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齐低笑,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到她脸上,“想赖账?”
“才没有!”
荆靖抬起头,鼓着腮帮子瞪他。
“那就是了。”
周齐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愉悦,“周太太,早上好。”
一声周太太,让荆靖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则地狂奔。
她觉得周齐今天有点不一样,那股常年笼罩在他身上的疏离感消散得无影无踪,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傻气。
对,就是傻气。
像个得到了觊觎已久的糖果的大男孩。
“我们……是不是太快了?”
荆靖小声地问。虽然求婚的是她,但冷静下来,她还是有点不真实感。她才刚刚毕业。
“快?”
周齐挑眉,“从我第一次在酒吧见你,到现在,两年零三个月。你要是觉得快,我没意见,民政局今天就可以去。”
荆靖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周齐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旋:“不逗你了。不快,一点都不快。荆靖,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荆靖无比心安的力量。
-
他们决定结婚的消息,最先告诉了周既明和萧玉颜。
四个人约在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馆,还是那个包厢。
周齐亲自给荆靖拉开椅子,替她布菜,动作自然得像是已经做了一辈子。
周既明在对面看得啧啧称奇:“周齐,你现在这副样子,要是让你公司那帮怕你怕得要死的高管看见,眼珠子都得掉出来。”
周齐懒得理他,只顾着给荆靖剥虾。
“对了,叫你们出来有正事。”
萧玉颜喝了口果汁,兴冲冲地问,“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荆靖看了一眼周齐,后者冲她点了下头,示意她说。
荆靖清了清嗓子,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我跟周齐,打算结婚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卧槽!”
周既明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作响,“真的假的?谁求的婚?肯定是你吧周齐!我就知道你小子憋着坏呢!”
萧玉颜也尖叫起来,扑过来抱住荆靖:“啊啊啊!宝贝!你要结婚了!你要当周太太了!快给我看看戒指!”
荆靖被她晃得头晕,哭笑不得地伸出手。
她的手上空空如也。
“戒指呢?”
萧玉颜愣住了。
“还没买。”
荆靖小声说。
周既明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指着周齐:“你看看你!求婚连戒指都不准备?你这糙汉能不能学着点浪漫?”
周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抬眼皮瞥了他一眼:“是她跟我求的。”
周既明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看看荆靖,又看看周齐,最后指着荆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你……你……”
萧玉颜则是一脸崇拜地看着荆靖:“宝贝你太帅了!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荆靖被他们俩的反应逗笑了,心里那点不确定感,彻底烟消云散。
有朋友的祝福,有爱人的陪伴。
未来的路,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
解决了朋友这边,接下来就是最难的一关——周家。
荆靖本以为周齐会带她上演一出负荆请罪的戏码,没想到周齐压根没这个打算。
一个周末的下午,他开着车,载着她,直接回了周家那栋位于半山腰的,像城堡一样森严的老宅。
车停在门口,周齐解开安全带,侧过身,握住荆靖有些冰凉的手。
“别怕,”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你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说,一切有我。”
荆靖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走进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客厅里,周齐的父亲周正明和母亲李婉华都在。
周正明坐在主位的沙发上,手里盘着一串佛珠,不怒自威。
李婉华坐在旁边,表情有些复杂。
“你还知道回来?”
周正明连眼皮都没抬,声音冷硬。
“我回来,是通知你们一件事。”
周齐拉着荆靖,走到客厅中央,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这是荆靖,我的未婚妻。我们准备结婚了。”
周正明盘佛珠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扫过周齐,最后落在荆靖身上,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我不同意。”
他冷冷地说。
“我没征求你的同意。”
周齐毫不示弱地回视他,“我的公司,我的人生,我的婚姻,都由我自己做主。当年我从这个家搬出去的时候,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你!”
周正明气得脸色发青,“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你别忘了,你姓周!你的公司能有今天,没有周家在背后,你以为那么容易?”
“周氏集团的单子,我一个没接。银行的贷款,我一分没用周家的名义。”
周齐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这是我公司上一季度的财报,以及未来三年的发展规划。它现在值多少钱,您比我清楚。我今天带荆靖回来,不是求你们接受她,而是告诉你们,她是我周齐认定的妻子。婚礼你们可以不参加,但如果谁敢再像上次一样去打扰她——”
他的目光转向李婉华,眼神冷得像淬了冰,“那就别怪我,把事情做绝。”
整个客厅,一片死寂。
荆靖站在周齐身边,手心全是汗,但她的腰杆却挺得笔直。
她看着身前这个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眼眶发热。
李婉华看着自己儿子这副决绝的样子,又看了看他身边那个虽然紧张但没有退缩的女孩,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起了自己年轻时,也是这样义无反顾地嫁给了周正明,可多年的豪门生活,早已磨平了她所有的棱角。
她叹了口气站起身,打破了僵局:“行了,都少说两句。孩子大老远回来,连口水都没喝。”
她走到荆靖面前,第一次正眼打量她,语气缓和了一些,“坐吧。”
这一场交锋,以周齐的完胜告终。
周正明虽然没再说什么,但那份财报,他拿起来看了很久。
-
从周家出来,荆靖才发现自己后背都湿透了。
周齐把车停在山顶的观景台,拉着她下车吹风。
“吓到了?”
他把她搂进怀里。
荆靖摇摇头,又点点头。“有点。你爸爸……好凶。”
“他一直那样,”
周齐吻了吻她的头发,“以后我们不常回来就是了。”
“你为了我,跟他们闹成这样,值得吗?”
荆靖仰头看他。
“荆靖,”
周齐捧着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你更值得。”
晚风吹起她的长发,也吹散了她心里最后一丝阴霾。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开始着手准备婚礼。
周齐把决定权都交给了荆靖,从婚纱的款式,到婚礼的场地,再到喜糖的盒子,他只有一句话:“你喜欢就好。”
试婚纱那天,萧玉颜陪着荆靖一起去的。
周齐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状似淡定地翻着财经杂志。
当荆靖穿着一身手工蕾丝的鱼尾婚纱,从试衣间的帘子后面走出来时,周齐翻动杂志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呼吸在那一瞬间仿佛被夺走。
眼前的女孩,长发挽起,露出优美的天鹅颈。洁白的婚纱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裙摆像盛开的鸢尾花,铺在地上。
她脸上带着羞涩的笑,站在灯光下,美得不真实。
周齐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里翻涌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艳与占有欲。
“怎么样?”
荆靖提着裙摆,在他面前转了一圈。
萧玉颜在旁边已经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
周齐却没说话,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脸颊边的碎发。
“不好看吗?”
荆靖有点忐忑。
“好看。”
周齐的声音很哑,“但是,这件衣服,我不想让别人看到。”
他想把她藏起来,只给他一个人看。
最后,他们选了一座不对外开放的私人海岛,只邀请了最亲近的几十个朋友。
婚礼那天,海风和煦,阳光正好。
荆靖挽着自己父亲的手,踩着柔软的沙滩,一步步走向那个在誓言台下等待她的男人。
他今天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
他没有笑,但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柔的星光,只映着她一个人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