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订的?”
“上周。”
陈向松眼里晦暗不明,短促地笑了声:“为什么要告诉我?”
“没有为什么,正好今天想起来了。”
“行”,陈向松点了下头,“希望你们玩得开心。”
说着他站起来:“早点休息吧,我还有工作。”
“你生气了吗?”
正要开门的陈向松沉默片刻,问道:“你在乎吗?”
说完他就开门走了出去,夏禾看着打开又关上的门皱了皱眉。
第57章 “……你想气死我?”……
回到自己家中,陈向松洗过澡就又投入到工作中。
被扣分的直播间已经换了人,临时找不到合适的,华阳便在运营人员当中找了个人顶上,结果效果竟然意外的好,碰巧这人还是跟着周航来公司的新人。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陈向松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向被敲响的门。
沉默片刻,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他清楚地看见夏禾的眼睛变亮的瞬间,他的心没来由地跳了下。
“怎么了?”
夏禾放下还要再敲门的手。
“没怎么,我来看看你。”
陈向松还生着气,便说道:“现在看过了,回去吧。”
说着,他就要把门关上,夏禾一把挡住门。
“你敢关门!”
陈向松关门的动作停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直接把门开到最大。
见他还挺识相,夏禾把他往里推了下:“先进屋,一会进蚊子了。”
一边说一边顺手关了门,并且一把拉上了旁边的窗帘。
陈向松再怎么说也是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见他被她轻轻一推就后退了一大步,她心里也就有数了,他是生气了没错,但能哄。
夏禾长这么大还没哄过男人,想想还有些小激动,只是有一点,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哄人。
“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不生气?”
她理直气壮地向陈向松询问方法,气的陈向松想把她丢出去,但见她皱着眉一副很苦恼的样子又不忍心。
“你是故意来气我的吗?”
“怎么会?”夏禾向前挪了一步,见他表情冷淡,不可置信道,“你又生气了?”
她语气里带着不解与震惊,好像他是一个很无理取闹的人。
陈向松简直气笑了:“你什么意思?我不能生气吗?”
“男子汉大丈夫心胸宽阔一点不好吗?我不是已经来哄你开心了吗?”
“你这是在哄我?”陈向松暗暗嘲讽,“您真是技艺高超!”
“你什么意思?讽刺我?”
夏禾觉得男人简直不可理喻,她都已经告诉他自己要去申城的消息了,他还有什么好生气的?不就是晚了几天吗?那又怎么了?她每天已经很忙了,怎么可能时刻记着这种小事?男人怎么这么无理取闹?
陈向松撇了下嘴角,这个女人没有心,微信不回也就算了,出门这样的事竟然也不告诉他,他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
“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算男人。”
陈向松:“……你想气死我?”
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瞬间被破坏掉,陈向松无奈地叹气:“我不想吵架。”
“我也不是来找你吵架的。”
是了,陈向松一下想起来她是来哄他开心的。
“那你哄吧,我等着。”
他这样,夏禾顿时觉得棘手,哄小孩她在行,哄男人?夏禾深深地打量了一下陈向松的脸和身体,算了,姑且试一试吧。
“别生气了,”她干巴巴地说道。
陈向松一言不发,等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见他没反应,夏禾又说:“下次有事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陈向松还是没有反应,夏禾犹豫片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陈向松嘴角动了动,但还是没说话,这下夏禾不乐意了。
“你是死人吗?”
陈向松嘴角抽了抽:“我看你就是来气我的。”
“你可别冤枉好人,”夏禾转身就坐到沙发上,“说了我是来哄你的。”
“你就是这么哄的?”
“这样还不够吗?我还没哄过男人呢。”
陈向松眉毛动了下:“听你的意思,我是第一个?”
“嗯”,夏禾弯着眉眼看他,“是不是很开心?”
陈向松回她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然后转身回到书桌前继续刚才的工作。
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但夏禾知道,他大约是不气了。
既然他已经不生气,那她也没必要再留在这里。
也不知道男人是什么做的,空调竟然要开18度,真是冷死她了。
起身要走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陈向松居然舍得开空调,要知道,他可是为了省钱连烟酒都戒了,有几个吸过烟喝过酒的男人能戒掉这两样东西?
“你竟然开空调了。”她突然深沉地说道。
陈向松:“……”
在她心里,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面对她,他无话可说,但还是尽职尽责地把人送到了门外。
见他跟着出来,夏禾突然就笑了:“不生气了?”
陈向松转身就走,一个眼神都没留给她。
夏禾:“……”
送走夏禾,陈向松回到房间,给他批发市场那边两个熟悉的老主顾回了消息,目光再次落在电脑上时,却怎么也没办法再专心工作了。
他曾经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对夏禾生气,他一直以为,他们两个之间,他是那个足够包容的人,可今天他猛然发现,他似乎太看得起自己了。
夜晚静悄悄的,只偶尔能听见几声木板受到挤压发出的嘎吱声。
趁着月色,陈向松久违的在凌晨一点起床,开了灯,熟练地穿上已经被他冷落了许久的劳保服。
从168号院出来,伴着灯光由寂静走到喧嚣,也不过就是十分钟的路程。
批发市场门前,早已排列一辆辆大车,有运送蔬菜的,也有运送牛羊猪肉的,货运师傅骑着改造过的电动三轮从陈向松身边呼啸而过,他沿着三轮车走过的路线一路走到批发市场里面。
本该暗黑寂静的凌晨,这里灯光明亮,吵吵嚷嚷,好像隔绝了整个黑夜。
陈向松熟门熟路来到卢姐家摊位。
此时的卢姐正忙得焦头烂额,一抬头看见陈向松别提多高兴。
“小陈儿?你咋来了?忙完啦?”
陈向松帮她把装好的袋子提到称上:“忙完了,正好睡不着就过来看看。”
“你来大姐可太高兴了,你姐夫去收货,路上车坏了赶不回来,要不是实在找不着人,我也不能找你,我知道你每天也挺忙的。”
“没事,忙不过来你就给我打电话,有空我肯定过来。”
“那姐多不好意思?”
“有钱我还能不赚?”
卢姐顿时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晚上十二点半到三点是批发市场的人流高峰期,一忙起来,陈向松脑子里也就来不及想夏禾了。
他觉得他可能天生就是出力的命,过去这段时间,把他最近三年的生活都推翻,一切都好了起来,他反倒觉得不踏实,如今,沉重的打包袋拎在手里,他才终于有了些实感。
曾经五十公斤的袋子他轻轻松松甩着扔,现在不过多坐了几天办公室,手上竟然也有些吃力了。
这种不太扎实的感觉在卢姐说他胖了时,倏然落地,踏实又沉重。
夜晚本身并不漫长,只是无心睡眠无事可做时它才变得漫长,睡不着的那两个小时对陈向松来说,每一分钟都无比难熬,如今忙起来又觉得时间过得太快。
过了高峰期,卢姐的货也卖得差不多,见他拿着矿泉水瓶盯着路面一言不发,纳闷道:“看啥呢?”
陈向松回过神来:“没看什么。”
卢姐一边给他转钱一边说道:“你债也还完了,以后就别干这苦力活了,这哪是你们年轻人能干的活儿?把身体累坏了,爹妈多心疼。”
陈向松喝了口水没说话,卢姐又说:“姐也不知道你遇到啥事了,也不知道怎么开解你,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明白了,除了吃饭睡觉养好身体,其他都不算事。”
陈向松垂眸笑了下,问道:“你干了这么多年,累吗?”
“累啊,但是累能怎么办呢?我得养家啊。”卢姐招呼了一声路过的熟客,又说,“以后我闺女就不用干了。”
这样直白的母爱,陈向松不太懂,不知道该回些什么,便把目光移向别处。
无论他的视线落在哪里,哪里都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小商贩游走在各个摊位之间,与摊位老板讨价还价,或空载,或拉满货物的三轮车随处可见,与推着手推车的小工,行人汇聚在同一条路上,随时可能造成一场交通堵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