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背刺兄弟的狗东西,坚决不能留啊。还说他早想找左忌解释清楚,可惜人家做了西北王,我们哪敢再去登他的门槛?好兄弟你一定要替我们解释清楚啊。
“是这样啊。”来人也就那么一听,不怎么在乎,只说:“既然是这样,赶紧把这钱就地分了吧。”
左忌那些旧部面面相觑,一时竟没人好意思上去拿钱。
“你们放心,王爷说了,虽然你们现在另投李敢,但毕竟也曾替他不少出力,当初又很艰苦,害得大伙跟他没少受罪,你们另寻高就去跟李敢享福,本也无可厚非,可他就纳闷了,他是埋了点银子你们至于吗?原本你不去攻打不去抢劫,他本也打算趁热给你送来一份不叫你们白出力气!可是你们明知道他当时多么困难,偏偏还要趁火打劫他!都他妈是人不是?这么多年称兄道弟,竟没交下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
皮厚如郑图都觉着挂不住了,连称误会!百般推诿!不敢承认!
赵福全却突然站出来说:“主上当时困难?他不都已经是朝廷亲封的西北王了?为何却对我们说他叛反了朝廷!是他欺骗我们在先!他嫌我们累赘就想撇了我们,只带着张川和王野去赴任!”
“赵福全呢,你说话要讲良心,主上不止带了张川王野,所有留在清风寨的有一个算一个有两个算一双,都带去了,他还亲自登门来找过你们,是你们不乐意跟他!何况他不仅没有欺骗你们,反而是把掏心的话全对你们先说了!是你们自己怕了,不敢跟他走!我也不瞒你们大家。”他诉说了左忌这西北王是如何如何诓来的,将在场所有人,连带李敢都惊得目瞪口呆。
这是真的吗?左忌真有这么大的胆量?
来人还说:“原本主上一伤心,就把钱都带走了,要跟你们了断,可他坐上王位,过后想想,怕其中有什么误会。还说,就是你们都去截杀他,那几个为了他落下残疾的兄弟也肯定没去!就单冲他们几个,也非要我们辛苦走这一趟,属下们都劝他呀,就连张川、王野、张广、还有谁谁谁谁谁,都被你们给伤透透的!都劝他跟你们一刀两断再不要给你们这个脸,可是主上总念着旧情,尤其可怜那些个睡在草席地上的残疾弟兄,吩咐我亲眼瞧瞧,当面问一问他们,若愿意在山上待着叫我留下银子,不愿意呢,还叫我抬下山去,拿钱买宅院雇奴仆,周全他们终老。也算是没白结下这份兄弟之缘吧。”
兄弟们一听,急忙将那几位伤残的请出来现身说法,展示一下,他们绝不是狼心狗肺无情无义的东西,他们将这几位残疾兄弟照顾得很好很好很好!
“照顾得好主上就放心了。”
这几个残疾兄弟,见左忌这样惦记,都感动哭了,连忙过问起左忌的近况,就像打听久违的亲人,说他们真的都很想念左忌。
来人这才露出一丝笑脸,说:“放心吧,主上好着呢,都快成婚了!不过他成婚这个事情,当初王野请示他要不要给你们捎喜信、下请帖,他没说捎也没说不捎。我现在虽然说出来了,你们就当我没说过吧,知道有这么回事,当不知道也成。”
这是什么话呀?
让人模棱两可。
偏他撂下这话不解释清楚,留下钱财甩胳膊就走了。
送他到码头又折返回来的那些人,看着那两箱子财宝,无不比之前更伤心、更落寞了,尤其听说,左忌当上西北王,是带着所有旧日的兄弟,唯独撇开了他们,这分明是嫌他们投了李敢!根本就不是嫌他们累赘。
李敢不敢再骂,只酸左忌是拿钱收买人心来了!可是,他孤掌难鸣,竟没一个理睬附和他。
所有人都呆呆的,此时反味过来,谁敢说不后悔?
他们跟左忌,跟了这么些年,吃苦的时候一样没落下,偏赶他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时候,歪到了李敢这来,瞪眼看着人家热闹,没自个什么事了。
“主上要成婚了,我要过去贺喜!”赵福全头一个喊出来,身后的人都跟着响应,全说:“咱们这样的交情,咱们必须得去啊!咱们全都去。”
李敢笑了:“去,谁不让你们去了,不光你们得去,我也得去呢,他可是我把兄弟呀。”
“李敢,是你欺骗我们!把我们骗得好苦!”赵福全怒道。
“若非你从中间挑唆,我们也不会跟左忌僵成这样!”郑图开骂。
这话李敢可不爱听了:“你们这帮人呐,瞧他好时候跟他,看我好的时候跟我,现在他比我强,你们想走,却浑赖成我的不是?有你们这样的吗?我什么时候欺骗你们?我挑唆什么了我?左忌说他背叛了朝廷,可又娶了一位郡主,还做上了西北王,这都是千真万确的呀,现在他随便派来个人,说西北王是他伪造文书诓骗来的,那将郡主嫁他的王侯图他什么?也被他骗了?他怎么那么会骗?骗哪个哪个就信他?”
大伙一听,又是一阵阵的沉默无语。
李敢又道:“何况他还说过,他杀了岳泰,这么些天都不见朝廷派人剿他,还由着他大方方的当上西北王了,说是骗来的?哼,哼哼。”
李敢的副官阴阳怪气:“只怕你们这会下山,没了我这地势相护,路遇埋伏遭人黑手。”
赵福全听他这样一说,又有些拿不定了,郑图却骂:“我呸!你吓唬谁呢?我告诉你们,左忌已经是西北王了,就是在你这山里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他想剿还能剿不死你?不管怎么说,趁他成亲我必须得下山一趟!不会会左忌也得见见张川,瞧瞧他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说完他才想起,张川从前,是跟他好,可是现在他带走了张川的马匹啊,想见张川,必须得把马还回去才好意思叩他的门,何况左忌成亲,他想重归于好,还能空手前去?
当时默不作声,叫兄弟们都散了,假装回去睡觉,实际夜里到处窜连,郑图吩咐人悄悄下山游去对岸,雇船买板子,等准备好了,他要放马归山。
李敢也不是吃素的,尤其看见郑图等人当着他的面发了这么大一笔财,却自个把钱分了没他什么事,这不是很明显的忘恩负义吗?
也与他的心腹们悄悄商议,知道郑图等人想投奔左忌,八成是要带着他的马才好叩门,偏他送给左忌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还马!命人在暗处盯紧了。
果然不出三日,郑图准备好船,夜里悄悄的排成一线,铺好了板材搭建成平川,带人午夜盗马,被李敢抓住现行,双方发生激烈火拼。
郑图早有预谋,仗着山上地势狭小,赵福全又有万夫莫当之勇,派他带人一边支应李敢,同时他在后头照牵马不误,另一边甚至连左忌最惦记的那几个残疾兄弟们,也都不忘记背下了山去。
可怜李敢在他自己的山头,眼瞧着被人偷家,这么快就体会到左忌当时的滋味了!
可是他很不甘心,带着人马又过江追去平地上,痛骂郑图忘恩负义,郑图也不是哑巴,说这马本来就是我们的,放你那里养几天罢了,也没使用你去割草,说什么都要把这些马献给左忌。
李敢气得咬紧不放,和郑图一行纠纠缠缠打打停停,赶着千余匹骏马你追我逐地在旷野上奔驰,不知不觉,路程都走出一多半了,还没分出个胜负。
李敢恨不得杀马!
郑图警告他说:“你敢杀马,我保证你回不去黑独山,我杀不了你,张川也得杀了你!”
打也打不过,放又舍不得!
李敢恨道:“郑图,我告诉你,这些马就是被你送去宁州府,那也是我给左忌的贺礼,我会告诉他当初是你带路,把马送给我的!”
郑图不怕这个,嘿嘿一笑:“我也会告诉他,那晚上趁火打劫他的正是你这个狗贼!”
他俩属于乌鸦站在猪身上,谁也别说谁!
然而等他们双方终于纠纠缠缠的来到了宁州城外,眼看见这城池,这气派,两个人终于顾不得彼此之间那点矛盾了。
李敢害怕左忌会杀了他,有些不敢进城。
可是由着郑图进去胡说八道也不是办法,最后到底一起进去,远远看见王野坐在门口正记礼账收请帖发喜糖,再看来往皆是达官显贵,几乎是整个西北所有的大小官员全都来了。
王府里摆不下宴席,周围几条街全摆满了,还有不少携家带口的外地人赶过来,穿衣打扮也是非富即贵,却操着哪里口音的都有。他们送贺礼,也不走王野这边的帐,而是交给一个斯文俊秀的书生,单独坐在另外的地方吃席,一打听,那都是王妃的娘家人。
总而言之,左忌的门前车水马龙,热闹非凡。不亲眼看见,不能想象他已经成了这么大的气候。郑图李敢等人,一路喊打喊杀,风尘仆仆地赶来,竟然寒酸得不好意思凑前了。
王野看见他们,迎上来满脸笑意,主动跟他们俩打招呼,郑图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说:“好兄弟!想煞我了!”立即叫王野赶紧记录在账本上,说他带回来一千多匹好马!全都要作为他及赵福全等一干兄弟们,送给左忌的新婚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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