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你,礼送得这么老大,把我们都给比没了!”王野笑得络腮胡子乱飞。
“少特么寒颤我,赶紧记上!我拼命弄来的,拼命!”郑图强调。
李敢哼了一声,上前道:“你别听他的,那些马是我送的贺礼,左忌应该知道!马已经归我了,是郑图无耻,背信弃义!从我手里抢走当成是他送的!”
“呸,那本来就是我的!不过在你那里寄养了一阵。”
“耍戏人没你这么耍的!你乐意寄养,谁乐意白给你效力!你这个无耻小人!拿我李敢当成什么”
眼瞅俩人竟然要打起来,王野立即喝止,严肃地说:“今日是主上大喜的日子,你俩究竟贺喜来的?还是闹事来的?”
他俩急忙都说是贺喜来的!
王野道:“那这一千匹马,就算你俩外加赵福全、再加当初那个从胡人手里夺马回来的李敢家副手,你四个一人二百五十匹好了。都是好兄弟,不要吵架嘛!”
李敢郑图都紫涨着脸,王野不管不顾地就这样记录了,请他们俩入席,急忙命人赶紧去接收那些马!最好把缰绳全栓到张川的裤腰带上!快去快去!
哈哈哈哈哈,马回来了。
李敢郑图赵福全等人入了席,竟被安排到同一桌,郑图看见,左忌原先那些人,都离他远远的,他主动打招呼,却都对他不冷不热,甚至眼神还有些轻蔑。
又看见左忌先敬完别人,后走到他们这桌,笑着感谢他们送来这样一份厚礼!还说我现在兵多马少,你们来得正是时候,不愧是我多年的兄弟,最知道我需要什么,真是正解了我燃眉之急啊。
边说边敬了他们一杯水酒,这些个人,虽然各怀心事但是也都干了这杯,左忌转眼,便又敬别人去了。
郑图和赵福全,越想越不是滋味,左忌统一敬了他们,显然是将他们和李敢视为一体,实际黑独山上哪还有他们的立锥之地?
李敢也瞧出来,在旁边奚落道:“当初左忌封侯,你嫌自己没被封官,就借着这头被岳泰逼反往回跑,数你骂他骂得最狠是吧?我看啊,送回来这一千匹马白白得罪了我,也未必能换回三爷你昔日的脸面来。”
郑图当即,饭也吃不香,酒也喝不出滋味,想了想,悄悄串辍赵福全说:“咱们把马送回来,左忌估计已经消气了,但咱还得让他知道,咱们已经弃暗投明,往后决心跟着他过,已经弃绝了李敢。咱得表态,得亮明立场!”
赵福全说:“怎么做?给他磕头吗?”
“磕头算什么?”郑图决定,要上山砍荆棘,再背下来负荆请罪,当着这么多人,不愁左忌不原谅他们。
赵福全虽然武功高,但是最没有主意,他全听郑图的,俩人悄悄离席,也是不巧,紧赶慢赶的,赶到午时背着荆棘回来,酒席也正热闹远远没散,他俩站在外面脱光了膀子,各背上一捆荆棘进来,说要负荆请罪的时候。
所有人都告诉他说,左忌已经走了,去入洞房去了。
“什么?”
“大白天的这就走了?入洞房去了?”
郑图说什么都不信:“我背着荆棘好刺人啊,身上都是血淋淋,兄弟们可怜可怜,说什么也得求求主上出来先原谅我们一下,我们大老远来了,不要避我不见啊。”他装可怜。
忘了他对左忌避而不见的时候。
兄弟们非但不帮他进去叫人,还都充当门神,绝不允许他们进去,说:“主上有交代,春宵一刻值千金,谁也不许闹洞房!”活该让荆棘多扎你一会!
郑图惨兮兮地说:“我们不是要闹洞房,就是诚心诚意的想要负荆请罪,只要主上顺门缝瞧我们一眼,知道我们负过荆、请过罪了,我们马上就出来。”
大家伙笑得眼泪都要掉下来,故意踩治他:“你省省吧,也不动动脑子,你什么时候负荆请罪不好,偏赶人家入了洞房进被窝子的时候负荆请罪,还好意思让人撇了娇妻出来瞧你?你没有镜子还没有尿吗?不知道照照自己!当你长得比新娘子还俊?”
所有人都哈哈笑,赵福全无地自容,郑图却是个没皮没脸的,他知道当面来上这么一出,就算左忌没瞧见,过后也会传到他的耳中,总之不会错的。便把荆棘解下,可是大伙又说:“你不是要负荆请罪吗?合着你身上的荆棘才刚绑上,叫我们只看一眼就解开啊,你不够诚意!”
赵福全一听,说什么都要背着,不肯往下解了。
郑图左右已经解开,大咧咧坐桌边上,说:“就算主上没瞧见,叫你们瞧见了,能不生我的气也好。”现在,大家伙都肯和他说话,也乐意往他身上瞧了,他趁机坐回去王野那桌,没话找话地问大家伙:
“还不知道是谁家的郡主这么有福,嫁了咱家主上?”
大伙也不瞒他:“这你还不知道吗?新娘子你认识,正是弥泽孟氏的郡主,孟春枝啊。”
郑图大惊:“主上和她有情我知道,可她不是嫁嫁嫁嫁到那个那个什么……”
“管他哪个什么?主上反都反了,能杀岳后的侄儿,就不能抢皇帝的老婆吗?捎带手的事情,就干脆一起办了。”
我的天啊!郑图赵福全等人,全都见过孟春枝,更对左忌和她之间那点来龙去脉心知肚明,听说左忌娶的竟然是她,这才相信左忌是真的反了!
郑图也是个脑瓜快的,立即起身,痛骂李敢,说他编造了什么什么瞎话,偏说主上没造反,陷害主上,欺骗我们!拦着阻着不许我们见主上!
李敢也骂他,两伙人到底是饭没吃完,又打起来,却都不敢在左忌的婚席上真打,只等着被大家伙拉劝开,这时张川拿马鞭子沉脸进来,破口大骂他们俩:“主上成婚你们喝多了马尿,敢来闹事,皮厚了你们!”
郑图知道张川骂虽骂,看见他的马肯定是高兴的,急忙拿张川作为突破口,说:“我日日不忘给马填夜草,把马养的镖肥体壮,你看见了吗?”
“你光知道喂夜草有什么用?是骡子是马全在人怎么溜!你光喂马、不放马,把我好好的马全给养笨了!”张川气哄哄的。
郑图委屈:“不是我懒惰,是那山上没地方放马。”
“那你为什么要把马圈去那个鬼地方?本来他们从沟里住好好的!”那地方,可是张川千挑万选不惜绕远好容易找到的,有溪流有草地,既开阔又隐蔽,马放里面不用人管能活好几代的宝地。
郑图就等张川问他这句话,早想好了对答,将张川拉去一边开始哭诉,说他从京里回来的时候,兄弟们真是山穷水尽了,胡匪可咱们追杀,官家也背刺要追剿,当时我若挖出金银,立即就散伙了,我怎么能看着兄弟散伙?我不得给这么大一伙人寻找个落脚的地方?清风寨都已经烧成白地了,那换你是我,你也别无选择啊。
郑图擦擦眼泪,还说:“至于那些马,这也是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我琢磨,我带着这么些人去投靠,叫人家冒着危险接收,我总不能空手!
我给他粮我也有粮,可给了就是被他吃了,肯定吐不回来。我给他钱我也有钱,可给了就被他花了,肯定也拿不回来!我唯有给他马,那可都是好马!他不舍得杀也没地方卖,只是换个地方替咱养着,只要主上还活着,总有原样带回来的一天,你说我想的对不对?正因为我这样想,咱们才没担多大损失啊,只不过是白吃喝了他一两个月,让李敢恨死我了而已!现在还丧心病狂,污我带人谋财截杀主上?我早知道财宝在哪!想挖趁主上不在,早就挖了,我哪是那种为了钱财就不顾兄弟义气的人啊!”郑图鼻涕一把泪一把。
张川照他的话一琢磨,竟然觉得有些道理。
郑图继续说:“主上来的时候,我们都恨不得立即跟他走了,可我知道,马带不下来,光我们走了何用?那山头又易守难攻,我留下也是忍辱负重啊,我不忍到今天,不仔细的筹谋,我能把马全带回来吗?”
张川:“这么说是我误会你了?”
郑图:“我不怕兄弟误会,就怕兄弟们不听我解释,你们可得替我俩,好好解释解释啊。”他指着背负荆棘,浑身血淋淋的赵福全。
赵福全这个舌呆嘴笨的,听了个目瞪口呆,就忽然有人纷纷上前,替他把荆棘拆卸,拉他入席吃酒了。
张川王野张广鲁照都凑过来,和他们坐在一桌,几杯酒下肚,就把先前的不快全忘光了,李敢明知郑图是个卑鄙小人,白耍了他两个多月!却奈何他不得,简直恨穿了肺腑!
他不能走,他要等到宴席结束,他要找个机会,单独跟左忌说清楚这里头的弯曲!他宁可冒着左忌杀他的风险也不要看见郑图小人得势。
郑图却知道,只要这些兄弟不怪,左忌想怪他都难,他得逞啦!拿出他最擅长的那套划拳耍宝,插科打诨,很快就热热闹闹的又跟人玩到了一块去了。
可惜没等亲热多一会,一串马蹄声急促传来,张川一听,这马蹄声好啊,虽然急促但沉稳响亮,节奏快而不慌,一听就知道是匹强壮好马发出来的,急忙起身出去看,王野也不忘他招呼宾客的职责,跟着一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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