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春枝急忙说:“他这不是听见你那些人都要去娶金雪舞,觉得你们欺我太甚,太想维护我了。他只替我说了一句话,你就生气了,想想沈俊说了那么多话!没有一句不扎我的心!郭聪若是有你一半的武义,都恨不得替我杀了他!哪怕我刘姐姐在此,也肯定早拔剑了,亏了你只是将沈俊撵走而已。我都没敢说你那些兄弟半句不是,你怎么还好意思挑郭聪的理?”
哎呀!左忌不得不服,说:“我错了!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厉害呀?我平时就嘴笨,不管说什么,说到最后都是沈俊对,慢慢我就服了,什么都听他的,没想到今日,你竟连他都给驳斥倒了!我跟你之间更是差了好几个他,只要你别听郭聪瞎串辍就回走,我往后什么都听你的。”
孟春枝非但不乐,还消沉落寞了:“谁要你什么都听我的了?好像我真有那么厉害似的。”一看她的样子,左忌就知道坏了:“你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你怎么想我的,说出来听听。”
孟春枝瞪他一眼,不说话。
左忌道:“你是不是又想起我从前为了前程、听兄弟们蛊惑弃过你?”他紧紧攥住她的手:“我保证,绝不会再有那样的事了!其实自从得知了宫王的真相,也就知道了王野竟然会骗我,沈俊也会骗我,郑图赵福全会离开我另谋高就,哪怕他们现在重新簇拥回我的身边,我心里对这群兄弟也难免冷淡了许多。”
孟春枝急忙投怀抱住他,红着眼圈说:“今日你能坚决站在我这一边,过去的事我都不再提了。你那些兄弟是好是坏我都能包容,毕竟你打天下也离不开他们,我只怕你将来遇到挫折,后悔今日没娶金雪舞。”
左忌:“我岂是那样的人!”
“我知道你不是,可也敌不过众口铄金。我恨不得现在就去把事情办好!跟你两个,赶紧把日子过好,免得外人瞧我笑话,将来谁若给我来上一句,说你日子没过好,全是我把你给耽误了,我可怎么承受!”
孟春枝竟然想得这么深这么远?
左忌说:“日子过好过不好的,全看男人多大本事,过不好赖你耽误我,除非我是个窝囊废!”说完就要出去告诫众人,今后不许任何人口没遮拦说这种话,更不许他们再提金雪舞!
孟春枝急忙拉住了不许他去:“越堵嘴越显着我心里虚,只要今秋,你打赢了关外,我收拾好了关内,把粮食收回舱里,咱俩联手把西北稳下来,自然就无人胆敢到我面前胡说八道了。”
左忌犹豫了一下,觉得不大放心:“还是我先杀胡匪,等我回来再重分田地?我怕自己不在,地方豪强闹出事来,伤害到你。”
孟春枝却说:“我既做了西北的王妃,还怕得罪地方上的富户豪强?也只有办成了这件事情,整个西北才能彻底明白,现在更天换地了!而且时间不等人,这两件必须同时进行。”
左忌知道她被沈俊一激,无论如何是阻拦不住了,等自己出去打仗,与其把她留在屋里胡思乱想,还不如给她个事做,就说:“那你先可着胡匪过境杀空了的地方安排,那些没有胡匪过境之处,想必没有余田,田多的富户毕竟把粮食春天种下去,只等着秋收了,咱们不能这时候跟百姓争抢,这里面的穷富,也得等我回来再分配。”
“好。”孟春枝答应下来,也好叫左忌安心,她伏在左忌怀抱里,忍不住又想,左忌前世做皇帝,其中究竟得到过多少金氏的助力呢?
今生我因为他改变了命运,他会因为娶的是我,也改变了他的命运吗?
孟春枝愈发的焦急:“咱们俩什么时候着手?我想越快越好。”
左忌笑了,看一眼天色:“今夜可是你我的洞房花烛之夜,你却跟我说了大半夜的国事,还不打算让我把觉睡完?现在就想把我赶出去打仗吗?”他趁势压住她,闯她的怀里边使坏、边控诉:“你这女人,好狠的心肠,你就是拿我当头驴子使唤,也得先喂饱了草料,才能用我拉磨。”
孟春枝被他咯吱得咯咯笑,说:“我没有,你别闹,我哪里说过叫你现在就走?”孟春枝婚前就在算计这些事,本想让他婚后三日再走的,可是架不住左忌一日就恨不得把三日的事都给办了,现在又要胡来!
“左忌,你等等。”今日提起金雪舞,她的心里就一直不安,趁他又要闯进来还没有发疯的空档,急忙追问:“你能爱我到底吗?”
“能啊!”左忌按着她肩膀直抵了进去,孟春枝喊叫一声,整个人都被控住了,听他在耳边边啃边说:“方才没到底,是我怕你疼。”随后撞击起来,畅快无比。还在她要死要活的时候不忘记问一句:“这回到底了,你喜不喜欢?”
第110章 一时多少豪杰(捉虫)
◎赵拓赫然看见,一座雕工精美的黄玉摆在他的眼前,不正是郭聪经手,最后由金雪舞献给清河的那一座?◎
狂风卷挟着乌云翻过秦岭山脉,一路朝南方奔涌,所过之处雷电交加,暴雨倾盆。
赵拓一身灰布常服,立于静慈庵中,手捏香火,三拜佛陀。
有女人撕心裂肺的喊叫声隐约传来。
上完了香,又盘于蒲团之上,手捏佛珠,嘴唇颤动,是在默默的念诵着经文。
不久之后,女人的喊叫声止熄,婴孩的啼哭声传来。
赵拓张开眼睛,身后匆忙进来一位男子,跪地禀告:“启禀主上,萧氏生了个儿子!”来者正是周正农。
赵拓手心的佛珠被猛然攥紧。
电闪雷鸣之中,他强迫自己,稳住心神继续诵经,却无论如何静不下心来,眉心越皱越紧。
周正农静待片刻,见他并无指示,方要退去,忽然,庙门被人扣响。
赵拓彻底停止了念经,甚至烦躁得把手中的佛珠也摔在地上,周正农立即道:“闭门修缮”的牌子早已挂出去了,许是过路躲雨的,属下这就去打发他走!”转身方去。
“佛门善地,既是躲雨的,自然要与人方便,请他们进来无妨。”
金身大佛后面,绕出一位带发的女尼,她一身袈裟是由金丝缝制而成,随她走动荡漾着华光溢彩。束发银冠闪亮,脖颈上佩戴着金珠、绿翠串成的嘎乌盒项链,盒坠上端,镶嵌着一颗鹌鹑蛋大小红宝石,这宝石折散的光泽仿佛笼罩全身,更是映得她红光满面。
此时此刻的她,与当初赵宫中请离获准的她,可谓判若两人。
就连亲儿子赵拓,注视她许久,也是一副才认出她的模样,垂首说:“母亲,既要来外人,您不回避一下吗?”
“我已经回避大半生了。”归寂微微一笑,看着地面上碎裂的佛珠,说:“你心不静,是因萧氏已经产子,你却仍然下不去手,杀太子和太子妃吗?”
赵拓急忙道:“太子他已经是个疯子,不足为虑。太子妃因他疯了,日夜焦虑、痛哭,已经形销骨立瘦得不成样子!我看用不着下手,说不定他们自己就折损了……”
“你念旧情。”归寂说:“我的儿子,你到了今日,竟然还在念旧情?岳家、赵家,都是如何对待我们母子的,难道你还看不透?”
赵拓低垂着头,答不上话。
他当然知道岳后的无情,哪怕自己为了得到兵权,不惜杀了赵玉母子向她表忠,她也仍旧疑心!赵家割席藩王造反,她宁可一力独挡,也不肯重用。
私下里,赵拓也去找过叔父。赵奢却冷冷的质问他,为何残害手足杀死赵玉?
他急忙交代,说是岳后逼迫,还说赵玉救母,自知会死,他刚入京城便送给我们兄弟每人两个姬妾,其中都有一个是正怀着身孕的,他自己说他厌弃了无休无止的追杀,宁愿死在我手上,只求我们能替他把赠妾肚里的孩儿养大,给他留一份香火,我也答应了!
可惜赵奢不能原谅,哼了一声,只说:“无论如何,这种事情赵恒他绝做不出来!”仍要保着那个疯了的太子,大事小情宁可假手异姓藩王,也要将他排挤在外。
赵拓两头讨不着好,已经无可奈何地住到这庙俺中,袖手天下多日了。
归寂说:“岳后狠辣,我当初若不是豁出去了舍你出宫,还亲手将你送到她的屋里,求她养大,咱娘两个就连赵玉母子的下场都万万不如!
你父亲那厢,更是群无情无义指靠不上的东西!那么多不得宠的妃子、甚至孩儿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岳后害死,他根本不在乎,后来,终于连他最心爱的女人,也在临产前被活活勒死了,这都是报应!是他根本不爱,却又夺我入宫的报应!”归寂目光疯魔。
赵拓却已经僵硬麻木了。
从小到大接触寥寥,但他能感觉到母亲对父皇的痛恨。
“你照我之言,暗杀了太子太子妃,再力保萧氏这孩儿做皇帝,便能够挟天子以令诸侯,你究竟还在犹豫什么?”
“母亲,儿子只杀小小赵玉,就已经饱受抨击。何况太子哥和他未出世的孩子,并不耽误我挟天子以令诸侯,我杀他们,只会成为赵氏公敌,为天下人不耻。如今我弱敌强,我毕竟还要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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