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说他心悦我_橘子味汽水瓶盖儿【完结】(34)

  “尚书,江南那边的按察使扛不住了,周世达下去后,明察暗访,弄得人人是苦不堪言,递了信上来,想请尚书疏通疏通,再这么闹下去,纸实在包不住火了。”

  崔钟林面色如铁,“搜刮金银,花楼买醉的时候怎么不说难处了!都是属貔貅的,只知道进,不肯往外掏一个字儿!“

  ”还有脸写信来威胁本官!”

  “尚书息怒。”

  崔钟林稍稍收敛精神,太子爷面上亲和,当初处处维护,为他说话,实则背地里藏奸,他以为自己不知道吗?!

  不过二十五六的年轻娃娃,手段伎俩还是嫩啊,他以为光凭一个周世达能成事!

  当我三十年的户部尚书是白当的?!

  “吩咐下去,若姓周的软硬不吃,就都别吃了,赶紧送他上路。”崔钟林道。

  “这,”门客道,“毕竟是御赐的官员,不到数月就客死异乡,恐怕陛下那会起疑心。”

  崔钟林面色冷辣,“陛下对我早就起了疑心,也不多这一桩。”

  何况,他早有筹谋,眼见陛下是靠不上了,他得给自己另寻一枚护身符。

  他招来嬷嬷垂问:“近日昭然在做什么?可有出门?”

  嬷嬷回道:“小姐自从宫中回来后,就一直在自己院子里,听闻晚间收到了一封宴请单子,是陆小侯爷派人送来的。”

  在摇曳的烛光下,崔钟林脸上深深浅浅的沟壑愈发明显,显现出些阴谋算计的奸诈模样。

  吩咐道,“下去安排吧,务必要周全。”

  “是。”嬷嬷领命而去。

  坤宁宫中,琉璃灯亮,一室静谧。

  “母后不要再为儿臣安排内帷之事了。”

  太子身着月白色宽袖长衫,头戴掐丝错镂金冠,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庞清清淡淡,仿佛毫无人伦欲望,身心皆已许国的清冷姿态。

  皇后坐于上首,卸了钗环妆容,素净而柔和,长发披肩,看起来不似国母,而更像一个寻常母亲。

  她原本以为自己对这个儿子,算得上是知之甚深。

  直到那日云棠找上门来,才惊觉,这戏都唱到她头上来了。

  当年,该守国门的天子仓皇南迁,留下他们母子镇守京师,多少个担惊受怕的日日夜夜,两人守望相助着走过来。

  太子虽年幼,却足智多谋、镇静果决,生生用数千骑兵拖住了敌军破城攻势,将这一副战火焦灼的土地给扛了起来。

  那时候的太子与如今坐在下首的太子,皇后仔细地瞧着,是同一个人吗?

  “那日夜间,也是这里,你对母后说的话都是假的?”

  太子自知理亏,言辞诚恳:“母后,当日阿棠危在旦夕。”

  “儿子对她的倾慕之意,早已有之,望母后垂,能与儿子共进退。”

  皇后久久未有言语,瞧着太子颔首喝茶的模样,他话说得软和,意思却强硬。

  “你在我这演一出兵不厌诈,云棠在她母妃前豁命唱空城计,你们俩真是...真是...”

  皇后娘娘一时都找不出个词来形容他俩。

  太子殿下放下茶盏,眸光清浅,唇角弯弯,掷地有声,落下两字。

  “般配。”

  皇后闻言,气出一声冷笑,“混账!你想要,人家不愿意!”

  “如今不愿意,总有一天会愿意。”

  “怎么,难不成你还要这样和她耗着?难不成日后还想娶她当皇后?上至百官、下至万民,谁不知道她是公主?!你别忘了,当年迎她回宫是多大的阵仗,陛下不仅大赦天下,还免了一成赋税!”

  “莫说你还没登基,就算登基为帝,也难堵天下悠悠众口!宗庙、礼法也不会允许你胡乱施为!”

  “这条路,你走不下去。”

  皇后这番话点中了要害,见太子沉默,又下一刀。

  “更何况,她是沈贵妃的女儿,就算你能为她改头换面,沈贵妃和淮王焉能容你,上好的把柄送上门,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一个乱|伦的太子,岂堪托付江山宗庙!”

  殿中烛影晃动,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掩于宽袖当中,不自觉地收紧。

  若非顾忌着这些,他又何须隐忍到如今才叫破这关系。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他和阿棠原本就是这样的关系,却生生被这些俗务、奸人所阻挡。

  “这些话,我知道即便我不说,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如今摆在你面前的,不是江山美人二选一。”

  “趁着一切都还能挽回,趁早放手,我会与贵妃商量,为云棠挑一好人家,速速嫁了,省得总在你跟前晃。”

  “她不能嫁!“

  掷地有声的喝止之语刚落,便见母后扶着圈椅的手指猛地一颤,待看到母后惊诧的面容,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过于强硬。

  他缓了缓语气,慢慢讲道理,“母后,嫁人也没有用,即便如今我没办法,但日后待我登基,难道不能再夺回来?”

  “她一日活着,就一日是我的人。”

  “你?!”皇后被这话激地白了脸,再坐不住,起身厉色道,“你越是这样,就越是把她往绝路上逼!”

  太子知道此时让母后接受云棠,并非易事,但事缓则圆,行到母亲身边,一掀衣摆,如同小时候一般跪在她的腿边。

  “母后,儿子是太子,肩上担着家国基业、天下万姓,却也是一普通男子,难道连与心爱女子共携连理都是奢望吗?!”

  见他冥顽不灵,皇后痛心疾首,“真真是一缕情丝迷人心智!“

  ”那么多阴谋算计、明刀暗箭你都能应对自如,怎么到了这件事上,你会如此天真!”

  太子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双手扶着皇后的膝盖,“求母后成全!”

  皇后见他如此,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何至执迷到此啊。

  可前些时候,云棠也是这样跪在她的脚边,拉着她的手,泪眼朦胧地说着:“求皇后成全。”

  都叫她成全,可叫她如何成全?

  “母亲有白头发了,”太子望着母亲,如瀑的青丝里夹杂着几缕白,他起身拿过梳子,站在母亲身后,将那些白发梳进去,“母亲记不记得当年兵临城下,儿子也是这样为您梳发。”

  皇后自然记得,那日生死一线,全城惊慌,一旦城破,她必当引颈而亡,不受蛮人侮辱。

  太子却镇定自若,信誓旦旦对她说:“儿子定会让母亲活到鸡皮鹤发的年纪。”

  皇后一时软下心肠,爱怜地看着自己唯一的骨血,她抬手拍了拍他,语重心长嘱咐。

  “回去吧,今日的话要放在心上。”

  “儿子知道,”太子放下发梳,依旧不改其志,“此番变故母后一时不能接受,情有可原,此事并非云棠的错,望母后切勿迁怒于她。”

  太子坐轿撵回东宫,路行一半,敲了敲板壁,吩咐徐常侍绕道去昭和殿。

  徐常侍不知太子对公主的绮思,笑着奉承道:“殿下对公主,当真是兄妹情深。”

  太子却没搭理他,长街的夜风吹着徐常侍纳闷的脑袋。

  稀奇,往常只要说起公主,殿下再不高兴,也高兴了,今儿这马屁竟没拍到位?

  又听清月这几日嘀咕过几句,两人最近似乎起了几分龃龉,公主都不愿意登东宫的门了。

  他悄悄往上瞧了瞧自家殿下,当殿下还是一样牵挂公主,都这个点儿还巴巴地要去昭和殿。

  轿撵过了长春宫,沿着长长的宫道,拐着弯儿就往昭和殿方向去了。

  太子双目轻阖,端坐如松,周身散逸的沉静气韵,恰似雨过天青的古玉,颇有些遗世独立的高雅君子之感。

  但他脑海中却在一句一句审视皇后今晚说过的话。

  仔细分辨哪些是母后之意,哪些可能出自云棠之口。

  手上转动着玉扳指,时而快时而慢,泄露了此刻他难以安住的心。

  两人多年来不说同卧同息,却也是朝夕相见,餐食同桌,其中情谊在他看来,早就远超兄妹之情。

  难道在云棠心里,对他没有一点点的男女之情?

  就只想推开自己吗?

  这不可能。

  如今云棠不过是骤然无法接受,待多给她一些时日,自然能认清她自己的心。

  至于在她心上,自己能占几分,如今或不好讲,但年深日久、水滴石穿,来日必然是满心满眼都是他。

  这般思忖透彻,只觉心头枷锁尽卸,指尖挑起车帘一角,远远地已能看到昭和殿的屋檐。

  此刻,在做什么?

  在为自己缝制香囊?

  思及此处,他笑着摇了摇头,方才那些还有理可循,到这便是彻底的痴心妄想了。

  若此时自个儿进那昭和殿,恐怕门都还没进,剪子、针线就要先飞出来砸他了。

  左右他已经想通,今日见与不见都无甚紧要,是故又敲了敲板壁,轿撵只在昭和殿外略停了停。

  他屈指支着下颌,透过车帘远远地看了一会儿,就心满意足地打道回了东宫。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轻松  高岭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