!”他顾不上什么娘娘,什么臣子,脱口而出贵妃的小名,又走到她身边,“你告诉阿兄,到底是谁!”

  贵妃听得这久违的名字,更是伤心地伏在方嬷嬷怀里,泪流不止。

  “中书令,娘娘说不出口,奴婢来说。”方嬷嬷嗓音低哑,面容沉静,一双老眼混沌中带着几分冷光。

  “承平八年,您被指为淮王帝师,当夜满堂欢庆,中书令亦醉卧宫中,此事您还记得吗?”

  “本官自然记得!此乃天家恩赐,无上荣光。”

  方嬷嬷抬起布满褶皱的眼皮,沧桑的面容里带着几分愤怒与厌恶,“当夜,中书令年少风流,硬要与娘娘再续前缘,这些难道你也都忘记了吗?!”

  此话一出,贵妃更是放声大哭,而沈用晦更是如遭雷击!

  “你,你是说,”沈用晦面色一会儿胀红,一会儿青白,那几个字似从嗓子眼里抠出来,“公主是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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