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航买完菜回来就开始准备晚饭，每洗一样菜，心里就更烦一点，直到所有菜洗完，出去玩的三人回来了。
他压着心里的烦躁问道：“玩儿得怎么样？”
“还行——言言别喝那么凉的水！”
周航顺着他妈的声音看向佟言，见佟言正把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水放下，他吸了一口气，说道：“现在天很热，喝点凉的水没关系。”
“你知道什么？”向红白了儿子一眼，“小姑娘要娇养，这冰凉的水天天喝要是宫寒还不是言言难受。”
说着她把今天带的保温壶拿出来，给佟言倒了杯热水，说道：“稍微晾晾再喝，别烫着。”
佟言笑着接过：“谢谢阿姨。”
周航父亲周祥在旁边看着，似乎是觉得这样不太好，就说道：“兑一点凉水，这样凉得快。”
他刚说完，向红就说：“你在家不是总说生水兑熟水容易坏肚子？”
“言言别听你叔的，一天就会瞎出主意。”
佟言笑笑没说话，而是放下水杯，问周航：“都买了什么？”
知道她是要做饭，周航就说道：“我来做。”
说着他把佟言刚放下的矿泉水打开送到她嘴边，在佟言看他的时候问道：“我喂你？”
佟言嗔他一眼，接过喝了一口。
“周航你就不听话吧，”向红搞不定儿子，只能说，“言言，少喝点凉的，少吃点凉的，以后不好生孩子。”
佟言抿了抿唇：“生孩子跟吃什么喝什么没关系吧？”
“怎么没有？”向红放下东西去厨房，“你叔叔在家天天看养生的书，书上都说了，寒气重的女孩子不容易怀孕。”
“生不了就是你儿子没本事，”周航压着怒气道，“生不了就不生，就非要生个孩子出来你们才高兴？那么喜欢孩子你俩生一个吧！”
佟言：“周航！”
周祥：“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向红从厨房出来，指着周航道：“我真是白养你，养你这么多年养个白羊狼出来！”
周航：“你都说我是个白眼狼了还生什么孩子？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生个小白眼狼？”
佟言：“……周航，过分了。”
向红被儿子气得够呛，周祥一边安慰妻子，一边质问周航：“你今天犯什么毛病？对你妈还有没有点尊重？”
周航：“我就是太尊重了，她才这么没分寸地在我的生活里指手画脚。”
见他妈眼睛一红有要哭的迹象，周航说：“我二十七了，我有我的生活方式，我们不是一代人，你们那一套在我们身上不管用了，您什么时候能明白这个道理？”
“我关心你还关心出错了？”向红情绪激动，“你满大街打听打听，谁家儿子二十几岁就欠一屁股债？”
周航：“呵，那可多了去了，你问去吧。”
佟言：“……”
她手在周航后背推了他一下，眼神示意他别说了。
周航接到信号，知道再说下去最尴尬的就是她，便说道：“算了，做饭吧。”
见佟言一使眼色他就不说了，向红心里怪不舒服的：“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
又对佟言说：“你说什么他都听，我说一句他有十句在那等着。”
佟言尴尬地笑笑：“没有，他是因为您和叔叔在，所以给我留了面子。”
刚说完佟言就恨不得自打嘴巴，她真是缺水脑子短路了。
果然，向红听了更生气：“女朋友的面子是面子，亲妈的面子就是鞋垫子，随便踩。”
“阿姨，我不是那个意思。”佟言无奈，“他是您儿子，再怎么样不还是跟您最亲吗？”
周航有些后悔自己今天没忍住，让佟言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道歉道：“我错了，我是小畜生行不行？”
“你啊，”向红吸了下鼻子，“我白养你了。”
说完她就去床上躺着，也不再提做饭的事。
周祥本想跟儿子去厨房，就听妻子瓮声瓮气地喊他：“老周，我头疼，你给我按按。”
周祥看向儿子：“都是让你气的。”
周航：“行，都怨我。”
周祥去给妻子按头，佟言只能去厨房跟周航一起做饭，但周航会做得不多，并且手艺非常一般，到最后只能还是辛苦佟言。
周航在她脸上亲了下：“辛苦老婆。”
佟言皱着眉推开他：“离我远点。”
她沉默地备菜，正扒蒜的周航小心翼翼地观察她，察觉到她情绪不高，就凑过来小声说：“饭店的菜我没退，一会儿就送来了，咱就装装样子一会还吃现成的。”
佟言切菜的动作停下，看他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周航一时摸不清她什么意思，问道：“怎么了？”
佟言沉默一会，轻声说道：“原本只要安安静静做顿饭就什么事都没有。”
周航：“我这不是怕你累嘛。”
佟言苦笑，她现在就不累吗？今天一天她都没怎么喝水，到了晚上，她只想安安静静吃顿饭，就算要自己做，累一点，她也忍了，她就想今天晚上安静一点，不要再有人来指挥她了。
这些话她都没有说，只是点头道：“好，我知道了，赶紧扒蒜吧。”
周航知道她不开心，现在也没办法说什么，想着等吃完饭父母回酒店再说。
“儿子，给你妈倒杯水！”
喊第一遍的时候周航没动，周祥又喊了第二遍。
“周航？给你妈倒杯水！”
周航：“自己倒，那不就在旁边吗？”
“小兔崽子，让你给你妈倒杯水你推三阻四！”向红声音充满怒气，“就你这样的我还能指望你养老？”
周航吸气闭眼，佟言握着菜刀的手也握紧。
佟言：“去倒水。”
周航起身：“我马上回来。”
周航出去后，佟言放下菜刀，手按在岛台上握成拳，低着头做了三个深呼吸才没叫自己骂出来。
卧室，周航把水给母亲拿过去就要走，向红拍拍身边：“你坐这跟妈妈说会话，你那公司怎么样了？”
“挺好的，”周航说完就又回到厨房。
向红跟丈夫抱怨：“对我一点耐心没有，跟言言他怎么不敢这样。”
厨房里，佟言当什么都没听见。
周航抱了抱她：“抱歉。”
“怎么了？”佟言装傻，“不想扒蒜了？那换你切菜。”
周航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接过菜刀：“我来，你休息。”
“航航！你来一下，看看妈妈手机这是怎么回事。”
周航：“……”
佟言轻笑一声：“还是我来吧，你过去看看。”
“没事，”周航继续切菜，“不用管她。”
他刚说完，外面又叫了一声，佟言直接抢过他手里的刀把人推了出去，说道：“我要炒菜了，把门关上。”
厨房的门一关，周航再也压不住怒气，看着床上躺着的人问道：“我做个饭你老叫我干什么？”
周祥：“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您能不能不要翻来覆去总是这句话？”周航忍无可忍，“我妈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你！”
这句话可算是触了周祥的逆鳞，他知道自己的妻子这些年脾气越发尖锐，但他自己向来温和，也能够包容妻子的一些小毛病，这怎么就成了他的错了？
“因为我？你妈什么脾气你会不知道？这些年你们娘俩哪次针锋相对不是我在中间拦着？”
向红也帮丈夫说话：“你要是对我不满意你就直说，不用赖到你爸身上。”
周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只说了一句：“手机不会用就换一个。”
说完就要回厨房，身后周祥叫住他。
“站住！你妈让你给看看手机你没听见吗？”
周航叉腰叹气，认命的去看母亲的手机，然后说道：“明天早上在酒店等我，我带你们去检查身体。”
向红：“你什么意思？”
“能有什么意思？”周航已经放弃和他们讲道理的想法，“儿子关心你你还不高兴？”
他刚说完，自己的手机就响了。
“谁啊？”向红随口问道。
周航：“送外卖的。”
说完他就已经去拿外卖了，不一会就拿了两个装满餐盒的袋子，并且对厨房喊道：“言言，别做了，饭店那边的菜退不了，我让人给送来了。”
佟言从厨房出来，装作刚知道的样子，问道：“怎么退不了？”
周航：“你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在做了。”
“哪有这样的？”佟言看向周航父母，“厨房里的菜也准备好了，阿姨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我再去做一个。”
“还做什么？”周航把她按在座位上后对父母说；“不吃我们自己吃了，你乐意做你去做吧。”
周祥脸色难看，向红更是气急，说道：“你没退还买什么菜？多少钱够你们这样花？”