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寂深吸口气,她知道,儿子与太子亲如手足,甚至视岳后为生母。即便他们如此对待,他仍不肯杀他们。一时气得浑身微微发抖。
小尼姑过去打开了庙门,随即,金雪舞带着嬷嬷丫鬟,小厮随从,呼啦啦来了几十位,一瞧就不是路过避雨,而是满载着供奉专程而来,可又不急着礼佛,而是眼神乱飞。
“女施主,您东张西望的是要来找什么人吗?”女尼问她。
金雪舞道:“你这里,可是鲁王为生母归寂建造的庙庵?听说鲁王经常来此礼佛,他在不在?”
听见她的声音,望见她是岳后的外甥女,归寂怒道:“她来干什么?!”
赵拓老实巴交:“儿子不知。”
归寂憋了口气,只得转回佛像后面,进入了秘门隐藏起来。
金雪舞随即找了过来:“三哥哥,原来你真在这里。”两人对望,赵拓是落寞颓丧的,金雪舞竟然也是憔悴忧伤的。
一切仿佛都在不言中。
金雪舞上前取香燃火,拜了又拜,她身后那些人,又带来各式的水果、糕饼等贡品素食,瞬间摆满了供台。
鲁王说:“你是来求佛保佑太子哥,早日康复的吗?这样的雨天登山,妹妹当真赤诚。”
“不。”金*雪舞张开眼睛:“我是来求佛,保佑我自己的!”说完一双妙目,盈盈秋水,定睛凝着赵拓。
她身后的嬷嬷上前,哀叹:“鲁王久不在宫中,有所不知,我们郡主,受了好大挫折!”
赵拓漠然注视着他们,一言不发,金雪舞等了片刻,见他不来关心自己,主动反问他:“三哥哥你最近还好吗?”
赵拓:“行尸走肉罢了。”
金雪舞急忙上前:“三哥哥可是还怪着我吗?倘若早知那日的回绝竟能伤你至此,我绝不会如此狠心!”边说边泣。
赵嬷嬷急忙道:“郡主肠子都悔青了,一直到处找你,想要跟你赔个不是。”
“赔什么不是?”赵拓失笑:“配不上郡主我已经认了,郡主若没别的事就请回吧,现今世道混乱,你还是不要离宫。”
金雪舞一听就觉得赵恒还在怨着自己,赵嬷嬷急忙道:“我们郡主为了见你,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您离我们远您不知道,我们郡主前些日子被岳后生生扣在宫中不许出来!非要我们郡主折节下嫁给左忌那个莽夫,郡主在宫中日夜以泪洗面,死活不肯。”
其实赵拓虽然远离皇宫,但对宫内的事情了如指掌。
他知道金雪舞看见太子发疯大受刺激,毕竟她不可能嫁给一个疯子,扑在太子身上多年的心血付出,全部随着赵恒发疯付诸东流。
她甚至连东宫都住不下去,想回娘家,道路又被乱党阻隔。
是她闯入宫中,请求岳后派人护送她回娘家去,岳后见她这种时候要走,竟然不肯留下来照顾太子,才和她越说越呛,最后才扣了她要将她赐给左忌的。
赵恒说:“那郡主又是如何出来了?是妥协了岳后的赐婚,与左忌好事将近,所以来这庙中祈福的吗?”
“是老天有眼,左忌不肯听旨过来娶我,姨母的计划落空,扣着我也没用,我才趁机逃出来的!”
金雪舞的脸上有她一贯的自得,甚至还多了一丝幸灾乐祸:“左忌杀了岳泰,又自知配不上我,怕这是姨母的圈套,所以不敢进京,还说他谢谢皇后的好意,但无功不敢受禄。”
赵嬷嬷恨道:“万幸那莽夫还有自知之明!否则我们郡主一辈子都要毁了!”
赵拓失笑。
谁又能想到,普天之下最可惜左忌没回来迎娶金雪舞的人,会是赵拓本人呢?
他比谁都知道,左忌不要金雪舞,是因为他得到了更好的!
嫉妒,痛悔在无声的啃咬,他嫉妒左忌单枪匹马杀进杀出,来赵宫走这一趟,既解决了他的劲敌萧天翔,又夺去了美人孟春枝。
他痛恨自己的手下仅仅三百人,恨自己无兵无权,无缘无分,和孟春枝错身而过却又失之交臂!
金雪舞说:“鲁王殿下,我不明白,现今这天下,先帝五子已丧其三,只剩下你和太子,太子殿下他又疯了,难道你作为皇子,就不敢趁机去替自己争取一下赵氏宗亲的支持?壮大一下自己的势力吗?”她还不知赵拓早已经去争取过了。
她定定凝视着赵拓,愈发庆幸自己没有早嫁给赵恒,真是老天开眼!如若嫁了,现在以泪洗面的不是李丽华而是她金雪舞了。
赵拓缄默以对。
她凑近赵拓,小声透漏说:“我在宫中的时候,已经听到姨母和近臣们,都在商议迁都咸阳的事情了。可见前线一张接一张的捷报,都是糊弄人的!姨母快要扛不住了!”
赵拓真是好意外:“她一向待你不薄,你不为她担心吗?”
哼,“我都已经自身难保了,难道你没听说,攻打皇城的藩王,都在呼喊着抢夺金雪舞的口号?”她可怜兮兮地说:
“不因为这个,我也不会着急走!想不到姨母竟然怪我不伺候太子,太子身边那么多奴仆、妻妾,哪里轮到我一个外人去伺候?这些年,要不是姨母一直吊着,太子又沾花惹草,毫无主见。我岂能被东宫遍笑,我早就受够他们了!”
赵嬷嬷急忙补充:“我们郡主这回,是真真被皇后伤透了心!想不到她竟把我们郡主当成筹码,去换左忌效忠?这哪里是亲生姨母能干出来的事情!”
赵拓说:“左忌也是个英雄,听说母后还封他做西北王了,难道他这样的豪杰,仍然入不了妹妹的眼吗?”
“左忌不过是个无根的草莽,这辈子能当个西北王也就到头了!”金雪舞恨恨道:“我如今,被姨母伤透,自然也断了系在太子身上所有的念想,我现在肠子都悔青了,自己的人生,更不想再听从她来安排!三哥哥,你可能原谅我曾经的愚昧无知吗?我真的知道错了!”
赵拓:“你我无夫妻之缘,乃是命中注定,有何值得怪罪?”
“你不怪我就好。”金雪舞说:“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我总觉得,三哥哥你身份贵重,又一表人才,很该趁此时机,多替自己好好的谋划一番!”
赵嬷嬷说:“你如此孝顺、敦厚的一个人,又是岳后膝下长大,却只得个穷远不毛之地,至今无法立足,我们郡主看在眼里,都心疼,都替你委屈!您若是敢放手一搏,天下又有哪个美人不爱英雄呢?什么命中注定,什么有缘无缘?您可千万别被这些得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鬼话给欺骗了!”
金雪舞与赵嬷嬷一唱一和,早在赵恒发疯之后,这对主仆手足无措了一阵,便迅速的冷静了下来。
金雪舞之所以不愿意嫁左忌,是因为赵嬷嬷参谋,断定左忌是个外姓,又出身草莽,虽有蛮力,却无贵族的精明和深厚根基,嫁他非但前程不朗,还有可能毁掉一生!
如今找到赵拓,也是把宝押在他身上了,赵拓何尝看不清楚这对主仆的意图?
他说:“郡主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现今太子哥疯了,我日夜祈祷,求佛祖保佑他快点好起来,主持乱局。其余不做他想。”
话音刚落,忽然有婴孩的啼哭声传来,金雪舞一愣,飞快的与赵嬷嬷对视了一眼。
佛门静地,哪来的婴孩?回过头,又见这里的尼姑苗条标志,青春貌美。这尼姑庵里,分明又止赵拓一个男人!
怪不得他住在这里不走,还对我冷冷淡淡的。
呵:“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三哥哥在此清修了。”听说吴王以及诸多藩王都踏破了门槛,去兰陵向她提亲,哪个不比鲁王强?金雪舞冒着大雨转身离去。
赵拓不解释,不远送,不多留,任她走了。
片刻后,佛龛身后的墙壁转开一道门来,归寂不出,只喊他进来。
赵拓抬步,寻着声音,进入了这道秘门。
秘门随之关闭,眼前长长的甬道,每隔一段便燃着一个火烛,似有微风隐隐,不知通向哪里。
归寂浑身有些颤抖,心情很是激动,她注视着赵拓,赵拓还以为自己不打算杀太子,母亲还在生气。面色就更忧愁,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归寂说:“你喜欢金雪舞,却被她狠心拒绝过!这样的事情,你怎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赵拓一震,知道母亲是通过金雪舞的只言片语推断出来了,无奈便回:“母亲,儿子无能,只有一个藩王的名声,实际一无所有,当初是鬼迷心窍、自不量力才去招惹了她,险些惹来杀身之祸。”
“什么杀身之祸?你喜欢她,她瞎了狗眼不答应,难道还敢杀你?”归寂恨不得现在就出去杀了金雪舞!
“并非她要杀我。”赵拓便诉说了自己躲在偏殿柜子底下,如何求太子替他开口请岳后赐婚,岳后当时,又是如何猜忌如何回绝,甚至对他起了杀心的事情。
归寂听得脸色煞白,她可怜自己的儿子,是从月子里送出去,打小养在岳后跟前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