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说他心悦我_橘子味汽水瓶盖儿【完结】(37)

  李蹊抱着人一路走回寝殿,行至拔步床将人轻轻放下,待要起身时,胸前的衣襟却犹自被她抓着。

  看着近在咫尺的姣美面容,白润细腻的纤颈,微微露出的锁骨,凛冽的酒气伴着她身上的少女香气像一张网,从四面八方向他袭来,紧紧将其缠绕其中。

  李蹊霎时心跳如雷,呼吸渐重,这副在他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娇软身躯,就这样躺在他眼皮子底下,一伸手就是温香软玉满怀。

  他忍不住抬手以指腹轻轻抚过她泛红的眉眼,蜿蜒而下,抚过挺巧的鼻梁,嫣红的唇瓣。

  嘴角还沾着一点薄酒,他贴着那处,眼眸中泛起浓厚的、欲将人拆吞入腹的占有欲。

  想看她浑身泛粉细汗连连,想听她喉间漏出来的喘息,更想要彼此交融,百般疼爱。

  云棠不喜唇上的力道,压地她生疼。

  平日里委曲求全惯了,现下喝醉后本性露出,她抬手握上那不知是谁的手腕,张口就狠狠咬了下去。

  尖尖的虎牙厮磨着他的拇指,微微张开的唇瓣里,软舌鲜红,隐隐似有水光。

  李蹊压抑着滚烫的气息,喉间滚过重欲,吐出来的声音喑哑低沉。

  “松口。”

  第26章

  云棠大约自小与野狗打架打多了,身上难免沾染了些穷凶极恶的气息。

  譬如当下,虽是酒醉之中,头脑混沌,但有人如此用力碾着她的唇角,都欺负到她脸面上来了,焉能松口?!

  上下两颗虎牙死死地叼着那处皮肉,直到口中隐隐泛起血腥味,她才清醒了几分松了口。

  抬眸看向来人,面容重影,天旋地转,她揉了揉眼睛,勉力定睛一看,才看清来人是太子哥哥。

  当下就红了眼眶,双手撑着沉重的身子爬起来,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将脸伏在他的肩头,哭得声泪俱下,哭声间隙中夹杂着一声声“太子哥哥”。

  “母妃好吓人,我百般请求,她一句都不听,还让嬷嬷强塞我吃茄鲞,她为什么那么狠心。”

  “这么恨我厌恶我,当初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这难道是我的错吗?”

  云棠好似忘记了后来事,好像这一晚仍旧是忤旨闯宫的那一晚,好似抱着的这个人,仍旧是她无所不言、全心依赖的哥哥,她要将自己那晚的眼泪和委屈全都哭给他听。

  滚烫的眼泪洇湿了李蹊的肩膀,也将方才平白勾起的浓厚欲念冲刷地一干二净。

  早前就觉得云棠反应太过平静,原以为让她知晓真相,就能将心结解开,到了此刻才知道,原来这道伤口并未结疤,只不过上头盖了一层纱布,底下依旧夜以继日地流着滚烫的鲜血。

  她没有走出那个风雨交加、性命垂危的夜晚。

  而自己又做了什么,害怕她会对宫廷绝望而生了离开之心,害怕她对陆明有意而生生斩断两人多年的兄妹之情。

  没有了母亲,也没有了哥哥,她一个人熬着、忍着,找不到一点出路。

  云棠的那些眼泪好似流到了他的心口上,一点点哭软了他那颗无坚不摧的心。

  昨晚他还信誓旦旦地想,怀里的这个人终有一天会全心全意地投入他的怀抱,不是把他当哥哥,而是当一个中心藏之的男人。

  但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

  要走到那一天,这人还要流多少眼泪,熬过多少个那样的夜晚。

  他低下头,微凉的面颊轻轻贴着她哭得满是眼泪的脸。

  “阿棠,你把我的心都哭乱了,碎了。”

  在他二十余年的人生里,他第一次后悔,后悔当初不该把人从江南带回来,打上所谓兄妹的烙印。

  若不是兄妹,他们只是在江南相遇的一对陌生人,巧取豪夺也好,两情相悦也罢,他都能毫无顾忌地将人绑在身边,百般占有她所有的依恋和情欲。

  可现在,他轻轻拍着云棠的肩背,只能温声安慰,以一个哥哥的身份和口吻。

  好像这一场眼泪,又把两人的关系哭回了原地。

  只是李蹊心里明白,有些话已经说出口,即便他想收回,也是回天乏术。

  这一夜好似一个幻梦,让他能够窥见云棠心里的伤口,接住她的眼泪。

  待明日云棠宿醉醒来,她依旧会对自己敬而远之,避如蛇蝎。

  这是他的报应。

  李蹊这样想。

  当晚,云棠蜷缩着伏在他的肩头,抽噎声渐弱,终是哭乏了,羽睫上还挂着泪珠,歪在他怀中睡去。

  他将人放倒在榻上,谁知这人睡得十分不安稳,不过片刻便会迷迷糊糊地惊醒。

  帐外烛火明明灭灭,在她不时颤动的眼皮上投下细弱的光影。李蹊索性卸了外袍,斜倚在榻边。

  又让宫人熬了一剂安神汤,亲捧着喂了半碗,后半夜总算安稳睡去。

  天光一开,他需上朝问政,将贴身伺候的宫人留下,吩咐不可打扰后,才顶着熬了一夜的青灰面容先行回宫。

  崔府的这一夜,过得也不平静。

  崔钟林突发恶疾,崔府急递了帖子进宫请太医。

  卧房内整夜灯火通明,奴仆进进出出,不时更有女子压抑的哭声传出。

  崔昭然一夜未眠,想要守在父亲病榻,却被母亲劝了回去。

  及至次日一早,她梳洗后立刻来到父亲院落,却见母亲与程夫人正在饮茶。

  这京城的高门大户都有家丁值夜,昨晚崔府的动静不小,程家素日与程府交好,是以一早就上门来问候。

  崔夫人熬了一夜,勉强打起精神应酬,眼见女儿进来,眼中泛起几分真实笑意。

  招手让她见人,“来见过程夫人。”

  “程夫人好。”崔昭然将昨晚便煨上的参汤递给侍女,微微屈膝行礼。

  “真是好模样,”程夫人眉开眼笑,夸赞之语张口即来,“满京城都找不到第二个了,和夫人一个模子刻出来似地,不知道以后谁家能有好福气,聘了昭然去。”

  崔夫人摸着女儿的头发,之前贺开霁住在崔府时,她就极力反对,但见女儿情窦初开的模样,又不忍她伤心。

  如今挺好,贺开霁被贬离京,女儿也不用去淌那浑水。

  “她还小,且要在我身边多养几年。”崔夫人道。

  送走程夫人后,崔昭然扯着娘亲的衣角,关切地问:“娘亲,爹爹的病要紧吗?”

  她撩起女儿嘴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温声道:“会好的。”

  “那我去给爹爹请安!”崔昭然面露喜色,起身就要往卧房去。

  在崔夫人心中,这个丈夫倒是其次,自己生的女儿才是心尖上的肉。

  她在崔家煎熬一世,如今人老珠黄,不期盼能有多少夫妻情谊,只盼女儿能落个好人家,求个一世平顺。

  她拉住女儿,“你父亲那里有人伺候着,你过去少不得要过了病气,等他好些再去请安罢。”

  崔昭然眼睛虽还往卧室方向望,但她甚少忤逆母意,“女儿知道了。”

  快至午时,她带着侍女上了马车,徐徐向望星楼去。

  只是这一去,便是天翻地覆,热闹了一夜的崔府,彻底炸开了锅。

  云棠宿醉醒来,已经是未时,整个人昏昏沉沉,四肢绵软无力,好似昨晚出门当了一夜的飞贼。

  床榻里的细微动静传出,候在寝殿里的侍女上前来,双手拉起厚重的帷幔挂到金钩上。

  “公主,奴婢服侍您起身。”清月温言细语。

  “你怎么在这?”云棠就着她的手借力半坐了起来,如瀑的情丝一半垂在胸前,一半落于背后。

  她的面庞白皙,杏眼微肿,薄薄的眼皮上还泛着些未褪的红,带着几分可怜模样。

  清月服侍她盥洗、穿戴,“昨日晚间奴婢跟着殿下出宫,殿下今早已上朝去了,吩咐奴婢好生伺候。”

  “太子爷昨晚来了?”云棠眼睫轻颤,那抹惊讶自眼底漾开,她怎地一点都不知道?

  不该说的清月一句都不会说,扶着云棠走到八仙桌边伺候她用膳。

  只是一盏清粥尚未用完,小侯爷身边的小厮来喜一路哭喊一边往寝殿奔来。

  “求公主救救我家小侯爷!”来喜跪在寝殿外,一边哭喊一边磕头,直磕得额头淤红一片。

  云棠听见声响,小侯爷?

  她立即起身,匆忙走出寝殿,厚重的朱门一开,毒辣的日光直直照了过来,耀眼地人睁不开眼睛。

  身后的清月紧跟着拿过折扇,替她挡在额前,“公主莫急,日头毒辣,奴婢请他进来问话。”

  云棠却不听,拿了扇子,大着步子行到来喜跟前,“你好好说,小侯爷怎么了?”

  “今日正午小侯爷去望星楼与崔家女公子会面,说是要去还东西,进了雅间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忽然崔府的嬷嬷带着家丁就杀了上来,推开雅间的门,就,就!”来喜声泪俱下,哭劈了的一把嗓子,嚎地整个院落都听见了,“就瞧见小侯爷和崔家女公子衣衫不整,搂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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